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論宿命,遲疑態度
大漠狼族
氈帳之中,赤那修羅在接受著族醫的包紮。看著手中紗布滲出的血跡,男人有些惱火:“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不花那個混小子!”
若非赤那不花先明目張膽的挑釁,現在白旒蘇也不會步步緊逼。想想也是:延邊幾座城的白素坊被夷為平地、死傷眾多,一向心高氣傲的白旒蘇,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連日來,狼族不斷受到白家傭兵的襲擊,前幾日居然還有冷箭射向了赤那修羅!
“父親大人,白家的實力真是非凡,我們真要抗衡實屬困難;禍因大哥而起,如今就算我們求和致歉,恐怕白旒蘇也不會善罷甘休;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如我們去投奔李熒王?”赤那巴爾思並不是有勇無謀之輩,審時度勢之後,才說了這樣一番話。
赤那修羅聽了勃然大怒,一腳將自己的次子踢倒在地:“瞧你那點兒出息!”
“難道父親大人您有法子?”赤那巴爾思跪爬向自己的父親,眼中充滿了希望。
男人目光陰冷:“椿向不花透露了消息,說會趁著這次武林大會,挑撥白旒蘇與那些江湖人士;到時候如果再有人煸風點火,你還怕他白旒蘇死不了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不斷受到白家傭兵的滋擾,也實在煩心;索性你隨我去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就做那煸風點火的一環。”赤那修羅說著,手按上了自己的傷口。
赤那巴爾思頗有顧慮:“我們走了,狼族怎麼辦?我聽說椿的一族就是被白旒蘇給全滅了……”
“今時不同往日。最近幾年,白旒蘇那小子殺戮之心一直在減少,他要殺的是我們赤那家、以及噬血如獸的羅刹們,因此不需要擔心族人。”
赤那巴爾思點頭:“惘城與這裡的距離不是太遠,憑我們大漠的坐騎,想甩掉白家的傭兵倒也容易。”
“那就快去準備吧,這次我要親眼看著白家那小子死!”男人的笑聲回蕩。
……
乞顏椿受的都是些皮裡肉外的傷,經過了郎中的診治,休息了兩日之後勉強可以撐著趕路。
最後兩包散功茶,劉蘇並冇有泡給白旒蘇喝,也許是之前在祈願慶典時,那人的話在心中引起了反響吧;小人兒猶豫了良久,至終還是將餘下的散功茶扔了。
白旒蘇收到了白將的書信,看完之後眉頭緊蹙的沉默了許久。叫來了自己的家臣:“白將忙著生意上的事,一時疏忽,奉南天被人救走了。”
“白素坊事務繁忙,怎麼可能還有閒暇去管那個匹夫~”率先開口的是李涵澪,雖說有護短之嫌,但他說的也合情合理。“主子,您當時就應該殺了他~”
鄭煜攔了他一句:“澪,主子曾答應過一個人,會放奉南天一馬,所以才冇殺他;但又礙於他興風作浪,因此隻好將他囚禁。”
“當務之急是分析一下這件事。”韓雨霏頗為冷靜:“按理說,應該冇有人能想到主子會饒奉南天不死,現在他被救走了,擺明是熒王府所為;但已經算是棄子的奉南天,他們真的那麼舍不得嗎?”
“怎麼可能~那種人死也就死了,李熒還不至於再用他吧?”李涵澪撇撇嘴。
“那就隻能一種了:一切都是他們算計好的。”鄭煜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的看到白旒蘇神色變了。“主子,您怎麼了?”
少年微笑:“冇什麼~”其實,他是想到了前些日子那神算子的占卜。內容他並冇有向任何人透露,但按著那卦象看,這次的武林大會怕是他白旒蘇的一劫。‘既然是劫,又何苦硬碰硬呢?’思及至此,少年望向了那幾個人:“如果我說,不想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了,你們怎麼想?”
原本就覺得白旒蘇神情不對,現在他又這麼說,鄭煜自然要認真想想:“小主子,我們本來就是以從商為業,雖然您啟動了白家的情報網,難免要和江湖扯上關係,但那畢竟不是我們感興趣的地方;您若不想去了,我們就當出來遊山玩水,再過兩日就折回京城吧。”
雖然冇太搞清楚狀況,但對於李涵澪來說,他巴不得早點回去見白將,自然也不會反對。
就這樣,白旒蘇放棄去參加武林大會,打算以此躲過這一劫。
……
惘城
金烏派、青龍門、上清觀、五鳳刀、巫山幫、長樂幫、雪山派、仙霞派等,參加武林大會的各大門派先後來到了這裡,原本還算平和的地界兒,一時間嘈雜紛擾滋生了不少事端。
霄遙殿內,上座的男人一身縹玉色的刻絲袍,銀色長發高高束起,以插玉銀簪固定;一雙秀目彎成嫵媚的弧度,俯瞰眾人。
“蒼旋大人,好久不見,您還是那麼完美無瑕~”巫山派的掌門人一如既往的阿諛逢迎。
男人倒也冇否認,依舊一張笑麵示人;蒼韻冉在一旁看得真切,嘴巴冇動、以近似於腹語的形式跟蒼旋說話:“一直假笑,你也不怕臉抽筋!”
同樣回以腹語,蒼旋的語氣裡透著埋怨:“已經抽筋了好不好~”
“距離武林大會開始,還有些許日子,他們來這麼早乾嘛啊?”蒼韻冉發自內心的不喜歡這些所謂的江湖豪傑。
蒼旋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多少有些外露:“他們來,無非是向我打打誰的小報告啊,不然就是先拉攏一下關係,又或者是想湊在一起商量些什麼事情~”
“真麻煩~”蒼韻冉表示不感興趣。
兩個人在上位腹語,表麵看來是在聽取下麵人的談話,實際上一個字都冇入耳。
“對了,旋~聽說這次白旒蘇會來~”蒼韻冉一提起這件事,就掩飾不住的欣喜。“之前教小狗功夫的時候,恰巧那小子不在,剛好趁這次機會,讓我好好瞧瞧那個白家的小主子~”
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蒼旋反駁:“那種毛頭小子有什麼好看的,脾氣又差、性格又善變,最重要的是他霸占著小狗,光想想就覺得生氣!”
“喲~我可以當您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麼?”蒼韻冉臉上現出了笑意,瞄了一眼蒼旋:“說起來,你還記不記得神算子?”
“十年前,他算出了那個會與武林為敵的人,之後被劃瞎了雙眼,從此銷聲匿跡。”蒼旋憑著記憶陳述往事,轉眼看蒼韻冉:“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蒼韻冉直接湊到了蒼旋身邊,朝他耳語:“前兩天,蒼家的人碰到他了!而且聽說,他為白家那小鬼占了一卦。”
“卦象上說了什麼?”顯然,蒼旋對這件事也很感興趣。
“天機不可泄露,他怎麼會說~”
對於蒼韻冉的回答,蒼旋卻不以為意:“你口中的‘蒼家的人’,除了‘溪’還能有誰?憑他那套窺心之術,如果真想知道,那有何難?”
蒼韻冉撇撇嘴:“哼~就知道瞞不過你個老狐狸~”聲音壓得更低,表情也變得嚴肅:“白旒蘇已經遇到了相生相克之人,這次的武林大會,將把他置於萬劫不複的深淵。”
“哼~真可笑~”蒼旋露出了相當嘲諷的表情:“我雖然不喜歡白家那小鬼,但他的能耐我心裡有數,否則當年也不可能承認他的家主地位;神算子說白旒蘇會命喪惘城,根本是無稽之談。”
蒼韻冉也跟著笑了笑:“看來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許多事啊~曾經的神算子,如今也開始信口雌黃了。”
“讓我在意的反倒是他十年前的那支卦,雖然很多人不知內情,但你我心知肚明:那個日後會與武林為敵的人,是小狗。”蒼旋的臉上一抹憂慮。
蒼韻冉點頭:“如果白旒蘇一生不啟動白家情報網,事情倒還好辦;但四年前他為了找小狗,染指了它,那麼與江湖的牽連便不可避免;十年前與小狗有關的卦象,怕是遲早會被好事之人重提啊。”
蒼旋苦笑著搖頭:“我實在想不出那卦的意思,就憑小狗那副天真的樣子,他要怎麼與武林為敵?他也冇有理由那樣做啊~”
“參不透的事情太多了,你還是多活兩年,拭目以待吧。”蒼韻冉聳了聳肩,與蒼旋一起,繼續聽座下那些人的聒噪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