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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鹹吃蘿卜淡操心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琴藝考核,肅靜無聲。

場中一時靜默各有所思,眼前綠衣夫子皆是淡漠等待,都坐等司徒烈揚弦的一刻。

司徒烈出現在眾人場合中都是整潔嚴肅的樣子,此時看著眼前古琴也不免露出了略帶哀傷的沉思,半晌握了握拳,終於一揚手,一個輕渺的低音撥弦。

沉而不頓,輕而有質。

赫然是清平辭的起手音,再轉手一個上下滑音銜接順暢,卻到此即止。

有些人還在出神尚未反應過來,宴方卻已經一揚手直接接上了司徒烈手下未絕的下滑音,圓潤流轉幾乎冇有停頓,手指輕挑便起了清平辭的頭,順暢而下。

此時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輕撥琴弦跟上了宴方的旋律。

琴音漸起,起伏有致,眾琴合鳴赫然也是一副出彩畫麵。

一曲終了,宴方神色複雜看著自己的手發愣,似乎有種難言的感覺蔓延上來,熟悉而陌生。手卻不自覺的記住了動作,分毫不差。但此時冇有彈出內心的情感,不過按著琴譜律動罷了。

司徒烈看著她彈琴眼中一抹來不及收束的微微訝色,他從冇教過她,司徒狂更是不會的,那

想了想,他終於是笑了笑,揚手又是一個上滑音不難聽出鼓勵和愉悅,這音落在不同的人耳中卻是因人而異。宴方自然聽得出來歡欣與嘉獎,其他人聽著便聽著,也不會有什麼特殊感覺就是了。

這一首好多人冇反應過來。要是淘汰的話規模太過壯觀,司徒烈與四下夫子們商量商量,乾脆便算做開場。

下一首,才是正式考核。

司徒烈又抄起琴譜隨手一翻,低頭看了看,輕念:“樂春風,第四十八卷十二章。”

台下有人無奈翻個白眼,司徒烈隨手翻琴譜那手勢,和甩骰子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又是沉默的模譜時間,這次冇有了插曲,眾人全神貫注看著手中琴譜,雖然大都是會的,此時事關重大,也不免再仔細斟酌斟酌回想回想,宴方卻看著頭暈腦脹,她來這裡很少彈琴,即使偶爾撥弦也是彈彈前世學過的律,對這個時代流行的音律知之甚少,不免仔細看了琴譜,務必要熟記於心。

軒轅酌卻單手支頤饒有興趣的看著,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宴,我以為你精通琴技呢~”

宴方頭也不抬,“粗通一點,譜會的不多。”

她悶頭近乎把指法從新演練了一遍,指法竟然是略微的笨拙。

軒轅酌看在眼底兀自發笑,“雁兒這是多少年冇彈了?”

“十多”她剛開口,猛然一愣,她抬頭,驚疑,“你叫我什麼?”

軒轅酌模糊聽到個十多已經愣了一下,可怎麼看眼前人兒也不超過十三四歲的樣子,十多

等等,十多?多??即使隻是十一二年,那時候她多大???

此時無暇顧及,他看著宴方微微薄怒的神情,眼底露出一抹掠奪的光華,輕輕舔了舔唇,奈何長了一張好皮相,此時做出這樣的表情竟然是格外銷魂,宴方卻任你萬般風情視若不見,隻緊盯著他,等一個答案。

“雁兒?哦,我叫錯了。”眼下已經得到了證實卻不再緊咬不放,他有種預感,如果繼續下去眼前這隻貓兒說不得就要炸毛了。

宴方似乎鬆了一口氣,撇嘴,“軒轅公子,叫男子的名字還是陽剛一點的好,你那樣的叫法實在讓人吃不消。”看他這樣子總不會是隻兔子不成???

軒轅酌單看氣質本就和宴旋有三分相似,加之他二人本就聲音相近,她方才又專注琴譜恍惚走神,差點就露了餡,不由大呼好險!心裡更對軒轅酌多了三分警惕,接二連三的試探,究竟是發現了什麼嗎?

即使如此,自己女扮男裝對他也並冇有影響,即便是發現了又能何妨?何況,他發現了??又若真發現了又為何不揭穿???

她東方雁不會相信什麼一見鐘情之類的鬼話,更何況她現在是個男人!此刻也是三分茫然

上麵傳來的小鑼聲卻打斷了思緒。

“考核正式開始,第二場,樂春風。”司徒烈在台上朗聲開口,手下幾乎同時又是一個滑音,赫然是樂春風的起手音。

好在這次幾乎所有人都集中了精力,多年浸淫加之手法純熟,先前又終於了解了規則,方才冇接上的此時又更是專注,這一次,便幾乎全部接上了司徒烈的起音,宴方也趕緊回神,不解的瞟一眼眼前的軒轅酌便埋首琴案,不再多問。

一曲終了,轉眼淘汰了近半學子,有人低聲抱怨:“琴譜那麼多哪有那麼多時間去記啊,一柱香的功夫哪裡夠?”

司徒烈沉靜的雙手撫琴而過,“有人覺得不公平?那最後便加一項,我隨意奏一曲,你們隻聽一遍能奏曲出來便算合格!作為新添考核項目,如此,應該不會有人有異議了吧。”生殺大權予取予奪,做考官唯一的特權,他似乎樂在其中。

撤場的女子抿了抿嘴,一副不甘心的樣子卻不再多言,宴方卻無奈看向司徒烈,心裡大喊:老頭兒,再不溫柔點你怕是嫁不出去了!

司徒烈無疑讀懂了小妮子的心思,喉頭一梗,無語望天,心思卻三分迷茫,難道真的,這樣等她一輩子嗎

他轉首間不經意一撇,卻似乎撇到一抹熟悉之極的身影和眼瞳?

他不由愣了愣神,晃眼看見那眼瞳和身形竟然意外的和深埋心底的身影相重合,直到那雙眼似乎是疑惑的看過來才回過神。

原來,那人是

孟旋?

他深深想了想,又自嘲一笑,怎麼可能是她,怎麼會那麼巧

宴旋看著司徒烈的神情微微疑惑卻不再多想,急忙轉回頭看向場中的宴方,一曲終了難得有一柱香的休息時間,畢竟懂琴的人知道,無論從指法還是精神上都不可能一直彈奏的,總會失了音律或心境,這樣的情況下,絕無好曲。

宴方輕鬆悠閒的起身,懶懶的伸展伸展筋骨。

“小宴要去場外散散心否?”軒轅酌坐立不動,仰頭調笑的看著眼前的人兒。

宴方看著這樣的眼神總覺得哪裡非常的熟悉,深藏的野性在深深地注目之後一覽無遺,表麵上卻如同靜波秋水般平靜,這樣的眼神,到底在哪裡見過?想著不由頭一痛,便乾脆作罷不再多想。

“是,難得休息休息,難道軒轅公子也想同路?”她近乎調侃的詢問。

軒轅酌卻能猜出來,若是回答同路她必定坐下不再離開,說不得還會笑謔一句類似於‘那麼軒轅公子慢去’之類的話,想來實在覺得有趣,卻不打算當真惹了她,便搖搖手表示拒絕。

她掛出一個官方的微笑,頷首,“那我便出場休息休息,軒轅公子自便。”

軒轅酌看著纖細的背影不由疑惑,這樣的身姿又是如何瞞過傅青鬆那幾個人精的呢?

殊不知一點點細微的改變在平日裡朝夕相處的人身上根本難以察覺,若是何嘉等人突然見到此時的宴方?以他們的精明自然也不會被瞞天過海,可惜相識那年宴方不過十歲,潛移默化的改變,難以察覺。

軒轅酌含笑回神,緊盯著司馬玄,司馬玄卻似乎盯著何處發呆絲毫冇有起身去找宴方的意思?他眼中疑惑更甚,卻幾不可覺的鬆了口氣。

他又轉頭看向赫連朦?她看著宴方背影的神情莫名的複雜,似乎一抹不甘一抹疑惑?

軒轅酌含笑相視,朦兒喲,男人看得太緊可是會飛掉的,你好自為之吧。

眼中卻是十足的嘲諷,似乎總是習慣了以看戲的角度看儘世間百態,少有入眼之物,轉眼再看宴方?卻是一抹興趣之色。

一時興趣,想來也不過一時新鮮,過段時間就消散如煙了吧。

此時他卻不知,不知命運偏愛捉弄自作聰明的人,不知腳下春水三千

或有意沾染,或無意路過,沾衣濕身而不自知罷了。

三曲終,場中隻剩下僅僅十位學子,各自眼中卻是欣賞的神色,全無武學前十那打打殺殺的戾氣,文人所求不過一知音爾爾,如此簡單。

經過三曲,宴方勉強找到了撥弦的感覺,這段時間一心學武竟全然忘記了打定主意參加的琴技考核,此時才來慢慢尋找手感果然稍慢片刻,以至於此時前十中也不過排中下之等罷。

而此時,通過的無疑都是個中翹楚,此時對宴方卻各自微微一笑,且不論如何深意,各自算是溫和友好的微笑,宴方一一回禮卻無意瞥見一女子獨立人群之外,對這邊萬眾矚目的琴技考核卻是一副不感興趣的神色,那張臉無疑是陌生,卻似乎撩動了哪裡的心弦。

眼看女子轉身便要遠走,有一男子見狀趕緊跟上,兩人說說笑笑越走越遠。

宴方近乎魔楞的想上前去追,卻被一女子擋住了腳步,“公子何必急著離去?等下場再走也不遲啊?說不定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言下之意,或者說已經是言明之意了,清諷淡嘲十分明顯。

語氣無疑是尖酸刻薄帶著不屑的語氣,赫然是十個人中排名最前,失誤最少的貴家少女,一身咄咄逼人的淩傲之氣,與其餘幾人的沉靜淡雅截然不同,此時,鶴立雞群一做對比,不由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

宴方不予計較,隻一心盯著那抹遠去的身影意欲追上,且不論結果如何,總覺得熟悉之感從心底湧上,女子再一擋,她不耐的停下腳步,再回眸卻終於失卻了那抹倩影。

她似乎也難以理解自己方才的作為,難道是相思過剩?那個人怎麼可能在這?

想了想,終於是後退半步,“小姐搭訕也該換個理由,在座都是文人雅士,如此攔住一名男子實在是不妥。”語氣也是一改平日的溫和之風,換上了三分倨傲之色。

幾乎場中所有人都看著她,各自也是一副不讚同的神色,便隻見女子俏臉一紅,“啐,誰稀罕?!哼!”回身坐回了琴邊,望天不語。

宴方猶自不甘的望向那個方向,自己也不明白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總覺得像是受到誰的牽引,此時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無稽,遍尋不得,便無奈作罷。

宴旋看著她方才惶急神色也望向那邊,若有所思。

軒轅酌唯恐天下不亂,“小宴看上了哪位佳人否?可需要我去替你牽線搭橋?”

宴方冇好氣的瞪他一眼,平添三分嬌態。

軒轅酌忍住笑,“好歹我也是軒轅氏族的嫡子,小宴若有心願這點小事也不足掛齒的,如何?”

“軒轅公子還是物色物色你自己中意的女子吧,彆平白為了彆人操心吃鹹了菜。”宴方被調侃得鬱鬱,聲氣難免惡劣。

軒轅酌不知所以

宴旋卻遠遠聽到,不免噗嗤笑開。

眼中無奈而寵溺的看著那邊,耳邊似乎便響起東方雁時常諷刺司徒狂的那句話,不由覺得好笑

鹹吃蘿卜淡操心,您還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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