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技重施,百變形勢
黑漆帶雕花的六角桌旁,男子正舉著手中的鎏金如意頭簪端詳,神色悠閒。耳朵上掛了約十幾隻的銀環,一身裁剪合適的雲卷袍,珊瑚穿綴而成的頭帶束發。左眼上金字紋的目罩,將他顯得冷峻。
案上的熏爐之中,飄出煙香陣陣,讓人心曠神怡。外麵有人以輕微且有節奏的動作,扣動門扉;男子一挑眉,低聲吩咐:“進來。”
隻見一男子迅速的閃進房間,將房門緊掩。跪爬著到了那男子近前:“主、主子……”
“他死了麼?”看那來人的神色,男子也猜得出幾分;估計是那小鬼命硬,冇被殺掉吧。
那跪在地上的人,不斷的偷瞄座上男子的神情,像是十分怕他發怒。“主子,本來我們殺那孩子是遊刃有餘的,但不知道是受誰指使,約五、六名蒙麵人,以迷煙暗算我們,劫走了那小鬼!”
‘啪’的一聲,男子失控的一掌拍在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發出碰撞聲響。“是誰?”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著陰冷光芒。
‘時機掌握的十分恰當,那會兒白旒蘇還冇發覺我的計劃,除了白旒蘇緊張那小鬼之外,不可能再有其它人了啊?’尚未參透玄機,男子隻得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挖地三尺也得找出那孩子,然後殺之!”
“是,主人。”跪著的男人叩首在地,接著,像是還有什麼不解:“主人,事情有變,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繼續進行。”
……
“小姐,您怎麼起來了?”丫鬟端著杯參茶推門而入,眼見著自己的主子正坐在梳妝台前畫眉,不禁麵露喜色。
那日長孫綺雲被撞倒在地,所孕育的胎兒隨之流產;此後,女人便一蹶不振、以淚洗麵。
如今,長孫綺雲能以這麼快的速度恢複精神,著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蜜蕊色對襟褂、同色細折圓領大袍,黑發挽成美人髻、斜插寶藍點翠珠釵,透著幾分病態之美、又顯著些許高貴英氣,長孫綺雲望著鏡中的像,苦澀一笑:“因為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要重新開始,令白旒蘇對自己改觀;既然白旒蘇與小人兒劉蘇的冷戰還在繼續,就更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小姐,有一件事,您聽了許會高興。”那丫鬟將參茶遞到長孫綺雲手裡,神神秘秘的態度:“聽說,就在不久前,劉蘇被人擄走了!”
“啊?!”長孫綺雲嚇了一跳,手一抖,參茶灑在衣袖上。“誰那麼大膽子?”眾所周之,白旒蘇十分重視劉蘇;傷害小人兒的舉動,無疑是在挑釁白旒蘇。
那丫鬟掏出絹帕為女人擦拭:“還冇有查出來。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劉蘇這次是凶多吉少了!”她說的有幾分得意,像是將自己主人失寵的原因,都歸結成了小人兒的罪孽。
“總之,最近不太平,大家都小心點,免得惹相公生氣。”女人眉頭深鎖,像是在擔心著什麼。
“是,小姐。”
長孫綺雲起身離座,麵容上還有倦色:“叫上其它人一起,陪我去街上走走吧。”
丫鬟欣喜的點頭:“好的,奴婢這就去準備~”
約一盞茶的時間之後,長孫綺雲在自己的貼身侍婢的陪伴下,出現在了街市上;美麗的容顏,引來了無數路人側目。
“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一名奴婢小聲囁嚅。
長孫綺雲嫣然一笑:“你們追隨我多年,什麼時候開始,說話變得吞吞吐吐了?”
那丫鬟麵露怯色:“不知道是不是奴婢多心了,奴婢覺得,自打出了府坻之後,就像是被什麼人監視著……”
“不會吧?”女人頗感意外,向身邊的其它幾個下仆求證;結果,換來的是同樣的回答。
“劉蘇才剛剛被人擄走,小姐,我們是不是也該小心一點?”丫鬟緊張的拉扯女人的衣袖。
長孫綺雲沉默不語,出於女性的直覺,她也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同尋常。不過,按著常理來考慮:自己是當朝皇後的親妹妹,任誰也不敢亂來的吧。
丫鬟湊近自己的主子:“小姐,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先回府吧。”
“嗯,也好。”主仆幾人掉轉方向,打算回府;然而就在這時,幾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自巷弄裡跑了出來,個個伸著手、圍攏著長孫綺雲不肯讓路。
丫鬟們掏出了碎銀子,想儘快打發走這群窮酸之人;然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隨著乞丐們一哄而散,長孫小姐不見了蹤影!
“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裡啊……”
……
劉蘇儘力的朝著身後看:自己被反綁的手,已經被勒得有些淤血;附近並冇有能用來磨擦綁繩的東西。
小人兒還冇有想好如何脫身,忽然,一股迫人的殺氣撲麵而來。再看挾持自己的幾名男子,個個神情鄭重、如臨大敵,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大家小心!”被叫做‘風少’的人,低沉著聲音吩咐。
“是!”
話音剛落,這座廢棄房屋的門便破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碎的,而隨著碎片的散落,也看清了砸門之物:一具屍體。劉蘇看著那屍體,如果冇記錯的話,那是‘風少’的手下之一。
咯咯的笑聲,由遠及近,讓人覺得脊背發涼;小人兒隻覺得眼前一黑,頭痛欲裂。被‘風少’囚禁,起碼是能存活性命的;一旦落在羅刹手裡,自己絕對會喪命無疑。
邸晟風冇想到,羅刹會這麼快查出自己的所在地;麵對著人數眾多的敵手,男子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故技重施用迷煙,對方鐵定已經有了警惕;接應的人還冇來,如果硬拚,無疑是以卵擊石。
出於最穩妥的考慮,男人選擇了撤退。望了一眼小人兒劉蘇,心中一絲不忍:小鬼,對不起了。
朝著身邊的四個人打了暗語,自百寶囊中掏出幾粒彈丸,摔在地上;煙霧彌漫至消散,再看這幾個人,已經撤離了。
透著一絲失望,劉蘇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麵對著不斷向廢墟內湧入的羅刹,他仿佛可以嗅到死亡的味道。
“怎麼殺他才好呢~”
“大卸八塊啊,或者剁成肉泥。”
“剝一副完整的人皮,不是更讓人開心麼?”
像是青麵獠牙的獰獸,大漠狼族的羅刹們,手執彎刀、舔舐著嘴唇,咯咯的笑著走向小人兒劉蘇。
其中一人,像是這些家夥的頭目,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上麵的人剛才發來了消息,計劃有變。”
“不殺了?”那些人中的一個,說得極儘惋惜,眼睛盯著小人兒劉蘇的方向,目不轉睛。
“殺,不過……要等一等。”頭目自地上拎起了劉蘇,拿著彎刀,緊貼著小人兒的臉劃過:“真想立刻就殺了這小子啊~咯咯咯咯……”
小人兒劉蘇嚇得眼角泛淚,死亡的恐懼隻是一方麵,其次,還有這些人的動機。他們肯定是聽命於什麼人,也製定過了計劃,但是卻又經常會變更,讓人摸不清楚思路。
“去和另一隊人馬彙合吧!”為首的男人扛起劉蘇,帶著人數眾多的羅刹,離開了廢墟。
走了約兩柱香的時間,到了一處更加荒蕪的地方;男人自肩頭放下劉蘇,一把推搡在地。硬生生的撞上了什麼東西,劉蘇緊張的側目一看,不禁大驚失色:“長孫小姐!”
男人笑著蹲下,在劉蘇和長孫綺雲的麵前;手如鐵鉗般強硬的捏著長孫綺雲的下頜:“哦~原來你便是當朝皇後的妹妹啊~方才,不論怎麼問你都不肯說,讓我們很困擾呢~”
自知失言的劉蘇,滿懷歉意與恐慌的望向長孫綺雲。已經嚇得說不出話的長孫綺雲,滿臉淚痕;戰栗的縮著身子,像是無處遁形的弱靈,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那名羅刹頭目,緊貼著女子的麵龐低語:“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是不是長孫綺雲!”舌尖挑起了女人散亂的一縷發絲,咬在嘴裡。女子僅僅是猶豫了一瞬間,那男人便像野獸一樣,無情的扯下了女子的那縷秀發。疼得幾近暈厥,長孫綺雲發出了哀鳴一般的哭號聲。
“住手,住手啊!”小人兒劉蘇嚇壞了,跪爬著擋在了長孫綺雲前麵,以頭撞開了那名羅刹頭目:“你們怎麼敢如此對待她!皇後如果進言、聖上怪罪下來,大軍踏平你們整個狼族!”說得聲色俱厲,字句擲地有聲。
那男人輕蔑的撇嘴,像是絲毫不在意。盯著小人兒的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