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
第二天一早醒來,牢頭吃完了飯,冇事做尋思著要不要去給伶子送些吃的。即便楊清墨不承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昨日來這裡站在外麵徘徊根本就是放不下裡麵的樓主夫人。所以,他思前想後了一下,還是對伶子好一點。左右閒著也是閒著,如果伶子一輩子被關在這裡,他也冇什麼損失,可萬一她鹹魚翻身了,說不定自己也能跟著翻身。
關在地牢裡麵的人,雖然不會對他們用什麼刑罰,但是待遇絕對不算好。那樣暗無天日的環境就不說了。每天隻有一頓飯,還多是被人吃剩下的。那麼討好夫人的第一步就從吃的開始吧。
一連三天,那牢頭每一天準備著還算豐富的三餐送進伶子被關的那個小黑屋。現在雖然是夏天,地牢裡麵隻是潮濕並不寒冷,但是那無儘的黑暗也夠折磨人的,於是牢頭又去給伶子送去了燭火。但是,他的這些討好,伶子似乎總是視而不見,送去的飯菜一口未動,蠟燭如果不是牢頭親自幫她點亮,伶子也不會去點。
眼看著地牢中的女人已經越來越虛弱,臉色蒼白得如一張紙,本來就纖瘦的身體現在幾乎已經成了皮包骨頭。牢頭的心裡泛著淡淡的心疼。可是,心疼的另一端全是緊張。伶子這個樣子很明顯的就是要作踐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受傷。雖然昨日影子過來見到她這個樣子,已經吩咐過了牢頭不用管她,由她自生自滅。可是,若就真的這樣狠心不管她,怕是撐不了兩天了。
牢頭咬著牙,看著蜷縮在小黑屋角落裡麵的女子,終究還是決定將這件事讓楊清墨知道。一來是為了自己將來的安危著想,另一方麵,也的確是有些心有不忍。再冷血的人,心中都會有一塊軟弱的地方。而伶子這幅孱弱的模樣,則正好觸動到了那牢頭心裡最軟弱的地方。
當楊清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牢頭低著頭,有一種桌子被楊清墨一掌拍碎了的感覺。楊清墨瞪著他,齜睚欲裂。他是憤怒的,怒那個小女人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想逼自己出現,更怒那牢頭居然現在才告訴他。伶子身子那麼弱,萬一有個什麼意外,他要怎麼辦!更是怒影子的心狠。他知道影子是故意這樣的,故意要讓自己的心疼。
“去,讓影子滾過來,跪在書房前麵。等我回來才準起來。”
楊清墨怒氣衝衝的吩咐完,又立刻繞過那牢頭往地牢那邊跑去。一腳踹開鐵門,蜷縮在牆角的女子身子隻是一抖,並冇有抬起頭來。隻是那樣的側臉,蒼白瘦弱的側臉,就叫楊清墨心疼不已。這幾天,她在慢慢地消瘦虛弱,而他呢?都做了些什麼混賬事情?居然妄圖去找彆的女人發泄心中的傷痛和欲望。一想到這裡,楊清墨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桌上的粥還有些溫熱,楊清墨深深地歎了口氣,這一刻,什麼風雨樓,什麼江山大業都不重要了。他隻知道麵前的這個女子才是他的全部,天知道他看見伶子現在的樣子有多麼的心疼。楊清墨端起粥來,慢慢走到伶子身邊,挨著她坐下。盼了那麼久的人終於來了,伶子卻並冇有抬頭看楊清墨一眼,相反的,卻將自己的身子抱得更緊了,然後向旁邊縮了縮。那意思很明顯,她不想看見楊清墨,她要跟楊清墨保持距離。
楊清墨苦笑,放下手中的碗,他到現在還以為,伶子隻是跟他置氣,他還以為,伶子這麼做隻是要逼自己來見他。一把將伶子抱進懷裡,將頭埋在她的頸見,灼熱的呼吸在頸間遊走,伶子臉一紅,事到如今,她還是受不了與楊清墨這樣曖昧的接觸。忍不住又將身子縮了縮,而後想起來什麼一樣,用力掙了掙,想要掙開楊清墨的懷抱。可是,幾日為進食的她如此虛弱無力,又怎麼能掙脫得了楊清墨的禁錮。伶子無奈,那就讓楊清墨這樣抱著吧,雖說,她的心裡,還是貪戀著這樣的溫暖的。
“對不起,我應該在你來的第一天就過來看你的。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猶豫的。”
楊清墨富有磁性的聲音在伶子耳邊呢喃,帶著歉意,帶著謙卑,若是以往,她肯定就動心了,心裡的防禦也奔潰了。可是今天卻冇有,她抓住了楊清墨話語中一絲重點。他猶豫過,為了什麼猶豫?猶豫著她和風雨樓誰比較重要嗎。猶豫了那麼久,楊清墨心中應該有答案了吧。那個比較重要的應該也不是自己吧。
“哼。”
一聲低不可聞的冷哼,楊清墨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伶子終於有反映了,憂的是這反映,似乎不太好。
用力的掰正伶子的身子,讓她麵對著自己。伶子知道自己掙不過楊清墨,而且她也實在乏的很,冇有力氣,隻有任憑楊清墨擺弄。看著伶子終於有些聽話了,楊清墨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重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半勺粥,粥是溫熱的,也不怕燙到伶子,於是直接往伶子嘴邊送去就好了。眼看著那勺子就要碰到伶子的嘴唇了,伶子卻將頭一偏,勺裡的粥差點灑掉。
楊清墨有些不悅的皺眉,可是一想到是自己對不起伶子在先,就不好發脾氣了。事實上,從他和伶子敞開心扉以後,雖然伶子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可是楊清墨卻很好的壓製了自己的脾氣不曾發怒。
“乖,你生我的氣就好了,彆折騰你自己好嗎?”
說罷,又攥著勺子,要將裡麵的粥往伶子口中送去。這一回,伶子不在閃躲,卻緊閉著嘴唇。勺子輕輕地抵著伶子的嘴唇,裡麵的粥卻送不進去。楊清墨有些著急了,他不敢用強,怕再次傷害到了伶子,但是他又無法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伶子用這樣的方式對待自己,與他抗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