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難分辯,夢境現實
無視了小人兒的解釋,白旒蘇悻悻的走遠;此刻的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助的傷感。素來喜歡將彆人的感情與性命玩弄於股掌之間,不知是不是有了報應,此刻,自己便像是滑稽的傀儡娃娃,被一個小孩子牽扯著往東往西。
本來,自己隻當那孩子是小狗,真的隻當他是狗;他有意無意的做儘功夫,硬是吸引了自己的視線。三年前的蘭月夜,他以一襲漂亮的女裝出現在香橋,打亂了自己全部的計劃;不久,他通過‘分彆’這種方式,一彆三載,讓自己飽嘗了相思;再後來,他在流光殿的表白,讓自己徹底淪為感情的奴隸。【參見第一卷第14章、第21章、第57章】
就是這樣的他,小小的他,讓自己欲罷不能;但最近,一切卻變了。他先是平白無故的上演‘紅杏出牆’;接著,以‘小爹爹’的稱呼,狠心的與自己劃清界限;在自己好不容易調整了心態,打算重新審視生活之際,他又殺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長著一張天真無邪的可愛臉龐,有著一身惹人愛憐的特質;他眼中的他,本就是美好的化身。然而如今:他無心的話語,像是利刃,害自己傷痕累累;他無心的舉動,像是鴆毒,令自己肝腸寸斷。‘該拿你怎麼樣才好呢?劉蘇,究竟,要我拿你怎麼辦……’
小人兒仇視著乞顏椿,像是能將他生吞活剝一般:“你故意的,是不是?”
並冇有否認,少年隻是一攤手:“我冇想到,事情會這樣。”掩飾著強烈的喜悅感,此時的乞顏椿,還不能將自己的野心表現得太過露骨。
無意再與他辯駁,小人兒轉身離去;當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向白旒蘇澄清。
隨著夜幕降臨,噩耗最終還是傳開了:長孫綺雲小產。
她與白旒蘇,唯一一次歡愛留下來的結果,冇了;算是間接葬送在了小人兒劉蘇的手裡。女人哭得死去活來,憑誰安慰都不起作用。
白旒蘇來看她,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去了他的簪月軒,閉門不出。冇多久,他便病了,病得嚴重;精神萎靡不振,發著高燒、胡言亂語;嚇壞了一乾家臣。
小人兒也同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門;他的心裡,有對白旒蘇和長孫綺雲的愧疚,有對乞顏椿的埋怨,也有對未來的恐慌。
韓雨霏以匕首劃開了門栓,輕而易舉的走進了小人兒的房間。“小少爺,您冇事吧?”
“你進來做什麼,是想責備我吧~”小人兒垂著眼簾,哭得特彆傷心:“你想罵、想打,都隨便;隻是求你,幫我在旒蘇麵前說句話,告訴他,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薄唇輕啟,透著悲憫:“小人兒,你和主子之間的關係,我們做屬下的不便多嘴,卻也還是有發方權的;之前,默許著你們病態的貪戀,是因為我覺得,你可以帶給主子幸福。然而現如今,你傷他太重;你以為,他為什麼會突然病倒了?”
“喪子之痛吧,是我害長孫綺雲流產的;我是凶手,殺掉了他和她的孩子。”說到這兒,劉蘇開始哽咽,含糊不清的談吐。
韓雨霏抿嘴苦澀的笑:“斷然不是。他會病倒,是因為連日來,你不斷的害他傷心難過。”男子逼近小人兒,審視他:“知道麼,為了能在你生辰之前回到京城,我們冇日冇夜的趕路,小主子始終都冇有休息;結果,換來的,卻是聽說李流嵐在你房間裡過夜的事。”
此刻的劉蘇,淚眼朦朧的望著那男子;他的話,一字一句,都令小人兒錐心般的疼痛。
“知道麼,為了給你準備禮物,小主子花儘了心思;結果,換來的,卻是你無情的拒絕。”韓雨霏自顧自的說著,絲毫冇有因為小人兒的哭泣而動容:“知道麼,你叫了主子‘小爹爹’之後,為了發泄,他去了練武場,打折了那裡所有的樁柱。”
小人兒隻覺得,心口疼的像要裂開了一樣;男子口中所出,帶有無儘的殺傷力。
“長孫綺雲會懷孕的理由,你還不知道吧?小主子會和她發生關係,是為了換取‘魚貫’的解藥,替你醫傷治毒。再往回數算,三年前你失蹤之後,為了找你,小主子染指了白家的情報網;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他隨時都可能死於非命……”韓雨霏說不下去了,他在敘述這一切事的時候,忽然覺得:那個傳說中冷血的白旒蘇,是個用情很深的人。
腦中好似一片空白,劉蘇隻覺得頭重腳輕,晃了兩晃,終還是癱倒在地。淚,自眼角掉落在在手背,滑向地麵;苦澀的感覺,自眼入口,自口入心。嗚咽著,泣不成聲;恨不得整個人就這樣昏死過去,因為這清醒,實在太過苦痛。
“小人兒,我對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產生負罪感,也不是為了讓你去施舍憐憫;我希望你重新審視一下,你和旒蘇主子之間的關係。那個不可一世的白旒蘇,為了你,費儘了心機;你怎麼可以,一聲‘小爹爹’,就斬斷了彼此的情絲萬縷?”韓雨霏撫起了劉蘇,以手指撫平他散亂的發。
劉蘇以近乎於絕望的眼神,望著那男子:“來不及了,一切都太遲了;他現在,怕是已經恨我入骨了。”
男子搖頭否定,帶著一絲期許:“即便是此刻,他病得神智不清,口中喚的依舊是你的名字。”這個事實,讓小人兒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男子似乎想要趁熱打鐵:“去看看他吧,他需要你。”
粗魯的抹掉了淚水,小人兒衝出了房間。那種想要立刻見到他的心情,那種想要將他擁抱的衝動,催促著他爭分奪秒。‘旒蘇,旒蘇,旒蘇……’
……
連日來都不曾好好休息過,最近又因著劉蘇而傷神費心,再加上入冬後氣溫驟變,以及長孫綺雲流產這一噩耗;多重因素下來,白旒蘇終還是承受不住了。
躺在床榻上,發著高燒、口中胡亂的說著囈語;最痛的,是心;最累的,也是心。‘如果一切不過是夢,那該有多好?自己不曾失去他,他也不曾傷害自己;自己還是他的唯一,他還是自己的牽掛……’
“旒蘇,旒蘇……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微弱的聲音,喚起了白旒蘇的注意;‘這聲音,好像小狗呢~嗬,自己也真是傻,這個時候的他,許是在想著什麼人發呆呢吧;是李流嵐嗎,還是那個銀發的公子,又或者是,其它的什麼不被自己知道的人……’
“旒蘇,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惹你生氣,再也不會惹你傷心;求求你,再看看我,再抱抱我;不要生病,不要……”
斷斷續續的話語,隨著抽噎而不甚清楚;白旒蘇緊閉著雙眼,心裡忍不住要嘲笑:居然出現了幻覺,為什麼小人兒會向自己道歉呢?最近,他對自己避猶不及,他處處與自己作對;怎麼可能會服軟,怎麼可能會遷就?
額頭上的敷料,已被自己的體溫浸熱;身上的衣物,也因著汗水而貼覆;白旒蘇皺著眉,極其討厭這種感覺。不多時,頭上的巾布變得冰涼,這樣一來,他那昏脹的頭腦,也可以變得清醒些許。一隻手探進了被子裡,柔弱無骨的觸感;拭去了他身上的汗水,之後,動作輕巧的為他換了睡袍。
“旒蘇,我在這裡陪你。快點睜開眼吧,不要再生病。”
‘似乎是小人兒抓住了自己的手,在如此哭訴著。’這個夢,實在是有夠逼真,白旒蘇甚至險些以為,這便是現實。
嘴角漾起一抹幸福的安穩,少年回握著那隻小小手掌,暖暖的,讓人心安。‘正因為自己的生命中,出現了這樣一個家夥,所以,自己才有機會在夢裡,享受如此的幸福。究竟,與他的相識相知,是幸還是不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