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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江水,月華流照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劉蘇早上醒來,除了腰身有些酸痛之外,再找不出任何跡象能證明‘昨天有人來過’。身體上的感觸是如此真實,但事情的經過又顯得有些虛幻;少年甚至開始懷疑,前夜與自己傾儘纏綿的人,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篤篤的敲門聲,進來之人是西門光。“劉蘇,早飯也不來吃,你在房間裡乾什麼~”

  直到這時劉蘇才意識到: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辰。覺得頭有些發沉,身體的疲憊也是不爭的事實,隻是眼下冇有有憑據,說什麼都是無稽之談,因此隻能暫時對此保持緘默。

  “對了,過幾天我便要隨那童茉公子去京城了,你可願意同行?”西門光瞄了身邊的少年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在走路的時候,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劉蘇愣了片刻,旋即化為感慨良多的一聲笑:“嗬,已經離開那裡六年了,我也真該回去看看。”自從白旒蘇墜崖那日起,他便再未踏足京城;這些年,隨著蒼旋和蒼韻冉四處遊曆,傷痛的心勉強平複。

  大概兩年前,景瑞王爺-李流嵐百無聊賴,破天荒的主動請了聖旨去邊塞平亂;也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剛剛恢複活力的劉蘇,李流嵐與他商量了許久之後,劉蘇答應留在軍中陪他些日子。一晃,便到了今天。

  “說起來,那個童茉公子,去京城是要乾嘛?”好奇心上來了,劉蘇在下樓梯的時候,不斷追問西門光。

  板著一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西門光平靜的答道:“是去見白家現任當主吧。”

  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令劉蘇的腳步變得遲疑:‘如果幾天後隨著他們離開撫樂城,那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彧倌了?那個長得與白旒蘇一模一樣的男子……’

  像是參透了劉蘇的心思,西門光冷冷的說了句:“真那麼舍不得,你可以替他贖身帶他走啊~又或者乾脆擄了他,還能省下一筆銀錢。”

  “哼,你當我不敢嗎?!”少年像是在逞口舌之快,不甘示弱的辯駁。“隻是……小光叔,除了彧倌的事以外,我心裡還有個結。”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是看到了童茉手上的指環吧?”西門光觀察細致入微,說話也不拐彎抹角。

  劉蘇睜大了雙眼:“你也注意到了?”

  “嗯,而且我還問過他,指環的來曆呢。”西門光說著,望向了不遠處的身影:“他說,那是他自商人手中買的。”

  透著一絲迷茫,劉蘇點了點頭,隨著西門光一起走向了餐桌。少年彬彬有禮的坐定,對麵便是方才一直談論的對象-童茉。

  那人一副優雅的做派,恐怕就連蒼旋之輩也難免要為之折服;劉蘇不時的偷瞄那人,隻覺得他今天看起來最為神采奕奕。

  飯後,劉蘇去了翠煙居。

  “彧倌,過幾天我便要離開這裡了。”劉蘇話一出口,映入眼簾的便是彧倌那一雙泛著水霧的眸子。

  帶著無儘的哀怨與惆悵,彧倌幽幽地開口客套:“彧倌……祝公子一路順風。”淚水在眼中打轉,他險些哭出聲來。

  “彧倌……你看起來很悲傷。”少年望著那過於熟悉的臉孔,帶著無儘的寵溺之情。

  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口,彧倌一雙冰冷的手抓捧了起劉蘇的手,如寵物討喜般在臉上蹭:“彧倌舍不得公子……”瑩潤的淚珠滾落,滴在少年的手背上,撩撥著少年的心腸。

  劉蘇以手指拭去那人眼睫的迷蒙,頗為溫柔的問他:“彧倌,你願不願意隨我離開這裡?”

  那伶人的眸子裡映出了希望之光,以格外欣喜的神色湊近少年:“可以嗎?彧倌可以隨在公子身邊嗎?”

  “隻要你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公子,帶彧倌走吧,當牛做馬、為奴為仆,隻願意能留在公子身邊,彧倌便心滿意足……”那伶倌的表情讓人覺得心頭柔軟,那伶倌的語氣讓人覺得無比動容。

  劉蘇情不自禁的在那人額上印了一吻:“彧倌,你可知我就等你這句話?”說著,拉起那俊俏的男子:“收拾一下吧,呆會兒我便來接你。”

  懷著一種近乎於想要膜拜的心情,彧倌單膝跪在少年的腳前,親吻了他的手指:“彧倌在此立誓,願意一生事奉、一生陪伴、一生鐘情。如違盟約……”

  不等他說完,劉蘇便緊張兮兮的捂住了他的嘴,不想聽他賭咒發誓。“傻瓜~”

  就這樣,劉蘇的身邊,從此多了個彧倌人。

  ……

  不日,雇了兩輛馬車,幾個人離開了撫樂城。

  童茉是白素坊的貴客,不能怠慢;西門光本該做好接待工作,因此與他同坐一輛馬車。

  蒼旋的身子還在調養中,剛剛有起色,劉蘇肯定是要照顧他的;而那彧倌人,原是歌舞伶出身,此番是隨著劉蘇出來的,自然也不能離了左右。三個人擠在一起,令原本寬敞的空間也顯得狹小。

  行在途中冇多久,偏巧下了一陣急暴的大雨,令道路泥濘不堪,耽誤了些時辰;本該能在傍晚時分進駐城鎮,最後卻落得了露宿野外的結果。幸運的是附近有條河,解決了飲水問題的同時,還可以捉些小魚添菜。

  西門光負責拾柴生火,劉蘇自告奮勇去摸魚;彧倌似乎不想和劉蘇分開,亦步亦趨的緊跟著他去了河邊。

  童茉坐在車裡呆了冇一會兒,便覺得無聊想四處走走、透透氣,於是也朝著河邊走去。西門光遠遠的望著,不禁搖頭苦笑:‘這三個人,一路上也不知會鬨出多少亂子~’

  彧倌赤著腳站在水中,學著劉蘇的樣子,一心一意的想捉條魚。“公子~我抓住它了,抓住了它了!”一臉興奮的捧起了魚兒,朝著劉蘇的方向叫嚷,誰知那魚兒左右擺動、掙命似的甩來甩去,彧倌手一滑,魚兒掉入了河裡、快速的遊走了;而他自己,則是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衣服。

  看著那人不斷變換的表情,劉蘇有些忍俊不禁,走近那人,抬手以袖拭乾了他臉上的水滴。“彧倌是第一次摸魚嗎?”

  “公子,嗚~~”似有撒嬌的成分,彧倌望著劉蘇,星眸璀璨。

  少年望著那張絕美的容顏,開始變得神情恍惚,仿佛現在站在自己麵前的,是已逝六年的摯愛之人----白旒蘇。

  “旒蘇……”迷蒙的雙眼中充溢著無儘柔情,脫口而出的呼喚,是源自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彧倌凝望那少年,帶著滿滿的期待;期待能得到那人的關注、期待能得到那人的觸摸、期待能得到那人的愛情。即便他喊著的是‘白旒蘇’之名,即便他看著的是‘白旒蘇’之顏;隻要能被他重視,便也心甘情願。

  劉蘇與彧倌近在咫尺,似乎隻需再踏前一步,便可將他擁個滿懷。彧倌立在那裡,似一朵等待佳偶采摘的嬌豔花朵,楚楚動人。

  “旒蘇……”喃喃的念著心愛之人的名字,劉蘇情動難隱。

  而就在這時,身後卻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擾了,我是來喚二位回去的。’

  童茉佇立在岸邊,雙手交叉環胸,冇人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了;風吹過處,可嗅到他身上的淡淡茉莉香,一襲菖蒲色的雲紋錦衣,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劉蘇紅了耳根,帶著幾分尷尬:“呃……抱歉~”其實他自己也明白,為什麼會向童茉說這話。爾後望向那伶人:“要回去了,彧倌~”

  像是私會時被撞見了的小情人一般,彧倌以一雙袖子遮著自己的臉龐,不好意思的隨著劉蘇上了岸。一路上‘公子’‘公子’的叫著,如企圖得到主人垂愛的寵物,讓人想不重視他都難。

  童茉不發一言的與他們同行,看不出什麼情緒;眼角的雲紋刺青泛著淺淡的光,在月色下忽明忽暗。

  “喂喂,你們三個好慢啊~!”西門光蹲在火堆旁邊,不滿的抱怨。

  劉蘇將手中的魚扔向他:“小光叔,你很羅嗦哎~”

  ……

  勞頓了一天難免乏累,幾個人吃飽喝足之後,相繼睡去。

  劉蘇陷入了淺眠不久,隱約間,似乎有人在他耳邊呢喃:‘小狗,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不許忘記喲~’

  “旒蘇,旒蘇!”強迫自己睜開眼,劉蘇四下張望:童茉和彧倌一左一右的睡在自己身側,蒼旋畏寒、所以睡在了馬車裡,幾尺開外的樹下、西門光在打盹。除此之外,周圍再無其它。

  帶著困惑與失望,少年再次閉上了眼睛。‘是夢嗎?旒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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