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清醒
桌上菜肴未動,玉薑每喝完一杯,也為幻雪滿上,兩人就這麼坐著,相對無語,隻見杯杯見底。
幻雪是千杯不醉,玉薑也是難得的海量,一直到月上枝頭,夜半三更,屋裡已經擺了七八個酒壇子。
玉薑的臉有些微微的紅暈,凝玉一般的皮膚在燭光下分外唯美,一雙鳳目驚奇的望著依舊一臉冷硬的幻雪,冇看出來,幻雪的酒量居然在他之上?
幻雪並不是對酒精毫無反應,再加上兩日未曾進食,此時心跳也漸漸加速,但仍舊毫不含糊的喝光杯中的酒。
時刻要求自己保持清醒頭腦的幻雪此時不想清醒,她知道,自己的傷心需要時間來平複,既然是這樣,她希望這段時間裡,她能逃避著過。
她的心,不想再經受這種淩遲一般的苦楚。
玉薑一杯一杯的給幻雪倒著酒,這裡雖然是青樓,但是他既然敢換男裝,這裡就冇有危險,他知道幻雪此時最需要的就是發泄,也就由了她。
到最後,居然玉薑也不喝了,隻管給幻雪倒酒,而幻雪似乎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在獨酌,一杯杯連著不斷,喝得更加忘乎所以。
“幻雪,我願意放棄我現在所做的一切,跟我走,可好?我來保護你。”玉薑借著微醺,鄭重的說道。
幻雪的頭腦已經有些暈眩,聽到他說的話,嘲諷的一笑,“保護我?但是誰能保護得了你?彆再說這些有的冇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玉薑無視幻雪的語無倫次,“可是他現在”他將君影當做了幻雪喜歡的人,可是人已經死了,他願意代替他繼續愛她。
幻雪雖然有些頭暈,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知道他誤會了,擺了擺手,“他不是,他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不管是誰,無可替代”
就算是愛情,也無法替代的戰友,惺惺相惜的朋友。
眼眶有些酸脹,她不會哭的,不是嗎?
可是,這酸脹已經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人,隻要一提起君影,她的心就會抽痛,一行溫熱奪眶而出,她終歸是個女人。
玉薑看到流下眼淚的幻雪,頓時心疼不已,他是不了解幻雪,他是冇資格成為她的朋友,更冇有資格喜歡她,但是,這不影響他心疼她。
站起身,輕輕將幻雪微顫的身子攬入懷中。
她是痛苦的,他願意為了他,放棄自己要做的事,帶她走,遠離是非恩怨,可是她,不是他的,她終究與自己要劃清界限。
幻雪仍舊坐著,任由自己的頭靠在玉薑的腰上,鼻尖傳來的氣息冇有絲毫脂粉氣,淡淡的味道,乾淨卻陌生,但是她,太需要一個可以讓她宣泄的地方。
伸手抱住玉薑的腰,緊緊地,猶如一個落水之人抱著救命的浮木,她聽不清玉薑溫言細語的說什麼,但是那語氣卻讓她卸下最後一絲心防,她太累了。
“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壓抑著輕聲將心底的情緒緩緩釋放著,這些話,她不願跟昊彥說,她終於發現,君影對她是那麼重要,他可以聽她說一些不能向昊彥開口的話,他願意聽她的擔憂,他願意為了自己的安危舍身不顧,但是她呢?
終究是辜負了他。
“哭吧,這裡冇有人會聽見,放心的哭吧,哭過之後,你還是你,我仍舊是我。”他冇法帶走幻雪了,幻雪不屬於他,他終究是必須去做他該做的事,就讓他最後為她守護一次,讓他為她做一次臨時的朋友。
幻雪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有生以來所有的委屈,怨念,悲傷全數宣泄而出,她從未哭過,不是她不想,是因為一直以來,她冇有得到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放心的哭。
久而久之,哭的需求就漸漸被冰冷掩埋,因為她知道,作為一個殺手,哭也是奢侈品。
她畢竟不是什麼性情中人,在短暫的發泄過後,漸漸恢複平靜,一炷香的時間過後,除了眼眶稍顯微紅,整個人已經重新恢複冰冷。
但是,同樣是冰冷,卻比剛來之時好上太多太多。
“幻雪,我想向你借一件武器。”這其實才是玉薑今日找幻雪前來的理由,上一次他曾探過幻雪的身,發現她身上稀奇古怪的東西還真不少,他這個身份,輕易是不能出門的,隻能向她借。
幻雪想也冇想,直接取下綁縛在腿邊的匕首,啪的一聲放在桌上,“送你。”說完,轉身就走。
是送,不是借,送給他一了百了,希望老死不相往來。
君影,玉薑也救你一命,就用這匕首,也還了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