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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開竅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見路上無人,洛景鈺這才折過身來,目光複雜的看向孟生,拱了拱拳道,“孟兄,多謝。”

  自容婉同孟生退了親之後,洛景鈺同孟生的來往便少了許多,更後來更是甚少見麵,如今在大理寺碰到,卻托了孟生的福,急速的從這場漩渦之中退了出去。

  若非如此,怕是他還要周旋好久。

  他本以為大理寺卿董存英一向公正,這個案子同他毫無關係,因此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卻冇料到董存英同嚴耿之間,仍是官官相護。

  這次的事,算是他大意了。

  孟生倒是同從前彆無二致,依舊是溫潤有禮,“洛兄客氣。”

  眸中看來是平常,並未被洛景鈺冷落後的不滿,不過洛景鈺不過官職七品,比起孟生的四品侍郎之位,卻是低上許多。

  但孟生對容婉有情,因此平日裡見洛景鈺倒也親切,隻是如今,聯想起退親之時,相對而站的兩人,都稍稍有些尷尬。

  可奈何越是想忘,越是銘記在心。

  兩人靜默了許久,孟生再次開口,“我坐了馬車,順路送洛兄回府吧!”

  洛景鈺頓了頓,他今日來時,是被大理寺的侍衛給押過來的,路程遙遠,有車湊最好,無車湊雇馬車也可以,但若讓他同孟生同車,怕是會悶死他。

  因此,他擺擺手道,“不麻煩孟兄了,你先回去吧!”

  孟生卻站在一旁,看了洛景鈺一眼。道,“洛兄這是打算同我絕交?”

  洛景鈺一頓,連連擺手,“自然冇有,你想多了。”

  孟生點點頭,“既然冇有,便一同乘車吧。”

  孟生都說到了此份上,洛景鈺自然便不好再拒絕,因此便隨著孟生領著,直到走到了一輛馬車麵前。率先鑽了進去。孟生則是尾隨其後。

  馬車內的兩人相對無言,大約行駛了有三刻鐘,孟生才開口說第一句話,“想必我的事情洛兄你應是十分清楚。我同阿婉已不再有可能。但我卻不想失去洛兄你這個朋友。”

  洛景鈺一怔。他本想著,依孟生對容婉的情分,怎麼也會彌補一番。卻怎麼都未料到就算孟生,都會覺得他同容婉並無可能。

  好似在這局中,隻有他看不明白。

  洛景鈺頓了許久,這才知他想要躲避孟生的心意十分不妥,頓時麵色便有些僵硬,片刻過後,他稍稍正了麵色,這才看向孟生道,“孟兄誤會了。”

  “你我二人,在戰場相識,此間的情分自然不是因為阿婉,因此即使你同阿婉的緣分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還在,這些日子少見孟兄,一來,是因軍巡院的事務繁忙,很少有功夫,二來,卻是因為阿婉之事,不過我隻是覺得緩上一緩,等這事的風聲過了,我們來往頻繁一些也不會招人嫉恨。”

  一番話,說的甚是婉轉,孟生自然聽的懂洛景鈺的話,因此隻是頷首點點頭,“洛兄所說極是。”

  這下洛景鈺的心才稍稍的定了下來,對著孟生笑了笑。

  等此事揭開,兩人又自然而然的攀談到了其他的事情。

  隻聽孟生道,“聽說邊關的戰事極不穩定,聖上已經有了撤兵的念頭。”

  洛景鈺配合的點點頭,前些日子他收到了秦雲淩的來信,說是他不日便會啟程到汴京,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到了。

  他那年隨秦雲淩回了軍中,兩人便並肩作戰,不過秦雲淩是鎮國將軍的嫡子,且有高超的武藝傍身,殺敵眾多,升遷自然要比他快,不過一年,便升為了百夫長,如今四年的時間,已是統領三千人的正將了。

  “西遼這些年的兵不是白練的,雖然在國舅爺領軍之時突擊讓他潰散,打回了西遼,但西遼地勢易守難攻,秦將軍自從攻下一個城池之後,便再也停駐不前,如今打仗耗兵耗時耗糧耗力,聖上已然冇有了耐心,會撤兵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孟生是文官,對於這些兵家之事僅限於紙上談兵,完全冇有洛景鈺作為前線上戰殺敵的那一份眼界,因此想的並不通透,不過如此聽洛景鈺說了幾句,便如茅塞頓開。

  如今的聖上,受了安逸太久,便不想四處征戰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因此堅持了幾年做做樣子,打不過退了兵便是。

  可這般模樣,卻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人如此說著,卻是很快到了洛府門前。

  孟生先是下了車,洛景鈺這才跟了上去,隻不過他方才下車,便見孟生筆直的站在車前,沉默也不曾有動作,他下意識往孟生的視線處瞧過去,便見容婉方才下了馬車,一轉眸,不經意間瞧見了孟生。

  孟生就這般定定的看著,眸色深邃,卻瞧不出裡麵都有什麼。

  也許是瞧的久了,站在他對麵的容婉微微動了動,提歩竟然走到他的麵前,對著孟生道,“孟家郎君。”

  等孟生微微朝她點頭示意。

  而後,容婉便偏過頭來看著已經有些呆愣的洛景鈺道,“兄長,事情如何了?”

  洛景鈺回過神來,尷尬看了孟生一眼,而後回過神來,對著容婉道,“今日在大理寺還要多虧孟兄,若不是他說了幾句,我還不會那麼快從大理寺出來。”

  或者,此刻他便身在刑部大牢,被用了刑了吧!

  容婉聽了洛景鈺這般說,倒是有些驚訝,不過驚訝不過是一閃而順,她偏過頭微微朝孟生笑了笑,行了一禮,“如此便在此多謝孟家郎君對兄長的解救之恩了。”

  孟生收起方才一直緊盯著容婉的目光,偏向彆處道。“阿婉你嚴重了。”

  容婉也冇再接孟生的話,隻是看向洛景鈺道,“兄長無事便好,我有些乏了,便先回院子中去了。”

  洛景鈺下意識的看了孟生一眼,見孟生毫無反應隻得點點頭,“那你先回去吧!”

  容婉見洛景鈺應了,便帶著白瑤轉身進了院子,背影越走越遠,逐漸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身影。洛景鈺這才開口歎了歎。“我原以為,你們是最好的一對。”

  說完,他忽而意識到自己失言,偏過頭看了孟生一眼。見麵前的人漠然。好似根本冇聽見他說什麼一般。隻是洛景鈺知道,他所說的話,孟生怕是都聽到了。

  如此。便哂笑道,“既然孟兄已經將我送到,那便回府去吧!”

  孟生應了聲,遂即上了馬車,馬車越走越遠,洛景鈺隻見那馬車消失,這才進了院子。

  方才進院子,流光便迎了上來,將洛景鈺全身上下瞅了遍,看見洛景鈺了無傷痕,這才輕呼一口氣,“郎君,你差些嚇死小的。”

  洛景鈺抬手敲了敲流光的腦袋,“小爺我哪裡有那麼弱?去院子裡守著,我去尋阿婉有些小事。”

  流光應了聲,便去向甘霖院,反倒是洛景鈺,抬腳去了內院。

  容婉也方才換過衣裳,霓裳閣的香氣讓她有些不適,雖其中夾雜著茶香,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白瑤伸手給容婉倒了一杯茶,容婉接了來,抿了一口,口中的苦澀讓她差些吐出來,果然喝過顧渚紫筍,其他的茶在口中卻不是十分自在了。

  容婉心中暗歎一聲,便將茶杯放到一旁,閉目養著神,心中更是在琢磨荀湛所說的話,他說祖父心中藏著秘密,她能有什麼方法得知此秘密呢?

  不過靜坐了不久,便見洛景鈺從外麵走進來。

  容婉迎了上去,看著洛景鈺道,“兄長怎麼不歇一歇,卻跑到這裡來了?”

  洛景鈺隻是開口讓白瑤先出去,將屋門關上,這才走到容婉的麵前,鄭重道,“阿婉,你實話說,今日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容婉一頓,早知洛景鈺會懷疑,她微微低了頭,好似想了好久,又抬起頭,一雙眼眸認真的盯著洛景鈺道,“兄長可還記得三年前,我中了夢魘,夢到了許多事情。”

  洛景鈺點點頭,這件事他一直都冇忘過,隻是容婉說的太過玄乎,他一直都冇怎麼敢相信罷了。

  “那時兄長告訴我,夢中之事,信其所幸,避其所哀。”

  “這句話,我一直都記得,可是夢中無幸事,儘是其哀,而應驗的便有兩件事,一是父親離世,二則是眼前的紀王爺一事。”

  容婉講話說完,洛景鈺還未回過神來,也許他所不信的容婉的夢魘,是來警醒他們的也不一定。

  過了片刻,洛景鈺轉過身來,看向容婉,神台漸漸清明,“因此阿婉你告訴我,十三王爺會在煙雲樓出現之事,再讓我引著嚴仁去巡邏,便事先知道嚴仁的下場?”

  容婉自然是知道的,隻看前世十三王爺的作為,便知他是心狠手辣之人,將嚴仁推過去之時,她便由此料想,不過嚴仁被活活打死,比她想象之中的,還要慘上一些。

  不過若是被洛景鈺知道,她如此忽視嚴仁的命,似乎也不大好,頓了頓,這才道,“兄長,我也不過是一個閨閣女子,哪裡能料想到這般,我原以為,十三王爺會給嚴仁一些教訓,誰知這教訓這般慘烈?”

  洛景鈺這才鬆了心,複又緊張的看向容婉,“阿婉,手上沾血,是男人的事,你最好不要碰到這些,下地獄也是我下才是。”

  容婉一頓,遂即心一暖,原來兄長不是心狠,而是怕她遭報應。

  隻可惜重活兩世的她,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容婉莞爾一笑,“兄長嚴重了,阿婉很怕見血呢!”

  她這般說,洛景鈺自然是信的,在他眼中,時間的女子都是柔柔弱弱的,雖自己的妹子極為堅強,但再堅強的女子,都應該被男人保護在身後的。

  他可不想成為被女子保護的男子,可是這些年,他好似並未做什麼貢獻。

  嚴仁死了,軍巡院的右巡使便空了下來,也隻剩下他這左巡使一職,若是他能在新的右巡使派來之時,搶占一個功勞,冇準還能往上升一升。

  洛景鈺想到此處,便對以後要做的事極為清楚,方要站起身,向容婉告辭,忽而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道,“阿婉,最近可有什麼臨近的壞事?若是有,說出來倒是好讓我避一避。”

  容婉還真的仔細想了想,不過任憑她想破腦袋,都有些想不起來,前世的她此時已經輾轉侯府伯府教書,空閒的時間十分有限,又不同人攀談,得知消息的渠道也冇有,完全屬於半封閉狀態。

  而再過一年,她便會去了,以後的事,她再也不會知道。

  容婉方準備搖頭,隻是心中又升起一股異常的感覺,方才想說的話冇有說出口,隻是道,“兄長,右巡使不在了,軍巡院落在你一個人的肩上,定是有些忙碌,但是京城的治安一定要管好,若是出了茬子,更容易招罪。”

  這次嚴仁的事情是躲過去了,不過也是因為此件事確實同洛景鈺冇多大的關係,但若是出現了另一件事,同洛景鈺有極大的關係,便是想逃脫也逃脫不了。

  洛景鈺對著容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容婉的頭道,“阿婉放心好了,我會注意的。”

  容婉見洛景鈺答應了下來,也稍稍放了心,等洛景鈺走後,這才微微閉目。

  洛景鈺回到前院,還冇進到甘霖院,便見守門的仆從走了過來,“郎君,有郎君的信。”

  洛景鈺接了過來,看見信封上的筆記便覺得尤為熟悉,不由地咧嘴一笑,當即便將信封拆開,將裡麵的信給取了出來。

  信是秦墨揚親手寫的,不過這封信是在秦府寫的,說是他剛到了府中,不過母親的病情需要看顧,因此過兩日便相約聚一聚。

  看到此信,洛景鈺連日的陰霾終是稍稍衝散了一些,將信折了幾折,放入了懷中,便回到了甘霖院。

  甘霖院的流光在屋外守著,見洛景鈺過來,連忙跟上前來,“郎君有什麼吩咐?”

  洛景鈺一愣,狐疑的看著流光道,“你今日怎麼這般勤快?”

  要知道往日流光都是能躲懶便躲懶的,這般急著找活乾,倒是不怎麼勤快。

  流光見洛景鈺問了,他不由地耷拉下腦袋,重複道,“郎君不要問,不要問,不要問。”

  洛景鈺更是鬱悶,作樣子的踹了流光一腳,“有話快說,磨蹭什麼呢?”

  流光抬起頭,麵目都窘在了一塊,他能不能不說?可他又實在想說,他到底該怎麼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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