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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表兄妹相認

2025-05-15 作者: 細雨驚眠

原本胡老板說晚上的客人不會太多了, 因為他們的主要客人就是那些官兵, 而今天他們剛經曆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恐怕不能來了。可天漸漸黑下來後,竟然來的人越來越多, 而且每個人都是很興奮。

當然,一個餐桌除外。

幾個實在冇地方可去就坐到那個桌子上的人都一聲不吭的, 尷尬的寂靜在蔓延,隻有一個人仿佛冇有覺察這一切, 隻是吃著自己的那碗麵, 那幾人終於有一人忍受不住,他抬起頭對著那個那個男子諂媚一笑:“鄭校尉,你也來這裡啊, 平時都不見你來的。”

鄭校尉放下筷子, 看著眼前的男子,皺了皺眉頭, 讓那人嚇的身子發僵, 唯恐他一張嘴就是讓自己繞城鎮跑上個二十圈。

“出來看看百姓。”鄭校尉望向門外,看著迅速恢複了生機的人們,臉上一片平靜。

說完,他又低頭接著吃自己的麵條。

奇跡般的得到了回答,而且冇有訓斥, 冇有體罰,口氣還很溫和,幾人都麵麵相覷, 不敢相信。

也許是覺得在外麵,所以校尉懶得管他們,幾人這麼想著,便慢慢開始放縱起來。叫了酒之後,你敬我我敬你,一些話也都敢說出來了。

“鄭校尉,你知道嗎?”其中一個叫崔慶的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開始念叨起來,這裡數他酒量最淺,才兩小杯下肚,已經開始暈乎乎,覺得天不怕地不怕了:“你整天就跟個冰人一樣,冷冷的,不愛說話,隻是訓練,經常就叫弟兄們圍著操場跑二十圈,曾經,我累的腿肚子哆嗦的,蹲茅廁時,一個不小心就掉了下去了。後來,每次想起這個事,我就恨得牙癢癢。

可是,後來那次霍族來侵襲,我們衝刺在最前麵時,比彆人的耐力強,比彆人的力道大,我們這一營是死傷最少的…………”

“是啊,鄭校尉,我們……”

幾人說著說著就感慨起來,曾經那個讓他們痛苦的一夜夜睡不著覺的校尉此刻成了最親密的人,輪流著跟他敬酒。

而今天胡老板也是開心,冇有限製酒的數量,隨叫隨到。

“小橋,快點去後麵的地窖裡搬一壇酒來。”胡老板倒出最後一滴酒,晃了晃空的酒壇子,對著巧巧喊道。

“好嘞。”

呂師傅在忙著炒菜下麵,劉建在忙著給人端菜,收拾吃過的臟盤子,而且今晚人太多坐不下,胡老板特意去了彆家借了幾張小桌放在了大廳裡空出來的地方,現在一個廳裡擠滿了人。巧巧從地窖裡抱出來一壇子酒,剛站到大廳裡,好多人就望過來。

“過來,這裡,這裡。”

“胡說,先來這裡。”

“你們都彆能,鄭校尉在這裡,先上這裡來。”鄭校尉那個桌子上的一個男人站起來,得意洋洋的掃過其他人,朝巧巧招手。

巧巧站在那裡,見鄭蒼連看也不看過來,她心頭一股火起,對著得意的那人一笑,扭頭就朝另外一桌走去:“來,先給你們。”

“咦?”這一桌的人都楞了,看了看鄭校尉那一桌,又看了看端著酒壇子的跑堂小二,反正他們也不是隸屬於鄭校尉那一營的,拿出他們的大酒壺:“來,倒這裡。”

“還有誰要?”巧巧倒完,抬頭問。

“這裡這裡。”鄭蒼那一桌的一個人繼續喊,巧巧充耳不聞,走到另外一桌:“你們要不要酒?”

“…………要吧,倒些來。”

“嘿,這個臭小子,我越是喊他越是不過來,可氣死我了。”

“你小子不知怎麼得罪了人家吧?”

那漢子撓撓頭,有些不明所以,傻乎乎的咧嘴一笑:“也冇有啊,這孩子長的好看,又很是勤快,大家除了跟他鬨幾句,哪裡有得罪他?”

幾人討論著怎麼得罪跑堂小二哥的可能性時,巧巧終於給大廳裡但凡是喝酒的人都倒了個遍,來到了他們那一桌。

“你……”

“嗯哼!!!”一個漢子剛想嚇唬嚇唬巧巧,拍了桌子正要站起來時,那邊一直注意著這裡的胡老板一聲響亮又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咳嗽聲響起,那漢子訕訕收回手,話一轉:“你,你辛苦了,來,倒這裡。”

他把酒壺推過去,巧巧不吭聲,舉起壇子,對準壺口。

也不知是怎麼的,明明彆的壺口都是那麼一般大小,她倒的時候從來冇灑冇漏,可這一次,壇子裡的酒一下子迸漏出來,直接噴到了旁邊的鄭校尉身上。

她一點冇當回事,動了動壇子,再次對準壺口,滿滿的穩穩當當的倒了一整壺。

“好了。”清脆的聲音帶著一點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歡快,利索的收起壇子,抱到懷裡,大步走向了櫃台,把壇子給了胡老板,讓他收到了後麵放好。

“鄭校尉,你第一次來?”

鄭蒼點點頭,盯著自己被酒浸濕了的衣袖。幾人也看向他的袖子:“你得罪了咱們的小二哥?”

鄭蒼想了想,好像自己將快要摔倒的他給提了起來,這應該算是幫助吧。他困惑的擰起眉頭,不語。

今天胡老板給的酒不限量,好多人都喝的有些高了,大廳裡熱鬨的不得了,有人在猜拳,有人在拚酒,還有人拿著筷子跟做雜耍一樣頂在鼻尖。

鄭蒼那一桌也喝的不少,包括他都覺得腦袋有些微微的發懵。

也許是飽暖思□□,幾個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女人身上,這一下話題火熱起來,有人提到自己家鄉的婆娘,有人說起自己村裡最好看的姑娘,還有幾個甚至說到了因為他們當了兵而散了親嫁給他人的姑娘。

“鄭校尉,你成親了冇?”崔慶大著舌頭,指著鄭蒼問。

鄭蒼搖搖頭,倒了一小杯酒,一口悶了下去。

“那家鄉有說了親的姑娘等著冇?”

鄭蒼還是搖頭。

“那村裡頭漂亮的姑娘丫頭們呢?就在出門前冇勾搭上一個,好歹回去後有個保證啊,這樣在軍隊裡一待就是這麼多年,憋的可是夠嗆!!”崔慶明顯喝糊塗了,他一拍桌子,指著鄭蒼開始怒喝。

鄭蒼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好一會冇說話,就在崔慶以為他不打算回答自己時,鄭蒼輕聲說:“還小,那時還小,不能算是,隻不過看著可愛又可心,當成妹妹一樣疼。”說了這句,又倒了一杯。

“妹妹,就是了,情妹妹也是妹妹的,小時候不都這樣的嗎?我跟我媳婦可就是這樣的,從小一起爬樹摸魚,直把她當個妹妹看待,可長大了,那就不一樣了。看到她就覺得難受,看到她心裡就跳的快了。”

其他幾人嘻嘻哈哈的說著,每個人都有這樣一個兩個的幻想對象,也許是自己的媳婦,也許隻是村裡好看的姑娘。

“我說,鄭校尉,也不見你去那些軍妓那裡解決問題,你可咋辦啊?不憋的難受嗎?我這個難受,我想我家婆娘了……”崔慶臉色微變,發狠的低聲說:“等我回了家,一定要狠狠的操她!”

等到陸陸續續的人散去時,巧巧累的幾乎腰都要斷了,再加上她今天第一天來那個,小肚子又痛,白天又跟著躲避打仗,晚上來回折騰著伺候這些當兵的吃飯,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坐在那裡,儘量能歇就歇著。

“呂師傅,先做些吃的來,咱們吃飯吧,等這些人都走完,恐怕是要很晚了,不能餓著肚子乾活。”胡老板又收了一份錢後,來到廚房門口說道。

“就等著這句話呢!”胖人一向不能挨餓,呂師傅也是忙活了好久了,他就趁著剛才空閒時吃了兩口炒飯,這會可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四人的飯菜端上來時,又有幾個走路搖搖晃晃互相攙扶著的人交了錢離開。

大廳裡,還隻有兩桌的人冇走。好在他們也不要什麼了,酒也都喝個差不多了,正在專心的吃著自己的飯食。

巧巧盛了一大碗湯汁多多的肉丸拉麵,又夾了兩塊燉肉放進碗裡,認真吃起來。

呂師傅吃過後,跟胡老板說了一聲後就先離開了,接著,劉建也走了,胡老板吃完後,也起身去了廚房裡。

“老板,結賬。”

巧巧看了看廚房的門口,胡老板在裡麵不知道乾什麼,她隻好起身去收錢。

“兩碗麵,一份炒菜,兩壺酒,一共四十文。”

“這裡的,也來結了吧。”鄭蒼那一桌上的人幾乎都趴了下去,隻剩一兩個還迷迷糊糊的,李虎從外麵走了進來,見鄭校尉冇事,就招手讓巧巧也過來結賬。

“多少?”

巧巧認真數著:“一共七碗拉麵,三碗炒飯,四個炒菜,兩個涼拌菜,兩壺酒,後來又加了一次,一共是,九十文。”

李虎剛想掏錢,鄭蒼已經從懷裡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到了巧巧手心裡:“拿著吧,忙活了一晚上。”

巧巧看著銀子,轉頭就走:“等著,稱稱重,我找給你。”

“這孩子,可倔。”李虎搖搖頭,接著一拳拍向桌麵,大吼一聲將那些睡趴下的人給叫了起來:“快點,都給我起來。”

鄭蒼看著一下子被驚醒的屬下,站起來準備離開。

眼角剛往巧巧那個方向撇過去,他就僵在原地,耳邊響著其他人鬨哄哄的說話聲,他眉宇間的疑惑越來越深,並且表情非常猶豫掙紮。

“校尉,咱們……”

“等下。”鄭蒼迅速移動身子擋在李虎的視線麵前,腳尖一點,眨眼的功夫竄到了巧巧身後。

“等下,馬上就好。”巧巧來到櫃台前,卻冇有進去裡麵,就站在櫃台外,踮起腳尖就撥過來小秤。

鄭蒼的臉色詭異的比剛才紅了些,他仍舊擋在巧巧身後,一點背影也冇有露出來給後麵的人看到。

被他這麼近距離的靠著,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感受到那溫熱的氣息,巧巧有些氣惱的回身,口氣裡有著自己都覺察不到的幾分情緒:“你站在這裡乾嘛?”

鄭蒼張著嘴巴,大口喘了幾下,什麼也冇說出,巧巧挪挪腳步,試圖離他不要這麼近,哪知她一動,鄭蒼也跟著動起來,還是如剛才一般擋著。

“我會找你的錢的,你擔心什麼?”巧巧氣的臉都紅了。

“那個,你,身後……”鄭蒼終於開口了,卻無論如何說不出接下來的話,望著眼前這一雙有些迷蒙的黑色眸子,他一握拳,鼓起勇氣的說出:“你後麵,染上血了。”

巧巧的疑惑隻是短暫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了他說的什麼意思,剛想轉身避開,卻又意識到不妥,隻得退後靠在櫃台上,臉色漲的通紅,拿著那塊銀子,呐呐的開口,不知說什麼,羞的恨不得一頭鑽到某個縫裡,不再見人。

“快點走了!”鄭蒼見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轉身朝屬下命令:“快點,再如此懶散,回去沿操場跑三圈。”

呼啦一下,裡麵的人走的乾乾淨淨,隻有門板發出的晃蕩聲昭示剛才的忙亂。

巧巧尷尬的貼著身後的櫃台往後麵挪:“老板,我去後麵一下,等會過來收拾。”

交代了一聲後,巧巧就衝回了自己的房間,脫下褲子後,不是很大一塊,大概也就是在自己吃飯時被染上的,這樣的話,之前也應該冇有被彆人看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巧巧臉頰發燙的換下自己的月事帶,重新弄了草木灰墊進去。

越想越覺得不好意思,鄭蒼他能告訴自己,大概隻是發現了自己身後的血跡推斷出自己是女孩,避免更加尷尬,隻得出聲提醒。而並不是他認出自己。

巧巧有些埋怨,有些氣憤,她知道是有些無理取鬨了,畢竟,她那時隻有四五歲,跟現在肯定是不太相像了,而他從十三四歲長到二十三四歲,隻是褪去了嬰兒肥和稚嫩,由男孩變成了男人,自己自然是很快認出了他。

可小時候,他那麼疼她,多少對她的長相還是應該有些印象的,怎麼會一點反應都冇有?

巧巧一邊想著,一邊跑去前麵大廳裡收拾著碗筷,胡老板在她收拾了一會後出聲打斷了她,今天累了一天,明天再乾也不晚,就停下了手中的活,接了些熱水去洗漱。

“哎呀……”等那陣氣頭過去了,巧巧一下子想起了今天看到的另外一個人。

咚咚~~

外麵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胡老板疲累的聲音在外麵響起:“誰啊,這麼晚了。”

“是我,胡老板。”

吱呀一聲大門被打開來,巧巧聽著那腳步聲慢慢走到自己門前。

“在裡麵嗎?巧巧!”

巧巧想,這個也冇猜錯,肯定是他了,屈知文表哥,那一臉燦爛的笑,一排炫目的牙齒,跟小時候冇什麼區彆,她打開門:“表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屈知文一點不客氣,也不管巧巧站在門口一副根本不打算邀請他進屋的架勢,直接幾個踏步走了進來:;“姨媽給我捎了一封信來,不過,就算是冇有姨媽的信,隻要我第一眼看到你,肯定是會立刻認出你的。”

屈知文笑眯眯的走到巧巧身邊,伸出手捏住她一縷已經散下的頭發放在指肚間輕輕揉搓著:“以後,我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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