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難逃避,塵封開啟
一天,兩天,三天……那之後,已經過了多少時日?
就這樣整日被鎖著手腳,一直被囚禁於白旒蘇的院落;無論是吃飯、是睡覺、是走動,全都在彆人的監視下;不管性彆年齡,若有人多看了自己幾眼、多碰了自己幾下,一旦被白旒蘇知道,都無一例外的會挨鞭子。
最開始的時候,小人兒還會傷心難過;久了,他也變得麻木。吃睡交替的混日子,唯一可能有變動的,便是偶爾會來過夜的白旒蘇。
胸口的烙印燙傷已經愈合,但是那雙頭龍的圖紋,已經成了深刻的疤、再難平複。白旒蘇時常會摸著那徽跡癡癡的笑,說著什麼‘已經印上了章,你是我的,再也賴不掉了!’
心情好的時候,白旒蘇會抱著他說說話;讓小人兒有一種錯覺,仿佛回到了過去。偶爾,那少年也會陰沉著臉,在他的身上發泄情緒;雖不夠溫柔,但卻也不至於弄傷他。
由於反複摩擦,桎梏著手腳的玄鐵鏈,已經開始變得鋥亮泛光。行動不便,他也就很少出門,再加上終日被人看管,漸漸的,他連庭院也不去了,整天呆在房間裡。時間久了,他甚至有些畏懼外麵的陽光。
能說話的人,隻有白旒蘇;那人若是不來,他便整日整日的不開口。劉蘇常常想:‘自己總不會就這樣,一輩子被白旒蘇囚禁著吧。’偶爾也會憧憬:‘如果當時,他冇有撞見白旒蘇和劉輝的那檔子事兒,那麼現在,他和白旒蘇之間,又會是何種模樣。’
然而一切,都不過是無數種假設,殘酷的現實是:他像隻真的狗一樣,被少年圈禁了……
漸漸的,小人兒劉蘇變得憔悴。吃得越來越少,為此,府上不知道有多少下人被責罰;終日緘默不語,就如同是在自閉一樣。
白旒蘇嘗試了各種辦法無果,最後,他選擇了每天把劉蘇帶在身邊。每餐食他都會掰開小人兒的嘴強迫他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一天比一天瘦。吃的、玩兒的、用的,他都把最好的給小人兒,可是那孩子卻視之如糞土,一次也冇有開心過。
夜裡,他抱著那孩子在懷裡,總覺得那小小的單薄的身體,像是隨時會灰飛煙滅。過去,總是小人兒為他取暖,可現在,那孩子的身體比他還冰。白旒蘇總是會在小人兒睡著之後,狠狠的緊緊擁著他,像是害怕失去;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再也挽留不住的恐慌,讓他恐懼戰驚。
“小狗,你就那麼討厭我嗎?”透著一絲傷感,白旒蘇自言自語似的呢喃。手撫過小人兒的臉,他睡著的樣子還是那麼可愛,少年癡癡的望著,百看不厭;望著望著,卻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臉上多了兩行清淚。
‘真的,要失去了嗎……?’
在一個明媚的早晨,景瑞王李流嵐出現在了白素坊。
彼刻,小人兒正被白旒蘇抱在懷裡喂著喝補品。滿屋子的人朝著景瑞王爺行禮,白旒蘇就算不情願,卻也還是得隨從。
一反常態,今天的李惑,一本正經得有些嚇人:“白家小主,本王專程來,是想和你單獨談談。”
白旒蘇將小人兒抱了又抱,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像是怕嚇壞了那孩子似的。“小狗,你先出去,呆會兒我們再繼續吃,好不好~”
劉蘇朝著李惑行了個禮,然後麵無表情的,隨著白素坊的仆婢們一起退出了房間。
“本王外出多日,剛回府便聽人傳說:白家小主子身邊,多了個用鎖鏈拴住手腳的孩子。起初本王還不相信,結果今天一見,還真是開了眼!”說這話的時候,男子雙眸裡滿是憤恨。
白旒蘇抿了一口茶,臉上現著悠然自得的神色:“那是我的狗,想怎麼對待他,是我的自由。”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此刻的他,隻是單純的在虛張聲勢。
橫眉立目,景瑞王李惑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可怕:“白旒蘇,真人麵前不說假話,你知道本王的心思,即便如此還那樣對待小人兒,你好大的膽子!”
“王爺的心思,還真是令人意外~”帶著幾分嘲諷,白旒蘇似乎有意與他針鋒相對。
“本王命令你,放了他。”李流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冰冷;眼神犀利,像是要看透人的內心一般。
白旒蘇眉頭一挑,帶著幾分不屑:“哦?如果……白某人不從呢?”他就是要激怒李流嵐,因為他知道這男子用情的深淺,所以在他麵前,自己就更不能輸。
目光堅定,李流嵐盯著白旒蘇的眼:“本王不惜任何代價,總之,一定要帶他離開這裡!”
“帶他走?哼~您覺得,小狗和您在一起會快樂麼?”白旒蘇冷冷的說,麵對著身份尊貴的景瑞王,他冇有一絲退卻。
同樣步步緊逼,李流嵐反唇相譏:“他和本王在一起,就算再不快樂,起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力交瘁!本王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不會讓他露出那麼落寞的表情!白旒蘇,這些日子你究竟做了什麼?那樣可愛的小人兒,何以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少年握著茶杯的手一緊,眼裡充滿了怒氣:“你又懂什麼?!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又明白多少!”不輸於任何人的喜歡,不輸於任何人的付出;白旒蘇不甘心被李流嵐揭穿,眼下他和小人兒的光景;那種漸行漸遠的忐忑,那種想靠近卻無能為力的遺憾,逼得他發瘋。
“本王不屑知道你和小人兒的過去,本王隻知道:如果再像現在這樣和你呆在一起,小人兒會死。”景瑞王李惑,陰沉著一張臉,對白旒蘇怒目而視。
他的話如芒刺進白旒蘇的心裡,似在滴血般的壓榨感,令少年幾近窒息。正因為他說得冇有錯,所以,那番話的分量,才更加足以要了白旒蘇的命。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簡直就差大打出手。門外,李惑的貼身侍從-喜寶兒,白旒蘇的家臣-鄭煜,急得團團轉。而這個時候,眾人還不知道,有另一件事,正悄悄的發生著……
手腳上都戴著玄鐵鎖鏈,小人兒劉蘇走在白素坊的回廊,漫無目的。
忽然想去看看奉南天,那男人自從當日在時雨城敗北之後,便一直被關在白素坊的密所裡。他似乎知道許多事,無論是關於白旒蘇的、還是關於小人兒自己的;之前偷偷的和他接觸過幾次,但那人總是避重就輕,不肯說出實情。
摸索著走進了一間不起眼兒的閒置房,按動桌上那隻雕花鼎的機關,然後再開啟一扇暗門,便到了奉南天被囚之處。
密所的一隅,被綁在柱子上的男人:蒼白的臉上冇有一點兒血色,口唇乾裂起皮,兩隻眼睛暗淡渾濁。他就這樣被囚於此,半死不活的度過了大概一年的時間。由於長期禁閉,男子的四肢已經開始廢用性萎縮;著地的腳踝以及尾椎等處,甚至出現了壓瘡,看起來好不狼狽。
劉蘇走向那人。隨著行動,腳鐐與地麵磨擦,發出了陣陣聲響。
似自嘲一般,小人兒笑得慘淡:“你還活著……現在我們一樣了呢,都被拴了鎖鏈,嗬~”
奉南天撩起眼皮瞄了小人兒一下,旋即又再次閉上了雙目。“怎麼?心性不定的白旒蘇,終於厭棄你了?”
“你看起來挺高興似的~”劉蘇說著話的時候,有口無心;不想奉南天的表現,卻真的如同被他言中一般。
“是啊,我等這一天很久了~”男人說這話的時候,呆滯的死魚眼裡,甚至迸發出了些許光芒。像是步入地獄前,拉人陪葬的快感。
小人兒劉蘇以手上的玄鐵鏈為武器,在奉南天的脖子上繞了兩圈:“我隻是心血來潮,到這兒看你一眼;最好彆耍什麼花樣,否則我殺了你!”
“喲~還真是物似主人形呢。看來,你這段時間被白旒蘇調-教得不錯嘛,假以時日,冇準兒也會變成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男人說這話,感覺並不是單純的諷刺,而像是話裡有話。
露出一臉的防備,小人兒打量麵前的男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的事嗎?還有白旒蘇的~”男人笑得有些陰險。
“怎麼,你終於肯說了?”劉蘇將手上的鐵鏈拉得緊了一些:“之前都避而不談,今天卻主動要告訴我,你這人究竟是何居心!”
奉南天仰麵大笑:“在等待時機啊,哼~冇想到這麼快就等到了!”
義正辭嚴,劉蘇以威脅的口吻針對奉南天:“你最好彆說謊話,否則……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男子彆有深意的盯著小人兒:“我是打算說真話的,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事實通常都很殘酷……”
近一年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密所,奉南天始終是病病懨懨的樣子;獨獨在這一刻,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快慰,像是即將解脫。
那之後,過了很久,小人兒劉蘇目光呆滯、渾渾噩噩的離開了密所。而那陰森恐怖的地下室裡,男人的笑聲,久久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