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宴西園,分坐兩邊
天色泛暗,倦鳥歸巢;此刻的劉輝,還在禦史台忙著處理公務。今天白旒蘇和那個孩子,在他麵前看起來其樂融融的,讓人豔羨。
他嫉妒那個五歲的孩子,可以得到白旒蘇的嗬護,要知道,那家夥除了利用人以外,便隻會折磨人和殺人。他也嫉妒白旒蘇,可以和孩子親近,他自己的一個兒子兩個女兒,都怕他怕的不行。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的立場,很微妙。
過了而立之年的劉輝,與自己舉案齊眉的原配,早早的香消玉殞。續弦武玉娘是個不錯的女人,可惜劉輝卻不小心愛上了她的兒子,也就是本該稱為自己的養子的白旒蘇。
自己最寵愛的小妾英姬,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當時自己在外地巡查,都冇有見她最後一麵。‘劉蘇’這個名字,是他取給英姬和自己的這個孩子的。其實,也是取自白旒蘇的名字,是對他愛情的寄托罷了。結果冇想到,英姬和孩子居然一起死了。像是預示著自己對白旒蘇的愛情,也早晚會一並死掉了一樣。
白旒蘇的人品,他不是不知道。白旒蘇對自己的排斥,他不是不知道。不過感情就是這樣,誰先愛上,誰就輸了。明知對麵是熊熊火焰,卻非還是要學習飛蛾,尋死一般的撲向那所謂的光明。
昨天白旒蘇突然的認了個五歲的孩子做兒子,還給那孩子取名叫‘劉蘇’,這讓劉輝很不爽,在他看來,這是一種嘲諷。仿佛在告訴他:由你主導的愛情,是死路一條;我和你會不會有以後,是看我的心情而定。
眼前浮現了白旒蘇今天的嘴臉,一臉在氣他的表現,抱著懷裡的孩子,像是在向他示威,告訴他:我有屬於自己的小狗。如果說‘劉蘇’是我和你的羈絆,那麼,我把這孩子養多大,我和你的羈絆才有多久,主導權,在我。
這一點,讓劉輝十二萬分的不悅。
忽然一絲狡黠的光自劉輝的眼中閃過,接著,他嘴角漾起了陰險的笑容。“白旒蘇,你不是自以為小狗護著你麼?那麼我就奪走你中意的小狗,嗬~看你還依靠什麼?我和你的關係,本來就該由我主導才是。”主意打定,劉輝信心百倍的再次抖擻精神,投入到了手頭的工作。
……
夜晚,家宴。
奶娘帶著小劉蘇去白旒蘇的房間:“小公子,我把小少爺帶來了。”說著,看著自己手牽著的小娃娃,一臉寵溺與欣賞。
白旒蘇倚在榻上,斜眼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娃娃:裡麵是乳白色的綢緞,外罩一件紅紗,梳著雙髻兒;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正在看著自己的方向,一臉的冇有安全感。不禁發笑,朝著劉蘇招手:“過來,小狗。”
劉蘇乖乖的脫離了奶娘的牽拉,一步一步的邁向了白旒蘇的方向。
白旒蘇看著榻前的小人兒,嘴角一挑:“小狗,今天教你的還記得麼?”
劉蘇想到了在馬車上的,白旒蘇的深吻,不禁小臉兒發燙。“記,記得。”磕磕巴巴的說不好話。
白旒蘇一揚頭,示意那小人兒,自己想要他行動。
劉蘇認識上去了那一層,但是一想到奶娘還在旁邊,不禁難為情。朝著白旒蘇投去了求助的眼神,暗示著要他先放過自己。
白旒蘇卻當成是不懂一樣,拉著小人兒的領子:“今天我教過你的東西,現在,做給我看。”透著蠻橫與強硬。
劉蘇隻好照辦,因為憑他與這人相處的兩天來看,他不認為反抗是明智之舉。
輕輕的朝著榻上的白旒蘇靠近,撅著自己粉嘟嘟的小嘴,印了個吻在白旒蘇的唇上。然後小手勾著衣角看著那人的反應。
一邊的奶娘看在了眼裡,一臉驚愕;心裡暗自叫苦:‘小公子,這太亂來了。你怎麼可以如此對待英姬的兒子!’
劉蘇看著榻上的白旒蘇,乳白色的綢緞做裡袍,外罩一件紅紗,完全是和自己一樣的裝扮,不禁心中暗喜;殊不知,這故意的巧合,其實是白旒蘇做給劉輝看的而已。
白旒蘇散漫的直起了身子,拉著小人兒去參加家宴,進門的時候,發現所有的人都到了,隻在等著自己。
王碧蘭在一邊坐著,穿了一身黃色繡著蝴蝶的碧霞羅,鬢左斜插一朵牡丹花。陰陽怪氣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喲~瞧咱們小公子,明明提議今天家宴的是你,可是卻來遲了這麼久,不會隻是為了和新認的兒子一起,穿相同款式的衣服吧~說也諷刺,小公子也不過才十六歲,怎麼還有心思照顧小狗。”
劉輝坐在主位上,看著白旒蘇和劉蘇的衣服,暗暗咬牙切齒:居然還穿著同樣的衣服。
白旒蘇的母親武玉娘打圓場:“旒蘇,快點入座吧,大家都在等著你。”說完了,還看了看白旒蘇旁邊的小人兒,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小劉蘇。
劉輝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笑著開了口:“劉蘇,過來到爺爺這兒來。”說著,招手示意小人兒坐在他腿上。那個‘爺爺’兩個字,說的連他自己都想吐。
劉蘇嚇了一大跳,自己來這兒兩天了,明明都是對自己不聞不問,甚至還有點橫眉冷對的這個人,現在突然來了如此大的轉變,還真是嚇人不輕。手攥著白旒蘇的指頭,一臉為難的看著白旒蘇,等著他替自己處理。
白旒蘇也冇想到劉輝會這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玉娘在一邊顧左顧右,一臉陪笑的說話:“是啊,對,來讓爺爺看看。”示意白旒蘇把孩子放在劉輝這邊。
白旒蘇隻得鬆開手讓小人兒去劉輝那邊,因為他並不想忤逆娘親的意思。小人兒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他,一臉忐忑與哀怨。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小人兒那樣,白旒蘇忽然覺得心裡莫名的揪緊了一下。
劉輝把小劉蘇抱著放在了腿上。這是劉輝與劉蘇的第一次親近,劉輝不知道劉蘇就是自己的親生的孩子,隻當他是白旒蘇向自己示威的武器。他抱著小人兒的手有點僵硬,打從心底的在以虛偽對這孩子。
他可以聞到小劉蘇奶奶的甜甜的孩子氣,他可以摸到小劉蘇嫩嫩的軟軟的皮肉;劉輝忽然覺得,坐在自己膝蓋上的這孩子,除卻白旒蘇給的名字與名份這一層之外,自己是完全記恨不起來的。卻不知,這是血親才有的羈絆,係在兩人之間。
白旒蘇就座之後,看著對麵的劉輝,懷抱著小人兒,一臉柔和;明明剛才還那麼不自然,現在他居然可以這樣。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小人兒劉蘇坐在一家之主劉輝的腿上,誠惶誠恐。眼看著對麵的白旒蘇完全不看自己這邊,心兒不禁下沉至最低點;明明是他說的,要通過自己報負劉輝,可是他的表現,卻完全感覺不出任何情緒。
劉輝故意的捏捏小劉蘇胖嘟嘟的臉蛋兒:“劉蘇,有什麼想吃的麼?”
劉蘇羞赧的指著不遠處的雕花蜜煎,眼巴眼望的看著劉輝。劉輝顯然是被眼前這小人兒的一副可愛模樣勾起了興致,本來隻打算通過和小人兒建立關係,來氣氣白旒蘇的;但是現在,忽然有一種想發自內心,對這小人兒好一些的衝動。
夾起食物送在小人兒嘴邊,劉蘇一臉紅暈的輕輕張開小嘴兒,試探著咬在嘴裡。劉輝顯然是被這個可愛寶寶吸引住了,注意力漸漸的轉移在了劉蘇身上。
對麵坐著的白旒蘇,本來也隻是在觀察著劉輝的表現,眼看著他對小人兒嗬護有佳,不禁心生懷疑:明明昨天還一副看草芥的表情,現在居然開始寵著劉蘇了?!一方麵感歎血親的力量,一方麵看著那樣溫柔的劉輝動氣;因為他對他,從來都是用蠻力。
看著對麵劉輝和劉蘇相處融洽,這邊的白旒蘇心情奇差,手裡的筷子捏的直響,每一口食物都咀嚼的特彆用力。
看著小人兒開始對劉輝表示出討好的笑臉,白旒蘇便更氣了:這個孩子才五歲,便如此懂得察言觀色,將來大了也絕不是省油的燈。說起來,這明明是自己收養的小狗,憑什麼在劉輝懷裡撒嬌?!
這樣一想,他的注意力從劉輝身上,轉移到了小人兒的身上。本來白旒蘇和劉輝是想通過小人兒爭奪戰,氣氣對方;不想卻在家宴開始冇一會兒,雙雙被五歲的劉蘇的可愛模樣所吸引。
還在津津有味的吃著美食的小人兒此時還渾然不覺:有好多事情,正在因為他而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