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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時雨城,見故人麵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傍晚時分,小人兒清洗之後,自浴室裡出來。隻見白旒蘇一身月色玉蘭紗氅衣,青絲束起用凰紋骨笄固定,手裡一把火畫扇,坐在窗子旁邊眺望著遠方的霞飛出神。

  “旒蘇~”小人兒湊到白旒蘇身邊,手覆上了少年的指頭;“怎麼了?”

  白旒蘇目光流轉,望著眼前的小人兒,忍不住把頭壓向他的肩膀;少年此時心事重重的樣子,看著讓人心疼;“慕之,要來了。”

  “慕之?”劉蘇用力的在頭腦裡搜索著這個名字,卻是無果。“慕之是誰?旒蘇,為什麼你提到他的時候,表情是那麼痛苦?”小人兒抬手撫上了少年蹙起的眉心,一臉擔憂。

  白旒蘇看著八歲的劉蘇:也許說出來,隻是徒增小人兒的煩惱罷了;但是現在他是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如果心事還不能和他傾訴,那麼自己的苦楚,便將永遠得不到救贖。於是少年鼓起了勇氣,第一次把心事,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分享。

  “他是綠袖的遠親,我們認識的時候,年紀還很小。他與我像是很親密的朋友,一起在時雨城裡度過了許多日子。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為了我,他失去了一隻眼睛;再後來,他隨著父母親去了北方,從此杳無音訊。”白旒蘇跳過了‘他為自己失去一隻眼睛’的理由,簡單的表述了事情的始末。

  “你是因為聽說他要來了,而百感交集嗎?”小人兒拉扯著白旒蘇的袖子,示意少年‘要抱抱’。

  白旒蘇把小狗劉蘇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頭壓在他的頸窩:“其實,恐懼的成分大過喜悅。”

  小人兒用手拍著少年的頭,輕輕的安撫:“旒蘇,你會害怕是因為對他心裡有愧吧?這些事是遲早要麵對的,你也早就清楚的不是麼?旒蘇,我隻希望你知道一點:無論未來是什麼光景,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說著,自己的頭依偎著少年,極儘的親昵。

  白旒蘇睜大了雙眼,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無論未來是什麼光景,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以來,對自己宣誓效忠的家臣不在少數,隻是冇有一個人說‘我要和你在一起’。陪伴左右,不離不棄,相愛至死;這樣的事,他是第一次聽到,第一次經曆。也因此,那份意外的驚喜,便更加顯得彌足珍貴。

  ……

  鄭府門外,一名少年跳下坐騎,將馬鞭掛在鞍韉,然後走上前去請守門的家丁通報。那少年,耳朵上掛了大大小小約十幾隻銀環,一身裁剪合適的單袍,雲卷圖案的綢緞花邊,珊瑚穿綴而成的頭帶;長發掩住了半邊的臉,隻露出一邊炯炯的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不多時,武綠袖便迎了出來,望著麵前的少年一臉欣喜:“慕之,好久不見。”

  那少年溫柔一笑,十分合禮數的方式擁抱了眼前的美麗女子:“姨娘,好久不見。”

  綠袖一方麵拉著少年的手朝府裡禮讓,一方麵吩咐下人去叫白旒蘇出來會客。

  少年眉頭一皺,“旒蘇也在?”像是很意外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確實是算計好了才出現的,此時不過在演戲裝樣子罷了。

  綠袖點頭:“嗯,小白今天上午到時雨城的,我們三個能在這裡聚首,也算是一種緣分吧。”邊說著,邊把少年推向正廳的方向。

  乞顏椿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緣分嗎?嗬~未免太言過其實吧,我和他,不過是段孽緣罷了。”他說這樣的話,無疑,讓綠袖很難受,因為武綠袖是知道的,關於乞顏慕之和白旒蘇間的恩怨。

  “慕之,彆這樣說,你明明應該知道,那不是小白的本意。”綠袖勸說著眼前的少年,並且希望能夠給白旒蘇開罪。

  “姨娘,這裡是你的家,處理事情我會有分寸的,您不需要擔心。另外,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乞顏慕之了,乞顏椿----這是我現在的名字。”乞顏椿說著,像是在安慰綠袖一樣,擠出了個不是很自然的微笑。

  綠袖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卻是有一抹不安縈繞。總覺得眼前的椿,看起來是那麼的陌生;那個從前眼神清澈心地無邪的孩子,如今渾身散發著一種壓迫感。

  乞顏椿自腰間的皮袋裡掏出一塊價值連城的雞血石,送給綠袖做禮物;“小小心意,姨娘請笑納。”

  綠袖看著那桃紅地石,禮貌的接在手裡,心裡卻是暖洋洋的;綠袖最喜歡各類玉石珠翠,看起來,他還記得。‘慕之,應該還是原來那個善良天真的孩子吧,剛才的壓迫感,大概是我多心了吧。’綠袖這樣安慰著自己,祈願著一切平安無事。

  ……

  絨塚城郊,此刻正有一群麵相猙獰的‘羅刹’駐紮;他們像是一群野獸,隻等著獵殺的盛宴開始,享受血腥饕餮。這些人是來自北方大漠的狼族,自幼被訓練成殺戮工具的人類……

  時雨城內,鄭府。

  白旒蘇接到了邀請,去正廳見乞顏椿;小人兒劉蘇握著他的手,隨著他一起。

  乞顏椿坐在山桐木的椅子上,正端著杯廬山雲霧茶,準備暢飲;忽然自門外進來了白旒蘇,他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那人身上:一身月色玉蘭紗氅衣,青絲束起用凰紋骨笄固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下凡的仙子,又像是修仙的妖魅。

  少年主動起身,朝著白旒蘇的方向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小公子。”

  白旒蘇望著對麵的少年,一時間神情恍惚;表情極度不自然的還禮:“好久不見。”這句話裡蘊含著太多的情意,聽得人心裡泛著滄桑。

  眼見氣氛要變僵,小人兒在一邊拉扯著白旒蘇的衣袖:“旒蘇,我想喝酸梅湯,可以嗎?”;這一舉動及時的給白旒蘇製造了機會,借以調整自己的情緒。

  白旒蘇感激的朝著劉蘇笑了笑:“當然可以。”接著,便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從容的麵對著乞顏椿,不再有一絲的猶豫,也不會再失魂落魄。

  椿看著白旒蘇整個人的變化,不禁燃起了無名火:他多麼希望白旒蘇麵對他的時候,一臉愧疚的說不出話;可是他的注意力居然輕易的分給了一個小孩子。‘難道說,當年的事情就這樣忘記了嗎?白旒蘇,你怎麼可以!’少年在心裡痛苦的呐喊,表麵卻還得裝的雲淡風輕。

  本想著要看到白旒蘇一臉愧疚的對自己說抱歉,卻冇想到他能平靜的麵對自己的臉。是因為旁邊那個孩子吧,他吸引了白旒蘇全部的注意力;自己不惜舍棄一隻眼睛,也希望能得到白旒蘇的關注,憑什麼被他散發的奪目光華遮蓋?

  白旒蘇一臉從容的麵對著乞顏椿,這讓椿十分的不悅;

  乞顏椿望著白旒蘇懷裡的小人兒劉蘇,一種近乎於遷怒的厭惡感油然而生。少年主動湊向了小人兒:“你是小公子的養子?”

  雖然劉蘇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上自己被公諸於眾的身份,的確是:白旒蘇的養子。於是隻好點了點頭。

  椿笑著摸了摸小人兒的頭,從懷裡掏出一條玳瑁裝飾的項鏈;遞在他手裡:“辟邪聖物,你留下吧。”說的特彆有深意似的,讓人有一種不敢違背的感覺。

  白旒蘇瞄了一眼那‘十三鱗’的項鏈,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小人兒乖乖的把玳瑁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朝著椿露出個感激的笑。

  “說起來,小人兒,叔叔還會看相喲~晚上幫你算算命運如何?”乞顏椿笑意更濃,完全是一副自來熟的表現,無視了白旒蘇的反應。最後劉蘇礙於情麵,不得不答應椿,會在晚上去他的房間做客。

  在一邊的武綠袖,看著白旒蘇和乞顏椿貌合神離的寒暄,隻覺得莫名的憂慮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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