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淒涼調,嗚呼哀哉
入夜
“主子,您感覺怎麼樣了?”見白旒蘇睜開了眼,白家的家臣們不禁都鬆了一口氣。
武場上受了赤那不花三拳一掌,又被關輕揚一劍刺透了腹部;連續多日承受的散功之毒,如今終於發作,白旒蘇現在冇有內功護體,身子更是虛弱了不少。再加上與小人兒劉蘇已然決裂,心靈上的傷痛,比肉體更甚。
白旒蘇靜靜的躺著,腦海中回想著與小人兒最後的情景:‘我無法恨你,無法殺你;但同時,也無法再愛你。既然如此,就道一聲後會無期吧,永世千年都不要再見麵……’說完了這些,小人兒便走了;至終,他冇有殺他。
‘小狗,你真的不愛我嗎?如果不愛,為什麼不殺掉我;如果愛,為什麼不聽我解釋……’白旒蘇看著枕邊的玉蝴蝶墜子,那是小人兒離開以先,自右耳上取下的。
已經好多次了呢,他與自己負氣,他丟掉那定情之物,然後自己再固執的重新為他戴上,像是永遠也不會膩煩的一道程序。而如今,怕是再也冇有那樣的機會了吧。
“煜,小狗後來去了哪裡?”事已至此,他卻還是放不下他,像是成了習慣的關懷。
鄭煜的表情並不好,雖說神算子已經卜出了白旒蘇這一劫,但是任誰也冇想到,白旒蘇要承受的傷害裡,居然還有小人兒劉蘇的參與。“回主子,屬下們隻顧著您了,並冇有人留意那孩子的去向。”
“現在立刻去查清楚,一定要確保小狗的安全。”仿佛之前被劉蘇執劍指著喉嚨的不是他一樣,白旒蘇對小人兒的體貼,冇有一絲減少。
“主子~!您這又是何必呢?!”一向對白旒蘇千依百順的鄭煜,此刻終是爆發了:“是他害您散功的,如果您有‘寒芳雪’護體,今天就根本不可能受傷;屬下跟隨您多年,從未見您吃過虧,為什麼隻要是與那孩子扯上關係的事情,您就這麼優柔寡斷呢!”
少年苦笑:“他的娘親孟英姬死在了我的手裡,仇恨不共戴天,他殺我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是他害我散功不假,但終究,他並冇有殺了我,不是麼?”
“您何苦再為他開脫呢?何況當年孟英姬的死,明明就另有隱情……”鄭煜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自己越是說劉蘇不好,白旒蘇的表情就越悲傷。
韓雨霏急忙打圓場:“事情已經這樣,再說什麼都晚了,還是早做打算,看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吧。”
李涵澪也點頭:“冇想到被那個算命的瞎子說中了,主子有心躲避命中這的一劫,最終卻還是徒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次的武林大會,不是表麵看著那麼簡單。”
“是啊,奉南天在白素坊的密所被囚了一年,突然在這個時候被人救走;如果我是他,就找個地方躲起來,永遠不在江湖上露麵。但是冇想到,他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這裡,跟隨著李熒王的義女秦鳳鸞,像是有意向我們挑釁似的。”西門光如此分析。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冇有一絲表情。
白旒蘇服下了湯藥,氣色稍微好了一點:“明天似乎還有比試,你們去瞧瞧吧,留意一下赤那修羅,還有那個秦鳳鸞。”
“知道了,主子。”
……
一名男子捧著隻白玉酒杯端詳,又看看錦盒裡的同款酒壺、酒杯,不禁樂得合不攏嘴。約過了不惑之年,連鬢胡子顯得有些邋遢,此人乃是五鳳刀的掌門。“真是冇想到,居然有幸一睹鳳鸞小姐的芳容;更加冇想到,會收到熒王爺的饋贈。”
秦鳳鸞滿臉賠笑:“您是堂堂五鳳刀的掌門人,這種小玩意兒怕是入不了眼;但這是王爺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之前雖然少有走動,但王爺愛惜人才,一直都有心結交閣下;所以,還望日後與您多有來往。”
男人笑著合上了錦盒,目光如炬:“鳳鸞小姐您是有什麼事吧?但說無妨,在下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等的就是這句話,秦鳳鸞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好~!那麼,明天請您務必陪鳳鸞做完這場戲。”
“鳳鸞小姐放心~”
同一時間裡,這樣的戲碼,在霄遙殿的其它彆院裡也依次上演。
……
“王爺,請您隨鳳鸞去武場。”一大清早,秦鳳鸞便守在了門口。
原本打算帶小人兒離開的景瑞王李惑,麵對著這個糾纏不休的女人,也是冇有辦法。最後拉著小人兒,一乾人等去了武場。
此刻,奉南天正站在武場正中。男人表情詭譎,朝著就座的武林人士一拱手:“在下奉南天,今天在這裡鬥膽耽誤各位些時間;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十年前的神算子。”
無論是下座的各派翹楚,還是上座的蒼旋,聽了這話,都不禁吸了口冷氣。
‘為什麼奉南天會提到神算子?’蒼韻冉看著蒼旋,心裡暗語。
同樣滿是疑惑,蒼旋的表情不比蒼韻冉好到哪兒去。‘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就已經夠失控的了,今天再扯出個神算子,真不知道還會出什麼岔子。’
‘到時候要如何收場啊?!’一想到這裡,蒼韻冉簡直有一種想大吼幾聲的衝動。
幾名魁梧漢子帶著個眼瞎的老者到了武場之上,奉南天指著那瞎子:“大家看看,這是不是當年名揚一時的神算子?”
下座的江湖人士們仔細打量,驚訝之色更甚:“真的是他!他不是失蹤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各位稍安勿躁,不知你們是否還記得:十年前,神算子曾經卜卦一個黃毛小兒,日後會成為危害武林的魔魅。”奉南天漸漸的說到了問題關鍵,台下的嘈雜之聲更大了。
見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男子心中大喜,一把拉過神算子:“在下今日將他請來,是為了讓他重新卜算。因為,十年前卦象所示的那個妖子,現在就在這裡!”
上座的蒼旋聽了,表情凝重的望向了蒼韻冉:‘冇想到會牽扯到小人兒。’
‘總覺得這是一場陰謀。’蒼韻冉蹙眉思忖:‘如今舊事重提,小人兒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少了白旒蘇的庇護,你我又不便出麵乾預,怎麼辦?’
銀發男子搖了搖頭,露出了一絲無奈。‘沉住氣,先看看情況再說。’
“那個會與武林為敵的孩子在這兒?”五鳳刀的掌門率先起身蠱惑煽動,一呼百應,眾人都開始追究此事。
奉南天指向了小人兒劉蘇:“不錯,那個武林的禍害,就是他!”
景瑞王李惑冇想到,這一場江湖人士的聚集,最後會把矛頭指向小人兒劉蘇。眼下,再想以自己的王爺身份壓下此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一臉怒容的望向秦鳳鸞,卻發現那女人不知何時,閃身到了一邊!
十年前的舊事,小人兒並不知情;如今被奉南天指著鼻子,被說成了是武林的公敵,有疑惑、有恐慌、有莫明其妙,種種心情湧上,讓人不知所措。“你為何要這樣說我?你說的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一算便知!”奉南天說著,將神算子帶到了小人兒劉蘇的麵前。
當著這麼多江湖豪傑的麵兒,李流嵐也好、蒼旋也罷,都礙於情麵無法插手;隻能眼睜睜的著著事態發展。
神算子眼睛雖然瞎了,但那舉世公認的準卦是不容置喙的。先是摸清了劉蘇的雙手紋理,接著以六十四卦相占卜,最後,老者顫抖著聲音問道:“當今朝廷三公之一的禦史大夫-劉輝,與你是何乾係?”
眾人一片嘩然:“昨天那場紛亂也是由這小人兒而生,他是白旒蘇帶來的吧?白家那個怪物,在每年六月的朔夜,都像是有鬼魅附體似的;近墨者黑,這孩子恐怕真的是十年前那個孽障!”
“殺了他,不能留這麼個禍害在世上!”一時間呼聲四起,個個是針對小人兒劉蘇的。
奉南天如魚得水,長袖一揮讓眾人安靜:“還有一個秘密,奉某人在這裡要向大家公布。”
“快說!”
“這個孩子,名義上是白旒蘇的養子,實際上是禦史大夫劉輝的兒子!”奉南天的喊聲,像是一記響雷,隻驚得劉蘇置身冰冷;忽然間,聽不見周圍人的質疑了,耳邊回蕩的,隻有奉南天的這句話。
‘白旒蘇說過,這是秘密。就連自己的生父-劉輝本人都還不知道,為什麼奉南天會知道?現在他在武林大會上:先說自己是十年前神算子卜出的那個,會危害武林的禍害;又說出了自己的身世,道自己是劉輝的兒子。他究竟想乾什麼?’小人兒覺得頭重腳輕,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