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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雨淅瀝,幼稚之舉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房間的門被人自外麵踢開,來回扇動了幾下、發出撲棱的聲響。

  鄭煜在暗處觀看,見自家主人怒氣衝衝的踏進來,便知道事情有變。“主子,怎麼了?”

  他不明白:主子昨晚還像個俏媳婦兒似的,一臉嬌羞的舉著鏡子找吻痕,今天不過是出去吃了個早飯,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早就知道那個彧倌不簡單,可是卻冇想到他居然這麼不簡單!”俊俏的男子手握成拳,重重的捶在了桌案上。他氣的是彧倌捷足先登、他氣的是劉蘇不辨真偽,他氣的是自己有苦難言。

  鄭煜靜靜的聆聽,直到了解事件事情的始末為止。“主子,您要不要現在去告訴小狗真相?”

  “當然不行啊,現在還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俊俏的男子嘟著嘴,十分不情願的樣子。

  “不然,屬下去殺了那個叫彧倌的人~”鄭煜並冇有真的打算這樣做,隻不過是覺得自家主子現在的表情難得一見,想再多用言語激怒他一些。

  俊俏的男子自然也了解這家臣的心思,板起臉佯裝慍怒:“居然拿自家主子打趣,你這廝有夠無理的了~”

  鄭煜咧嘴一笑:“主子,其實您也不必太過煩惱,小狗對您的心思日月可鑒,不會輕易被虛假之物蒙蔽的。”

  俊俏的男子歎了口氣,垂下眼簾:“這次有點麻煩啊~那個彧倌方才對小狗提起的事情,都是隻屬於白旒蘇與劉蘇、彆人根本不了解的內容!一般人最多就是長得像而已啊,可是為什麼他會知道那麼多事?感覺就像、就像他真的是白旒蘇一樣!”

  鄭煜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主子,我曾經聽說過一種絕學,是可以窺探它人記憶的!該不會……”

  俊俏的男子瞪大了雙眼,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麼會這樣?那他豈不是知道了我和小狗之間全部的事?”

  “極有可能。”

  主仆兩人還來不及細想對策,忽然聽見來自門外的一聲召喚:‘童公子,收拾完了就出來啊,我們該啟程了~’

  “哦,知道了,我這就出去~”俊俏的男子朝鄭煜使了個眼色,接過了他遞上的包袱,便推門出去了;而鄭煜則是小心翼翼的藏匿了身形,開始了暗中的護衛任務。

  彧倌站在劉蘇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做派,掩飾著心中的忐忑。他說自己是六年前墜下簇水崖的白旒蘇,本以為劉蘇會因失而複得而欣喜若狂,但那少年卻隻給了他一個擁抱而已。他也說出了隻有白旒蘇與劉蘇才知道的、屬於情人間的秘密,本以為眾人會因此而對他的身份確信不疑,但他能感覺得出來:無論是蒼旋、還是童茉,都對他報有相當大的敵意。

  原本,他的身份隻是叫做‘彧倌’的歌舞優伶,長了一張與白旒蘇完全相同的臉;劉蘇會因為他的這張臉、而對他格外溫柔,眾人會因著劉蘇對他的態度、而事事關照;但是為什麼,當他說自己‘就是白旒蘇’的時候,這一切就變了呢?是說的時間不對嗎?還是說的地點不對?‘難道……這步棋走錯了?’

  “旒蘇,怎麼了?”劉蘇望著身側的彧倌,溫柔的笑;不知為何,自打童茉從房間裡出來之後,彧倌就一直表現得十分不安。

  “冇、冇什麼~”彧倌故作鎮定,努力的在頭腦中回想,昨夜從劉蘇那兒窺探到的、關於白旒蘇的記憶,然後學以致用:“小狗,我們走吧~”

  劉蘇頷首,與那人手牽著手一起下樓。表麵上十分平靜,實際上,由心裡發出的那種怪異感覺,已經逼得他煩亂不堪了。說不清哪裡出了問題,但總覺得:這個人不是他的旒蘇。

  之前和彧倌相處,因為他說失掉了過去的記憶,所以對於彼此之間的這種陌生感,劉蘇是完全可以體諒的。今天,彧倌突然說自己就是白旒蘇,而且為了證明身份還提起了舊事,舉出的例子全是白旒蘇和劉蘇之間的秘密!

  說他是白旒蘇,劉蘇是信的,不然也不會淚灑當場。可是這種無來由的煩躁,令少年困擾:究竟,這是怎麼了?

  心裡一直希翼著‘白旒蘇尚在人世’,如今這願望已經實現了,本該歡喜快樂不是嗎?幻想過無數次的重逢,就在當下上演,應該表現的更加熱烈不是嗎?但這一切都發生了之後,自己卻冇有想像中的欣然、也冇有與心上人放肆的擁吻。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童茉、蒼旋、西門光,跟在兩個人的後麵,望著劉蘇與彧倌十指相扣,這三個人是各揣心思。

  忽然,童茉像是生氣一般,故意快走了幾步,撞開了那兩個人牽著的手:“借過借過,我想先走一步!”

  擦肩而過,童茉身上那股淺淡的茉莉香,瞬時間便充斥了少年的左右。劉蘇望著那俊俏的人兒,忽然心頭一緊:‘他在鬨彆扭?那種樣子,好像旒蘇啊……’

  這念頭一生出來,劉蘇便怔住了,還夾雜著幾許惶恐。‘自己怎麼會有剛才那樣的想法?!彧倌才是白旒蘇,不僅有著完全相同的容貌、而且他還對兩個人的過去了如指掌。為什麼,會在刹那間覺得:從童茉的身上能捕捉到白旒蘇的影子?這太離譜了!’

  ……

  接下來的路程,幾個人都冇怎麼開口說話,沉寂的讓人覺得壓抑;再加上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隻教人心煩意亂。

  抄近路走,原本為了早些趕到京城,雖崎嶇的山路滿了泥土砂石,卻著實能節省不少時間;不巧的是這場雨,令道路變得泥濘不堪,童茉與西門光乘坐的那輛馬車,車輪陷進了坑窪裡,似乎需要借助人力推出來,才可前進。

  劉蘇握著彧倌的手,柔聲安撫:“旒蘇,我出去幫著推車,畢竟童公子是白素坊的客人。你就呆在馬車裡吧,我很快就回來~”

  彧倌點頭應承,微笑著目送少年。

  蒼旋、劉蘇、彧倌,本是坐在一輛馬車裡。劉蘇才剛一離開,蒼旋便像逮到了機會似的,嘴角噙著笑意,盯著彧倌發問道:“既然彧倌你說自己就是白旒蘇,那麼敢問白家小主子,你與那童茉公子是何時、何地、因著何事而相識的呢?”

  彧倌似乎早已料到了,轉目望向蒼旋:“蒼旋公,旒蘇深知自己的說辭突然變更,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質疑,但是旒蘇希望您能早些放下偏見,除非……您壓根兒就不希望,六年前墜下簇水崖的白旒蘇還活著。”

  蒼旋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他那琥珀色的眸子裡,現出了陰寒之光:“哼,你的回答還真是讓人歎服呢~不過……有一點,在下認為還是有必要好心提醒一下~白旒蘇在我麵前,比起以‘旒蘇’自稱,他更喜歡說的是‘我白某人’”

  彧倌長袖掩口訕笑:“嗬,受教了~”

  腳剛一著地,劉蘇便被雨淋了個半濕,走近童茉與西門光所乘的馬車,他站定了步子準備施力推車。

  結果卻見童茉跳下了馬車,眼神裡帶著冰冷、聲音中泛著埋怨:“走開,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兒們,難道不能自己推嗎?!”

  “童公子,自打早上開始,您對我的態度便一變再變;如果是劉蘇哪裡做的不好,失禮得罪了您,我甘願賠罪,隻希望彼此之間摒除嫌隙,能夠融洽相處。”劉蘇自己也不懂,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不擅長圓滑世故,但他卻也不曾如此直白過;何況,除了白旒蘇以外,此生他根本就不曾向什麼人服軟示弱。

  童茉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重了,但若再加以修飾反倒顯得不倫不類,索性強硬到底:“我隻是氣惱劉公子你識人不清罷了。”

  二人合力推車本該一舉既成,可童茉的心思卻不在這事上;感受得到,在身側、來自那少年的氣息,他忽然覺得自己變得特彆暴躁。懊喪不得宣泄,感覺十分煩悶,隻是他自己恐怕也冇想到,最後居然會付諸行動!側了下身子,用儘全力朝劉蘇推去:“你很討厭!”

  童茉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劉蘇不曾預料、並且未欲防範的。踉蹌了幾步,少年望著那人,眼裡閃現了不悅之色;像是不甘示弱一般,走上前還了一掌:“你這個人,怎麼會如此莫明其妙!”

  劉蘇的武學修為,現在儼然算為上乘,所以他推童茉、與童茉推他,表現出來的結果完全大相徑庭;那俊俏的公子被他推坐在地,立時變成了泥人兒。

  本來心情就不好、又受了如此待遇,童茉乾脆在泥濘中坐著不起,手攢了一塊泥巴,不假思索的扔向劉蘇:“你本來就討厭啊,我說錯了嗎?!”

  躁動不安,這樣的感覺是劉蘇從未有過的。才閃身躲過那人扔來的汙黑,便迎來了他的又一次攻擊,無形的理性之弦頃刻崩斷。像是孩童打鬨、又像是小獸廝咬,分不清個所以然來,幾乎是冇考慮後果,劉蘇便朝著童茉撲過去了。“你講講道理行不行啊!若非因為你是白素坊的貴客,我真想一掌拍死你!扔泥巴,你居然朝我扔泥巴!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子嗎?!”

  童茉怔怔的望著劉蘇,僅停頓片時而已,便毫不顧忌形象的,朝著少年的肩頭一口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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