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叢花,桂馥蘭香
幾天後,白旒蘇等人抵達了京城。
“長孫姑娘,不如到府上去歇歇腳吧~”白旒蘇麵對著長孫綺雲,頗為紳士的客套著。
長孫綺雲嫣然一笑:“小公子一路上幾經波折,此番回到了京城,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綺雲怎好打擾?”說著,作勢告辭。
白旒蘇聽了這話,忍不住湊近她,咫尺的距離,曖昧不清;少年手指掠過她的雲鬢,眼神中透著讚許:“你,果真是個很好的女人。”
女人腮泛桃紅,明眸含喜。
然而這一幕卻氣壞了小人兒劉蘇;一臉哀怨的從馬車上跳到了地麵,小家夥咬著自己的袖子,滿心的憤懣。他不希望他的旒蘇去招惹彆人,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他更不希望他的旒蘇去親近彆人,無論是當著他的麵,還是背著他的麵。
以最快的速度移動到了白旒蘇的身邊,小人兒拉住了少年的袖子。“旒蘇~”
白旒蘇當然知道小家夥的心思,不忍害他憂慮,少年朝著長孫綺雲輕語:“珍重”,之後便彼此分彆……
京城,白素坊。
白家的家臣們畢恭畢敬的守在門口,鞠躬行禮。
小人兒拽了下白旒蘇的袖子,一臉詫異:“旒蘇~我還以為,會先回劉府。”
“你想回劉府嗎?”少年說著,摸了摸小家夥的頭。“你並不喜歡那裡吧,小狗~”
劉蘇冇有說話,臉上卻是印出了緋紅;被白旒蘇看出了心事,這令他有些羞澀。坦白的講,小人兒的確不希望回到劉府,因為那裡的主人是劉輝;劉輝與白旒蘇除了養父子的關係以外,還是情人。
白旒蘇牽著小家夥的手,帶他去白素坊的後堂休息。八月,桂樹飄香,芬芳充斥著整間院落;花瓣飄散了一地,將石板拚湊的路徑裝點得柔美。小劉蘇一邊隨著少年走,一邊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喜歡?”白旒蘇側目身邊的小人兒,低聲問他。
小家夥點了點頭,臉上透著恬靜的光彩,注目院落中的桂樹;橙黃色的景豪丹桂,簇生花朵抱攏成團。
白旒蘇索性叫人將琉璃榻移到了庭院,安置在桂樹之下。然後,他自己躺在榻上,一派悠然自得的表現;至於小人兒,則是腳踏著零落於地的桂花,天真爛漫的徜徉在院中。
青空之上,點綴著幾朵柔絮的雲;不時的,有色彩豔麗的鳥兒,或孤單或成群,展翼掠過。
白旒蘇倚在榻上,望著吹散在自己手邊的桂花,不禁莞爾一笑:“小狗,過來~”
劉蘇走近少年的琉璃榻,俯身在少年麵前,朝著他甜甜的笑:“怎麼了?旒蘇~”
少年拾起了一朵桂花,插在了劉蘇的左鬢邊;小人兒本身生得就可愛,右耳上掛著四色玉蝴蝶墜子,如今再加上左鬢的花朵,隻將他烘托得美豔絕侖。
白旒蘇忍不住伸出手,勾住了小家夥的頸子,把他拉向了自己;近在咫尺的距離,甚至感覺得到彼此的呼吸。“好漂亮的人啊~呐,小狗,你的美好,隻屬於我一個人,知不知道?”
劉蘇甚至連與之對視的勇氣都冇有,被他手觸碰過的地方,傳來了熱烈的溫度,灼得人難以承受。“旒蘇……”
“回答我,小狗~”少年像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他在向一個八歲的孩子撒嬌,任性且蠻橫,卻又滿是真心的誠懇。手指掠過劉蘇耳邊的花朵,少年湊近它,撕咬下花瓣片片;爾後像是故意的,將它們喂在了小人兒的口中。
小人兒隻覺得呼吸氣促,含著少年的唇,他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旒蘇……我,我希望可以一直呆在你身邊。”甜甜的,分不清是花瓣的滋味,還是少年之親吻帶來的感官享受……
那之後,小家夥在少年的嗬護下,甜美的睡去。
白旒蘇手撫著小人兒的背,眼裡儘是寵溺之色;過了許久,少年將自己的外氅搭在了小人兒身上,然後,動作輕柔的離開了那裡。
……
白素坊的內廳:栗木長桌的正中,文王鼎內焚燃著檀香,寧靜而優雅;白旒蘇的幾名親信家臣,正等在那裡。
待到白旒蘇翩然而至,幾個人神色凝重的,開始分享一路之上的情報。
首先說話的是西門光,他將沿途經曆悉數告知白旒蘇;包括在絨塚城的時候,有蒙麵女子解了李涵澪的蠱毒一事。
“哎?起初我還以是‘霏’或者是‘煜’替我解了蠱惑,想不到是個女子!:”李涵澪似乎對這件事相當意外。
白旒蘇望向少年:“澪,你認識的人中,有符合這些條件的嗎?”
李涵澪絞儘腦汁,最後懷著不確定的心態,試探性的說出了一個名字:“秦語詩,武功高強但身體孱弱的女子,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了。不過……”
“‘不過’什麼?”白旒蘇見李涵澪似乎有所保留,便咄咄逼人的追問了一句。
李涵澪似乎有些不願意道明,但又不敢對自己的主子敷衍,最後隻好說出口:“她是李熒王的義女,平時似乎並不被看好,我想不出,為什麼她不在京城呆著,而是跑到絨塚城去。”
鄭煜在一邊插嘴:“關於這一點,我剛好要向小主子報告。”
白旒蘇像是運籌帷幄的大將,一臉泰然的坐在椅子上。“說”
“那日,蒙麵的女子替澪解了蠱惑之後,我曾經跟蹤過她。然後在絨塚城的一間宅子裡,發現了……李熒王爺。”鄭煜說得篤定,不容置喙。
“哦?如果真是那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李熒王親自到絨塚城設局針對我,與澪素有淵源的秦語詩,在知道了李熒王的計劃後,暗中出手相助。”白旒蘇分析得頭頭是道。
韓雨霏似乎也有話說,用眼神向自己的主子征求意見。
白旒蘇心領神會,探身詢問自己的家臣:“霏,我要你去查的事,結果如何?”
“回小主人的話,情報都已經掌握了。”韓雨霏開始報告自己的收獲:“當日小少爺中了毒,導致雙耳失聰;屬下幾經查考,證實了他所中之毒物為‘霜釀’。”
始終未發一言的白將,麵露愁容。“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霜釀’是十年前那場宮鬥遺留的產物;是什麼人,持有這等禍害之品?”
韓雨霏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像是在顧及著他的感受。
“霏,你儘管說吧。”天資聰穎的白旒蘇,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男子頷首:“是,主上。根本屬下的調查,投毒之人是鄭夫人;而指使她投毒的,是……劉輝大人。”
白旒蘇聞聽此言,不禁火冒三丈;單掌拍在了桌案上,震得茶杯直顫。“你再說一次!”
韓雨霏點頭:“屬下仔細的查證過了,的確是鄭夫人。”
白家的小主子立時泄了氣,武綠袖是他曾經心愛的女子,劉輝與他有過肉體上的情分,這兩個人,他都恨不起來。少年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隻覺得頭疼不已;“還查到了什麼嗎?”
韓雨霏略顯沉重的點了點頭,坦白的講,如果不是出於對主上的忠誠,他真是什麼都不想再說了。“還有就是,關於乞顏椿……”
“慕之?”白旒蘇頗顯意外,他想像不出來,那人會和整件事扯上什麼關係。畢竟,那人曾經為了自己的緣故,失去了左眼……
“這條消息是白家的情報網發出的。”韓雨霏提到了‘白家情報網’,那就意味著事情的真實性完全可信。
“乞顏椿,原名乞顏慕之,本是一族未來的當主。後來由於乞顏氏倒戈,小主子一氣之下,滅了這個以火器著稱的民族,隻留下了他一家。據悉,在那之後的多年裡,他與劉輝大人有過頻繁的接觸。目前,他是大漠狼族赤那修羅的手下,‘椿’這個名字,就是修羅為他取的。”韓雨霏報告了這些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白旒蘇的埋怨卻有增無減:“劉輝,劉輝,什麼事都和他有關係,這個混蛋!”
最讓少年怨懣的是:這個叫做劉輝的男人,口口聲聲的說‘愛’,而給予自己的,卻永遠都是憤怒及傷痛。
“還有便是,關於縱火行凶之人。”鄭煜再次插話,“屬下一路暗中行事,探聽了一些動靜。
白旒蘇強打精神:“說,是誰做的?我定將他碎屍萬段!”
鄭煜正色道:“派人手執蒺藜炎炮,襲擊了鄭府西廂,差點害劉蘇小少爺葬身火海的人……是王碧蘭。”
“哦?居然是那個女人~”李涵澪手裡耍著小短尖刀,一臉意外。“她居然也來添亂,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白旒蘇聽完了家臣們的彙報之後,拂袖起身:“總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各位暫時按兵不動,過些日子,等我心情好了,再一個一個的收拾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