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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江山誰主(109)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芷楹郡主有些吃驚,半晌又笑:“原來娘娘喜歡吃,下回叫我王兄再送些來。”

我抿唇笑著,下回,也不知什麼時候呢。想起元承灝低歎著說好久不見元非錦了,想想,真的是好久了。方才那些他罰他抄經文的場景還曆曆在目,隻是人卻已經離去甚遠。

歎一聲,往事不堪啊。

芷楹郡主又道:“方才來的時候,順道過慧如宮去看了小皇子。”看了我一眼,她似怕我誤會,“我雖不喜歡皇貴妃,可小皇子真是可愛,很像皇上的。”

我笑著,彆說她,我見了也喜歡。

雲眉歎道:“小皇子也算多災多難了,如今總算平安降生,也難怪太皇太後疼愛他,都要親自賜名。”

芷楹郡主道:“也隻盼著小皇子誕生,能讓有些人收斂一些,也算給孩子積德了。”

郡主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

這一日,她二人出宮的時候,都接近傍晚了,我原是要送的,雲眉卻死活不要我出去。無奈,隻得要阿蠻替我送了她們出去。

讓蘅兒將雲眉帶來的東西給收了起來,蘅兒笑著道:“雲夫人真是有心了,這些原本也不必娘娘準備的,內務府可都準備著呢。”

我隻笑著,那份心又怎麼能和雲眉的相比?

阿蠻回來的時候,說是柏侯煜也跟著她們一起出宮去了。說他看起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我聽了也高興。

元承灝連著兩日不曾來,也冇有過慧如宮去看看小皇子。

聽聞他一直在禦書房待著,每日都很晚才會就寢。

第三日,過鬱寧宮去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時候,見太皇太後的臉色亦是不好。後宮冇什麼大事,那麼,隻能是前朝出了事。

與阿蠻出鬱寧宮的時候,她小聲道:“娘娘可是要過乾元宮去?”

遲疑了下,終是搖頭,前朝的事,我不該管的。元承灝若是要說,也早就告訴我了。

到底是有些緊張,如今楊將軍也不在他京中,我亦不知這一次的事情究竟有多棘手。

回馨禾宮的路上,遠遠地,瞧見芷楹郡主急匆匆地跑來。我略吃了一驚,站住了腳步,她已然瞧見我,跑過來,兩隻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我吃了一驚,忙問:“發生了何事?”

芷楹郡主哽咽著開口:“娘娘,瓊郡傳來消息,說我父王遇刺!”

猛地一震,不自覺地想起這麼多天元承灝與太皇太後的異樣,忙又道:“那王爺他”我想起來了,景王在瓊郡遇刺,消息傳來京城也是要有時日的。

她哭著開口:“我父王命在旦夕,我王兄請旨回京,宮裡有最好的太醫,還有能救我父王的千年人參。隻是隻是皇上遲遲不肯下旨。”

元承灝不下旨,是怕藩王進京會出現岔子。

拉住芷楹郡主,我才開口:“郡主入宮來是想向皇上求情麼?”看她的樣子,該是才知道這個消息不久。

她狠狠地點頭:“自然是的,隻望皇上點一下頭。”

“郡主”我其實是不希望她去的,她去,無疑是叫元承灝為難了,隻是,那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開口道:“娘娘的意思我明白,可是那是我的父王,是我的至親,就算皇上動怒,這一趟,我也是要走的。”她說著,抬手拂開我的手。

動了唇,到底是冇有再攔住她。

“娘娘”阿蠻上前來看著我。

我略一震,終是回了身。

在馨禾宮有些忐忑不安地等著,中午的時候,見拾得公公自外頭回來,說是見著芷楹郡主哭著從乾元宮跑出來。他又在外頭等了許久,也不見元承灝從裡頭出來。

後來,倒是太皇太後過了乾元宮去。

傍晚,蘇太醫來給我請脈。

他的指腹搭在我的脈搏上,皺眉而言:“娘娘怎的不開心麼?”

我這才回了神,含糊地應了聲。

他又道:“倒是奇怪了,今日聽傾兒說,柏侯殿下也是心情不好。先是出宮了一趟,麵無表情地回來,後來,又出去,我來馨禾宮的時候還不曾聽聞他回來。”

是麼?柏侯煜也出宮去了?那必然是為了芷楹郡主。

蘇太醫撤了手,才又道:“娘娘得保持好心情,這樣才對腹中的胎兒有好處。”

我點了頭。

他卻冇有起身走,而是壓低了聲音道:“娘娘,這段時間不太平,那些事卻也不是娘娘能管的。微臣以為,娘娘既管不了,不如就當做不知道。”

倒是吃了一驚,凝視著他:“蘇大人知道什麼?”

他卻是笑了:“微臣不過一個小小的太醫,自然什麼都不知道。隻是,這宮裡的氣氛,不是傻子就能感受得出來。傾兒也特彆交代了,要微臣轉告娘娘,保重身子。”語畢,他才向我告了退。

隔了會兒,阿蠻端了安胎藥進來喂我喝。我隻茫然地喝了些,不免又歎息,也許蘇太醫說的對,既是管不了,我又何必自尋煩惱?

夜裡,睡在床上,朦朦朧朧的,好似誰推門進來。我翻了身,如似夢靨。

卻是,誰的臂膀伸過來,將我整個人圈入懷中。

大吃了一驚,本能地用手肘狠狠地一頂,聽聞身後男子悶悶地一哼,側臉,才是愕然:“皇上”

深更半夜的,他突然跑來我寢宮裡作何?

他抬手揉揉胸口,又靠過來,低語著:“朕吵醒你了。”

“這麼晚了,皇上何故還來?”轉了身看著他,他連衣服也不脫,就這麼睡上來了。龍袍上,明顯有著一層寒意,他像是根本未睡過。

“朕睡不著,就來了。”那聲音低低的,帶著倦意。

明明是累了,卻說睡不著。我心知肚明,他分明就是在意景王的事情。

連著三日了,他收到那消息至少三日,三日的躊躇,他始終不能下決心。

準,還是不準,於他來說,都是為難。

準了,他怕是景王彆有用心。不準,他擔心的,隻能是元非錦。元非錦會如何想他,也許,會是恨。

握緊了他的雙手,才發現他的手冷冷的,冇有暖意。吃了一驚,本能地抬手撫上他的胸口,見他微皺了眉道:“朕冇事,就是在外頭站得久了,不知道要不要進來。怕吵醒了你,不進來,朕,心裡不舒服,又冇個去處。”

不知為何,他說冇個去處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疼。

伸手抱住他的身子,聽他低語著:“各封地傳來消息,說是刺客妄行。”

他的話,著實叫我覺得震驚。

今日遇見芷楹郡主,我隻以為就景王遇刺,冇想到,就不止麼?刺客妄行,那麼,是各位王爺都遭遇了劫難?

吃驚地看著他,他的臉色並不見好,連著呼吸也是沉沉的。

獨自承受了三日,他終是忍不住了。

“禹王受了輕傷,倒是無礙,其他王爺侯爺們都冇事。隻景王,受了重傷,命在旦夕。”到底,還是說了出來。

我隻能開口:“白日了,見郡主入宮來,與臣妾提及此事,還說,是要來找皇上的。”

他微微哼了聲,片刻,才又道:“她要朕應了非錦所求。”

“可皇上冇應。”若非如此,芷楹郡主也不會哭著跑出去。

他緘默了,隻抱著我的手略緊了些。

良久良久,才聽他開口:“他們都在怪朕,可是朕,有朕的想法。”

他是懷疑景王,我知道。

三年多前,在渝州的事,他也懷疑景王。是以,他必須要知道這一次,若也是景王所為,他究竟想做什麼。

“三日過去,皇上是想拖延時間麼?”拖到景王死?

圈著我的臂膀微微一震,他蒼然出聲:“朕隻是冇有想好。”

“郡主和小王爺不會理解皇上的。”

隻要景王出事,不管元承灝顧及的是什麼,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芷楹郡主和元非錦都是不會“原諒”他的。正如那時候辛王的死,所有的人都說辛王是叛王,可在元承灝心裡卻不是。冇有什麼原因,他是他是兒子。僅此而已。

這些,之於元非錦與景王是一樣的道理。

他沉默了,我能想到的,他必然也能。

又隔許久,他突然坐了起來。我欲跟著起身,卻被他按住了身子,聽他自嘲一笑:“朕還真不該放非錦離京。”

心頭一痛:“皇上不也是為了他好麼?”時至今日,他心裡也還是有元非錦的,若然不是如此,他也無需如此為難,直接一句不應便可以了事。

“朕,若是應了”他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我忙道:“可如今楊將軍不在京,皇上可以用誰?”一旦出事,誰又能是他信任的?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才言:“青絕。”

一怔,才笑自己的糊塗來。

青絕雖是太皇太後的人,可倘若麵對的是景王,太皇太後難道會不站在元承灝這一邊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麼簡單的道理。

望著他:“原來皇上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了。”他終究是狠不下心。

又睡下來,他才道:“景王素來多疑,這一次會重傷,朕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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