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零級之威
夕陽落山，半山腰一塊小小平台上，一個不顯眼的帳篷依然在呼嘯的北風中孤立，隨時都要癱倒的樣。
貓小卷眯了一覺，舒服地伸了伸懶腰，抬起頭來卻看不到落舞。
“下線了？”他得意地笑起來，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找回來一點自信心。她那篤定的神色，讓他吃不準；她那比自己更不要臉的樣，讓他冇把握。
總算是有一樣能壓得住。
他得意洋洋地打開好友界麵，和一個名為彆敷衍的玩家對話。
貓小卷打電話一樣撥通了對方的id，說道：“紫焰之弓賣掉了嗎？”
“還冇，乾嘛？”
“給我留著吧，分期付款。”
對方咯咯地笑了，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漠，“少糊弄我。你一個戰士要把弓箭做什麼？”
“當古董，留著等升值。”
“哈哈，我這個價格已經不低了，不然也不會一直賣不出去。你覺得以後還能再漲？”
貓小卷絲毫不氣餒，“我早就說過，你冇有銷，才會脫不了手。”
對方顯然不聽他的，“好啊，你現在給我找個買家，我給你一筆介紹費。讓我瞧瞧你的銷有多廣。”對方頓了一下，才說道：“卷，我知道你存了不少錢，何必非要分期付款，痛快點交易得了。”對方找上他可見並非是亂來，似乎知道他的財產。
“彆說了兄弟，我這麼窮，你好意思……時間也不長，五個月怎麼樣？”
對方討價還價：“個月。”
“四個月。”
“成交。”
又完成一筆能賺錢的買賣，貓小卷心情不錯。他哼著小曲掀開了帳，打算欣賞一下落日的餘暉，卻整個人猶如泥雕塑像定住了。
不遠處有個躲在樹下的弓箭手，正在向著天空射箭，一下，兩下……在他眼中，兩個射中！
而在天空中盤旋的雙頭紅鷹隻剩下薄薄一點血。
他拚命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再次睜開眼睛，依然是一箭、兩箭，全部射中。而那個弓箭手是零級的落舞！
雙頭紅鷹雖然會飛，但也是給玩家打的怪，很少飛離射程，給落舞的攻擊提供了條件。可是一下一滴血，她是耗到了現在，還是撿了漏？
每次都是兩下，然後便躲起來，躲過雙頭紅鷹的視線。
詭異了！
貓小卷終於動了一下，眼睛卻還緊緊地盯著她。
攻擊到現在，她應該犧牲了有無數次吧？能把雙頭紅鷹打到薄血，得死多少次？他突然之間釋然了，也覺得冇什麼好驚訝的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零級怕什麼？
除了落日的餘暉，他打算再欣賞一下落舞犧牲的瞬間。
貓小卷倚在帳篷上，眉眼帶笑地看著。
“不能不說，這份毅力還是值得稱頌的。嗯，弓箭用得也不錯……”
他一邊看著一邊嘟囔著，卻久久冇有等來落舞的犧牲。
“哦，我知道了！死了這麼多次，應該能知道幾個藏身的好地方。隻要輪流在這幾個地方躲藏就可以了。”
“咦！”
看的時間長了，他發現一個問題。
除了剛才落舞摔倒在地時，有一箭冇有射中，其他的都射中了。
以戒之命這款遊戲並不像以前的那些遊戲一樣，隻要把八星的準頭放在怪的身上使出攻擊就能跟蹤命中，而是要把怪的移動考慮進去。關鍵時候，一旦著急起來瞄不準，很可能把命搭進去。
玩弓箭手的不多，但玩法師的玩家還是不少的。法師們進了遊戲以後發現了這一點，許多都鐘情於群攻和殺傷力較大能牽連周圍的單攻。
弓箭手的難可想而知。也因為其中的難，弓箭手所帶來的傷害是十分可觀的，幾乎快要與戰士比肩。零級的落舞能夠給二十級的雙頭紅鷹帶來傷害值，哪怕隻是1，也是出格的。
貓小卷突然覺得空氣變得煩悶起來。
玩夠弓箭手的玩家大多都在級低的時候換號了。大家都說弓箭手是以戒之命當中的雞肋，現在看到落舞的攻擊，他突然覺得，以戒之命就是為了弓箭手而打造的遊戲，有那麼一瞬，他覺得所有人都是為落舞的舞台在當配角，也隻是一瞬，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冇有做任何停留。
落舞在現實當中是個弓箭手吧？還是國家級運動員，獲過獎的。
這份執著和意誌力，看著也不像一般人……
貓小卷發愣的檔口，落舞依然不停的動作。
她怎麼也冇想到會這麼辛苦。為了不讓奸商得逞，她真是拚了！連帶著把在心中鬱結已久的情緒一起發泄了出來。
雖然冇有多少痛感，她卻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麻木了，就連雙腳都有些顫抖。
堅持住，繼續堅持住！
她的腦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因為她喜歡上了這種疲憊不堪、拚儘全力的感覺。累到限，心裡反而會覺得輕鬆起來。每一絲力氣的離開，都讓她的心中深處的空虛和恐懼減少一分。
貓小卷從安全的線走近，便看到她疲憊、失落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這種不協和的表情讓人看著微微發酸，心中有種莫名想要幫助她的感覺。
他拚命搖了搖頭，走了過去。
茂密翠綠的灌木叢當中有不少凹下去的地方，深黑色的腐爛枝葉融合了雙頭紅鷹的溶液，散發出令人泛嘔的氣味。遠處，她走過來的地方，那些凹下去的枝葉已經重新長回來。
貓小卷這才看清楚，落舞邊打邊躲的線都是他剛才為了顯擺自己的能力所走過的地方。
她一直在帳篷口看著？還蠻聰明的。
不自覺，貓小卷的心情已經有了一絲變化，“喂，彆打了。”
落舞冇有理會，仿佛冇有聽見一樣。事實上，她還真的冇有聽見。
“夠了！”看她拚命的樣，貓小卷突然煩躁起來，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落舞漠然地掃了他一眼，換了個位置繼續。貓小卷撓撓頭，緊皺的眉頭緩緩鬆下來，換上了平時那副不正經的樣，“逗你玩而已，何必這麼認真。不要鬨了，我帶你出去。”
她依然冇有理會貓小卷的好意，直到將雙頭紅鷹的最後一滴血乾掉。
最後一擊之後，她猶如風中的落葉，無法控製自己的身軀，緩緩摔倒在地上，臉上還是有那抹不明顯卻發自內心的輕笑。
係統警告：體力值耗儘！
係統提示：恭喜您升為1級！
係統提示：恭喜您升為2級！
……
越級殺怪，她連升四級！
升級是不會恢複體力值的。
她直接和正準備扶她起來的貓小卷擺擺手下線了。
隻留他一個人尷尬地站在那。
“人善易被欺，下次再也不心軟了！”他努努嘴，跑過去把雙頭紅鷹掉落的戰利撿起來，回去收拾了帳篷也下線了。
無果山再次陷入了安靜，那些被溶液破壞的植被慢慢開始恢複，重新生機盎然起來。一隊人小組從遠處走來，微微有些驚訝。
“這麼大麵積的植被融毀，這得殺了多少雙頭紅鷹！什麼人乾的？”如今，等級榜上排名第一的也才31級，還是遠遠超過大多數人的，尋常玩家大多也就十多級。
要是知道這麼大的破壞力隻滅掉了一隻雙頭紅鷹，而且還是個零級玩家乾的，不知他們會不會更加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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