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自籌謀,分毫不讓
初春將至,氣溫變得暖和了許多;地麵上還看不到冒芽的嫩草新綠,但春天的感覺卻著實存在著。
白旒蘇帶著自己的家臣及一隊傭兵,準備去參加這一年的武林大會。白將被留了下來,負責全國各處白素坊的整體調控;韓雨霏、李涵澪、西門光隨行,鄭煜一如既往的暗中護衛。
讓人覺得意外的是劉蘇,一改前些日子與白旒蘇冷戰時的叛逆,最近總在央求著少年帶自己同往。
類似舉動的還有一個人,那便是乞顏椿。似乎早早的就已經收拾妥當了,隻等著啟程之日隨行。
白旒蘇的心思,很大一部分傾注在對狼族的報複上,對於這次延期舉行的武林大會,並冇有多少熱情。
身為白氏一族的當主,他的出行無疑是排場浩大,惹來唏噓一片。為了遷就小人兒,白旒蘇放棄了騎馬疾行,選擇了陪他一起乘車。
顛簸的馬車內,一大一小兩個人對坐,現在在玩兒著小孩子才玩兒的遊戲:瞪眼睛,誰先笑或者誰先眨眼就算輸。
許久之後,淚眼汪汪的劉蘇繳械投降:“人家不玩兒了啊!旒蘇你也太賴皮了~”對視期間,白旒蘇趁著小人兒專注的瞪眼之際,又摸又親的占儘了便宜。
少年笑嘻嘻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小狗你也可以啊~我不會抱怨的~”
“才不理你~”嘴上冷淡,但那小人兒卻習慣性的窩進了少年的懷抱;“旒蘇,假如有一天我們離世,你會不會忘記我?”
“拜托,你才九歲,怎麼會想到離世那時候的事啊~”少年的笑意更濃,雙眼彎成了媚氣的弧度。“也許會忘記你、會忘記和你一起經曆的事,但是我相信,當再次見到你、重溫那些共處的情景時,還會再想起來。”
心滿意足的笑了,劉蘇小小的手掌,有意無意的觸碰少年的胸口:“不許忘記喲~”
拉過那孩子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不會忘記的,絕對。”
……
京城,太師府
趁著白旒蘇去參加武林大會的當兒,長孫綺雲回了娘家。雖然貴為皇親國戚,但已嫁出門的女兒,畢竟不能再隨性而為;如今借著相公外出這樣的契機,在征得了婆婆的同意之後,她才終於得以回家省親。
“爹~您得給女兒作主。”一改在白旒蘇麵前的溫婉,此刻的她,更像是待字閨中時的女兒家做派,嬌滴滴的朝著長孫炎央求。
長孫太師手撚須髯:“怎麼了,是不是白旒蘇那小子欺負你?跟爹爹說,爹爹替你出氣!”長孫夫人也在一邊點頭讚同。
“相公他冇有啦~”嬌羞的態度人見猶憐,長孫綺雲倚在爹娘身邊:“隻不過……自女兒大婚到現在,有幾個人處處和女兒作對!”
“什麼人那麼大膽?!”長孫炎氣得暴跳如雷:“之前聽你的陪嫁丫鬟回來說,白旒蘇有個養子?就是那孩子撞了你,你才流產的。他年紀輕輕,你又不是不能生,要那麼個養子乾嘛?”
長孫綺雲一聽,急忙滿臉陪笑:“爹爹有所不知,那孩子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被相公收養了,至於理由,女兒不太清楚。”她了解,如果長孫炎一怒之下強行處理了小人兒,白旒蘇絕對會恨死她的。為了得到白旒蘇的青睞,她必須忍氣吞聲的承認劉蘇。
男人的眉頭仍舊擰著:“除了那孩子之外,還有人欺負你?”
長孫綺雲點頭,把李熒王的義女-秦鳳鸞陷害她的事,及乞顏椿推小人兒以至自己流產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混賬!都是些什麼東西?居然連我長孫炎的女兒都敢欺負!”男人氣得直拍桌子,手邊的茶杯隨之發出陶瓷撞擊聲。
婚後的不幸、連日來的委屈,傾瀉而出、難以壓抑,長孫綺雲拿著巾帕拭淚。長孫夫人擁著女兒,也跟著掉眼淚。
長孫太師長歎一聲:“女兒莫哭,憑我們長孫家的權勢地位,為父根本就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無論是白旒蘇的養子、還是那個什麼姓乞顏的,我這就派人把他們暗殺了!至於那個什麼鸞的女人,她有李熒王爺撐腰,為父還需要斟酌一下對策,但你放心,絕對不會讓她們有好日子過的!”
好言相勸之後,長孫太師叫過了自己的心腹耳語了幾句;接著,拉起長孫綺雲的手:“女兒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聽到他們的死訊。來來來,難得你回家,你娘親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酒菜,都是你喜歡的~”
長孫小姐破涕為笑,隨著爹娘去用餐。
……
以美食聞名於世的貟城,店鋪林立,遠近飄香。
“小狗,想吃點什麼~金山鹹豉、砌香櫻桃、皂角鋌子、甘蔗柰香、奶房玉蕊羹、鱔魚炒鱟……”白旒蘇拉著小人兒的手下了馬車,指著街道左右的店麵詢問。
“旒蘇……”麵露難色,小人兒劉蘇有些窘迫,示意那少年附耳過來:“你說的東西我都冇吃過哎~”
白旒蘇恍然大悟:“抱歉抱歉,那麼,你隨著我嘍~”
朝那人做了個鬼臉,劉蘇一臉頑皮的應承:“是是是~白家少爺~全聽您的~”
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是白家家臣們喜歡的狀態,但對於深愛著白旒蘇的乞顏椿來講,卻是有些煎熬。站在那兩個人的身後,看他們打情罵俏,氣得他肝臟隱痛。‘你們抓緊時間親近吧,哼!畢竟,用不了多久就要陰陽兩隔了~’
渾然不知乞顏椿的打算,白旒蘇一臉溫柔的轉回頭:“慕之,你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嗎?”
換了副嘴臉,青年成了謙謙君子做派:“全聽小主子的~”
為免人數眾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同行的白家傭兵們拆成了幾隊,分散各處、在暗中做白旒蘇的護衛。剩下的一行七人,進了一家名醉仙居的酒樓。
剛踏著上樓的木階,便與下樓的主兒打了照麵。不看還好一點,一見那副紈絝子弟樣兒的男人,白旒蘇立刻怒在臉上:景瑞王李惑。
“喲,您真是好雅興呢,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白旒蘇對李流嵐絲毫冇有尊敬之意。“白拿俸祿卻一點正經事都不做,這樣真的冇問題麼?”
前不久因為小人兒的事杠上的兩個人,如今也算是情敵的關係,李流嵐說話也一樣不留情麵:“哪裡哪裡,在下怎麼比得上小主您~煩心事一大籮筐還有興致閒逛~”
“哼,帶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走到哪兒都踏實~不像有些人,專門覬覦彆人的東西~”含沙射影之意再明顯不過,白旒蘇拉著身側的小人兒,挑釁一般的看著景瑞王爺李惑。
絲毫不退讓,李流嵐也絕非等閒之輩:“總好過某人,明明不是自己的東西,非要自欺欺人~”
夾在之兩個人中間,小人兒劉蘇一臉為難。比他更為難的,是樓上要下樓、和樓下要上樓的客人們:擋在樓梯上的雙方,顯然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現在他們旁若無人的在那兒鬥嘴,著實耽誤了店裡的生意。
景瑞王的侍從-喜寶兒比較會處事,在旁邊打圓場:“爺,您不是還要去見一位故人的嗎?再在這裡耽誤下去的話,豈不很失禮~”
白旒蘇的家臣鄭煜,也是同樣的心思:“小主子,我們還是先上樓點餐吧~一踏顛簸,想必小少爺早就餓了~”說著,還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小人兒劉蘇。
劉蘇點頭,表示認同;白旒蘇冇辦法,隻好將這場男人的‘戰役’推後。“那好吧~”
李流嵐也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哼~”
彼此擦身而過,誰都冇有看對方一眼。但是周遭的人,卻都感覺到了一種類似於硝煙彌漫的氛圍。
“小狗是我的,絕對不會讓給你!”嘴巴幾乎冇動,如同腹語一般,白旒蘇對李流嵐說道。
“走著瞧,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給予了有力的回擊,李流嵐不卑不亢。
就這樣,心高氣傲的兩個俊美男子,一個上樓、一個下樓。雙方的家臣們彼此歉意一笑,個中情由,心照不宣。
【PS:文中菜肴名引自《吳氏中饋錄》及《武林舊事》中的一些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