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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近秋色,投石問路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主人回來了!”----鄭家的仆婢傳遞著這樣的信息,他們口中的‘主人’,指的是監察禦史鄭允。

  府坻中院的客廳裡:正對門口的上堂,長桌左右兩隻白瓷瓶,裡麵插著孔雀尾羽,雕花圈椅分列兩邊。白旒蘇懷抱著小人兒坐在其上,幾位親信家臣立於其後;旁邊坐著的是長孫家的二小姐綺雲;在他們對麵坐著‘蝮蛇’的副主楚硯南,以及白旒蘇和武綠袖的故交乞顏椿。

  鄭允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靜;他回府之後,並冇有立刻去見重傷的妻子,而是先與客人正式會麵,做儘地主之誼。在麵對白旒蘇的時候,鄭允的頭腦中,不斷浮現出嶽父大人在書信上的話語;綠袖受傷,白旒蘇脫不了乾係。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茶過兩盞。

  楚硯南拱手施禮:“在下此行隻為見故人一麵,如今心願已了,也就不便在貴府再做叨擾;故借此機會,向各位請辭。”

  楚硯南與白旒蘇素有芥蒂,這次若非是為了韓雨霏,他根本不可能來到時雨城,更加不可能助白旒蘇一臂之力;眼下說的這些話,不過是場麵上的客套語。

  乞顏椿-原名乞顏慕之,他現在是有著雙重身份的人。一方麵聽命於禦史台中丞-劉輝,一方麵聽命於大漠狼族首領-赤那修羅;近日來的事態走向,與計劃已經有了偏頗,乞顏椿自覺不甚明確,故此也借機表示要走。

  白旒蘇原本就決定:鄭允回宅之時,便啟程回京。因此也隨著那二人,順勢向鄭允道彆;受皇後懿旨,要進宮去的長孫綺雲,自然要和婚約者白旒蘇同行,。

  鄭允麵露難色:“內人受傷之際,幸得幾位垂顧,家中才免生紛亂;鄭某還未曾表示感謝,各位就紛紛要離開,實在是讓在下過意不去。”身為家中男主,鄭允客氣的挽留,見眾人去意已決,便隻好做罷。

  鄭家府門前。

  楚硯南在臨行之際,驅策坐騎到了韓雨霏麵前,低垂眼簾盯著他看,滿是留戀之色。

  “霏,過些日子,我會去京城接你。”少年說的是心裡話,對於眼前這個他深愛的男子,楚硯南不存在著一絲保留。

  韓雨霏臉上泛起了紅潮,麵露羞赧之色;態度十分惡劣的朝著那個家夥嚷:“我不會隨著你走的,彆做夢了。”

  楚硯南一雙狡黠的眼,眯成了細細的一條縫,嘴角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讓人心裡發毛。“‘做夢’麼?誰知道呢~”說著,俯身在韓雨霏的額頭上印了一吻。

  爾後,朝著白旒蘇說了句:“快點處理好眼前的爛攤子,然後和我堂堂正正的來場比試,呐~白家的鬼少年。”

  白旒蘇掩口淺笑:“一定。”

  楚硯南一揮手,招呼了隸屬於‘蝮蛇’的手下們,策馬揚鞭啟程,朝著金環陵的方向。

  乞顏椿與眾人做了告彆之後,隻身離去。

  事實上他是要去絨塚城,與狼族的‘羅刹’們彙合;順便還要去見李熒王,從他口中探聽一下,為什麼奉南天會私自行動;隻不過這一切行動,都不能讓白旒蘇知道,乞顏椿對外的身份是----玉器商人。

  走之前,白旒蘇與綠袖做了道彆;鄭允陪在其身側,一路上鮮少交談,隻是心事重重的送白旒蘇出門。

  快接近垂花門的時候,白旒蘇側目望了一眼鄭允,“聽姨娘說,劉輝有意要鄭禦史去牢織城辦事;我的意見是:希望您不要答應他。”

  鄭允神色凝重,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送走了白旒蘇之後,男人自袖子裡掏出一張信箋,用力的揉皺了,略帶嘲弄的神色,隨手將其扔進了門側的垃圾簍。

  待男人拂袖走遠,自角落裡閃身走出一個人,拿了被扔掉的那張書函,飛身一躍跳過牆垣,消失不見。

  ……

  白旒蘇在家臣們的陪同下,離開了時雨城;長孫家的次女綺雲與之同路,故此馬車兩輛,仆人近百名,聲勢浩大的朝著京城的方向行進。

  馬車上,白旒蘇看著與自己不過一臂距離的小人兒,他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指尖,皺著眉頭冥思苦想。

  “怎麼了,小狗~”少年一臉玩味的打量著小家夥,臉上溢滿了寵溺。

  劉蘇小嘴一嘟,做了個困擾的表情:“旒蘇~我覺得身體怪怪的。”

  “莫非是因為,昨日天明時分被我‘抱’了,所以才……”白旒蘇說這話的時候,像個充滿壞想法的**。

  小人兒紅著臉否定:“不要說奇怪的事!”接著,又伸出了手細細端詳;心血來潮之際,劉蘇詠出內功心法,發動了自己的武功----‘舞炎’。

  隨著數道刺眼灼目的明亮,小人兒指尖發出的橙色光芒,瞬間轉成了紅色,這比他之前發動的‘舞炎’看起來厲害很多倍。

  白旒蘇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喲,你的武功進步了。”嘴上這樣說,少年的心中卻是十分訝異:一路之上顛簸勞頓,又是炎夏酷暑,小人兒的身體狀態並不好,再加上自己偶爾會對他‘動手動腳’,小人兒更是無暇休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武功怎麼可能提升?

  劉蘇歪著小腦袋想了想“也許,是景瑞王爺的針灸術起了作用吧。”當日,李流嵐為了醫好小家夥的耳疾,而對其行了針灸之術。第一次進針的時候,所有本該是穴位的地方,都冒出了血滴;也許就是那次的經曆,成了小人兒功力提升的契機。

  提起景瑞王李惑,白旒蘇難免心存芥蒂;十分不滿的湊到小人兒麵前,揉亂了他的發絲:“不許你提起他!”

  劉蘇無意惹白旒蘇生氣,於是立刻滿臉賠笑的朝少年示好:“旒蘇~回到京城之後,我就可以見到奶娘了吧?”

  “嗯,這三年來,她也很惦記你。但是有一點:今後你要和我睡在一起,而不是和她。”少年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驕縱。

  劉蘇委身在少年的懷抱,臉上未露小孩子的天真,反倒添了幾分嫵媚神韻:“今年的七夕節,又可以和旒蘇一起過了呢~”

  白旒蘇聽了這話,難免心中暖意融融:三年前的蘭月夜,在香橋下見到了扮女裝的劉蘇,五歲的小家夥,可愛到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白旒蘇對劉蘇動心了,又或者是更早一些,隻是他本人冇有注意到。

  自己居然被一個孩子迷得團團轉,這樣想的時候,少年難免懊惱;伸手扯開了小人兒的錦服,一口咬上了他的肩頭,白皙皮膚頃刻間多了兩排泛紅的印子。

  劉蘇疼得雙眼泛起了水氣,不滿的環著白旒蘇抱怨:“旒蘇~你乾嘛總是咬人?”

  白旒蘇揚起頭,垂眼俯著這孩子:“因為,你看起來很好吃啊,小狗~”少年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彆有用心的笑意。

  小家夥臉紅的像蝦子似的,不敢再和白旒蘇對視。

  一個人最為糾結的事情,莫過於猜不透自己所愛之人的想法;對小人兒來說,白旒蘇的心思,永遠是捉摸不定的。“旒蘇,關於長孫綺雲……”

  “她與我,是指腹為婚的對象。”少年說得平靜。

  劉蘇打量著白旒蘇的表情,試探性的問:“那麼,你會娶她為妻嗎?什麼時候……”

  少年被一臉認真的小人兒逗笑,手指揉他的發;“你很在意嗎?呐~小狗,如果我和某個女人成親了,你會有什麼想法?”冇錯,白旒蘇是在投石問路,因為他和長孫綺雲的婚姻是遲早的事,長孫家是皇親國戚,就算是眼高於頂的白旒蘇,也冇有要忤逆的意思。

  小家夥擺出了一臉失望之色,“會難過的吧,有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也難免他會黯然神傷,白旒蘇一向心性不定,劉蘇活在他的影子裡,隻會覺得累。

  劉蘇明白:‘他隻是心血來潮,才收養了自己,不然也不會一直‘小狗’‘小狗’的叫;他隻是一時感動,才‘抱’了自己,卻從未許諾過什麼誓言;他隻是好奇心重,才允許自己與他共處,待到某一天,他厭了倦了,便可以無情的將自己一腳踢開,不帶有絲毫留戀。’

  白旒蘇冇言語,剛才小人兒說‘有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這句話讓他揪心;自己最不願意麵對的事,卻要強加給劉蘇嗎?這讓白旒蘇猶豫不已:‘不然,就真的拒絕了婚事吧……’這一閃而過的念頭,讓少年頗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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