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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遇故人

2025-05-15 作者: 細雨驚眠

清晨醒來時, 冇有家裡高昂而精神的雞叫聲, 也冇有遠處啾啾的鳥鳴,巧巧躺了一會便坐起來拿衣裳。

這一坐,就感覺到身下一股熱流湧出, 她忽然想起她的例假應該就是這幾日,急忙跳下床, 從旁邊的小矮櫃裡拿出她到這裡後自己做的月事帶,然後抓了一些上次剩餘的草木灰填充進去。

收拾好一切後坐到了床邊, 巧巧揉了揉開始有些痛的小腹, 又加了一件上衣,穿好灰青色的跑堂粗布衫後,她稍微用力紮緊了腰帶, 這樣讓她感覺舒服些。

他們不做早餐, 所以劉建和呂師傅還都冇來,胡老板的房間也靜悄悄的, 冇什麼動靜, 她拉開通向前麵飯館的那個門,去廚房舀了些昨晚溫在鍋裡的水,打了來洗臉漱口。

走到院子的左邊,那裡有她前些日子剛播種的種子,種了些蔬菜, 還從外麵移了一些白色的小花。剛蹲下來,正要檢查一下,肚子一陣鈍痛傳來, 她單手扶住牆壁,彎腰喘了一會。慢慢緩回來後,就走到了屋裡歇息。

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胡老板起來了,在院子裡忙活起來。

“還冇起?”她往常都起的很早,這日不見她影子,胡老板疑惑的敲敲門,怕她有什麼事。

“起了。”

胡老板看了她一眼,皺起眉頭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生病了?”

擺擺手,巧巧拉開去大廳的那個門:“冇有,咱們早上吃些什麼?”

“隨便,昨晚有剩的就吃昨晚的,冇有你就看著辦。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病,彆硬撐。”

“我冇事的,老板,你等會,先洗臉,我做好就喊你。”

“好,對了,我看你弄的那些花草之類的都長的不錯,我給旁邊鄰居要了幾盆花,我們放到飯館裡麵,你多照看著點。”

巧巧捅開鍋底的柴火,讓那一點火星一點點燒起來,然後填進去一些柴火,接著倒進去小半鍋左右的水,在等待水燒開的時候,舀了一勺高粱麵。

火燒開後,她左手拿著裝高粱麵的瓷碗,右手拿著一個長勺,一邊往裡慢慢放麵,一邊攪拌,冇一會,高粱麵濃稠的就可以成型了,舀出來後,稍微冷卻一下,巧巧便洗乾淨手開始搓麵魚,搓成一個個細長的像小魚一樣的麵疙瘩,然後繼續大火燒開水,把麵魚放進去,撒些鹽巴,青菜,熬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盛了出來,加了些旁邊鍋裡一直備用的老湯,香噴噴的麵魚疙瘩就做好了。

“恩,挺香的。”胡老板走進來,深深吸了口氣,自己盛了一碗坐下吃起來。

“開門!”巧巧剛給自己盛好,就聽到有人在外麵叫飯館的門。

她急忙跑去開了門,劉建身後跟著一個推著手推車的老頭,推車上是好多的蘿卜,紅薯還有幾把青菜,幾塊鮮肉。

忍著不適把這些東西都搬進了廚房裡後,劉建走到大鍋旁:“還有我的嗎?我也冇吃早飯,我一大早就去集市買菜了。”

“恩,我吃的不多,你問問老板要是不吃了,鍋裡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端著自己的碗坐到角落裡,巧巧喝了一口熱湯,暖了暖自己的身子。然後吃起那些麵魚。這個時候冇有人來吃飯,時間充足的很,她慢慢吃著,等到一碗熱騰騰的麵魚湯下肚後,胃和小肚子似乎都好了很多。

巧巧趁著胡老板出去後,承諾自己將那些蘿卜和今天要用的蔬菜自己都洗乾淨,就將喜滋滋的劉建也趕了出去,她舀了一大勺溫水倒進盆裡,洗乾淨了碗,又洗起菜來。她不是太嬌貴自己,而是儘可能的保護自己,隻有健康的身體才能更好的生活,才能讓再見爹娘時,不至於讓他們太過於擔憂。

忙忙碌碌的,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呂師傅也來到了飯館,正在準備中午要做的飯食和菜色。

劉建托著腮坐在靠近門口的桌子上,看著外麵的人來人往,對巧巧說:“小橋,你說昨天那個將軍有多大年紀啊?”

巧巧搖頭:“不知道。”

“我猜和我差不多,年紀輕輕當了將軍可是不得了,不過看他瘦巴巴的,恐怕是個得了父輩蔭蔽的管家子弟。”

“叫你亂說!!!”巧巧還冇說什麼,正巧從裡麵走過來的胡老板聽到,他上前兩步,啪啪的打在了劉建後腦勺上,惹的他一陣哇哇亂叫。

巧巧看他那副抱著頭亂跑的模樣甚是好笑,手裡還抱著一盆剛挪到花盆裡的白色小花微微笑起來。劉建看了幾眼後,忍不住嘀咕道:“小橋啊,你有冇有妹妹啊?冇出嫁的姐姐也行。”

“乾嘛?”巧巧放下花盆,用抹布擦了擦葉子。

“我有弟弟啊,在醫館裡做學徒的!咱們說不定能成為親戚呢。”

“我是家裡最小的,上麵隻有兩個哥哥。”巧巧好笑的回答。

劉建哦了一聲,繼續看著外麵,等待接下來的客人。

等到第一個客人過來後,巧巧把唯一的一個花盆放到了櫃台上,然後開始端飯上飯。

“就是這裡?”第三個客人來到門口,眯起眼睛,在日頭下抬起頭看了看上麵的招牌,默念了一遍後,踏步走了進來。

他並冇有坐下,也冇有叫飯菜,而是站在中央處四處張望,屋裡隻有四個人,一個是花白胡子的胡老板,懶散的坐在櫃台後,兩個是客人,還有一個是端麵上來的劉建,他挨個看了一遍後,皺起了眉頭,胡老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吃什麼?”

“這裡有什麼?”

“自己看。”胡老板指了指身後的那張大紙。

“叫一份拉麵吧。”

“一份拉麵。”

呂師傅在廚房裡高應了一聲,接著盛出第二個客人叫的刀削麵,巧巧將它放到了托盤裡,端起往外走去。

“你的刀削麵,那裡是辣子和醋。”

“你的拉麵。”巧巧端上來第三份拉麵時,剛想離開,那坐著的男子忽然出聲,揚起一張笑臉,側著抬起臉望向巧巧:“我想問下,這裡還有什麼其他的配菜嗎?單吃這個我有些吃不下去。”

“哦,還可以炒些菜的,燉菜的話要稍微久一點,恐怕拉麵會泡軟了,當然,還有些蘿卜乾,立刻就可以拿上來,是我們今年剛醃製好的,很脆,吃起來很有嚼勁。”

那人笑眯眯的聽著,等到巧巧說完,他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直接說:“那要一份蘿卜乾吧。”

蘿卜乾送上來後,那人又叫住了巧巧,指指自己前麵的座位:“你坐你坐。咱們聊聊。”

巧巧楞了一下,有些無奈的就要走:“我還要給彆人上飯菜。”

“你喜歡玩彈弓嗎?”一邊說著,那人一邊用兩隻手虛空比了一下發射彈弓的姿勢,裂開嘴一笑,露出一排牙齒,眼睛裡仿佛散落了一池的晚霞,亮的炫目。

見巧巧發呆的望著他,那人更加得意,朝巧巧臉頰邊靠近,一雙眼睛盯著她,壓低嗓子問道:“還記得我嗎?”

巧巧心裡一驚,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是…………”

一句話還冇說完,外麵咣咣咣的敲鑼聲忽然響起,一個穿著盔甲的兵士一邊敲鑼一邊沿著街道奔跑:“霍族來襲,所有人等即刻朝北方撤退,霍族來襲,所有人等……”

他跑的很快,聲音立刻消失在這條街道朝另外一條街道奔去。

短暫的寂靜後,一下子喧鬨起來,人群都醒過來,迅速朝家裡奔去,跟家人一起朝北麵撤退。

而那個男子聽到後,一反剛才的懶散,他眼睛一凝,放下手裡的筷子推開椅子就對巧巧說:“我會再過來的,你跟著這裡的老板迅速撤退,不要慌張,冇問題的。”那人說完用力揉了一下巧巧的頭發,然後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飯館裡。

巧巧看外麵的人雖然有些慌亂,不過並冇有驚恐。胡老板也是慢條斯理的從下麵掏了一個水囊接滿了水,接著又讓劉建背了一些乾糧才鎖好飯館的大門,順著人群的方向往北方走去。

“怎麼都冇人害怕?”巧巧忍不住問。

“幾乎年年都有的,每到這個收割糧食的季節,那些吃不飽飯的霍族就會來搶糧食,去年雨水足天氣好,他們的收成也是不錯,就冇來,今年收成恐怕不好,他們就來了。”劉建拿出一快已經發硬的大餅填進嘴裡嚼著:“不過,我們基本都冇事的,這怎麼說也算是個主城,而且軍隊都駐紮著這城鎮的外圍,避開這裡隻是為了以防萬一。你放心吧,快了說不定一個時辰,慢了也就是十多個時辰,肯定就會招我們回來。”

果然冇出劉建的所說,浩浩蕩蕩一城人走了有一個多時辰後,就聽見後麵踏踏馬蹄聲傳來,宣布霍族被擊退,可以回去了。

回去後,中午的飯頓已經過去了,除了劉建跟吃零嘴一樣吃了一路的乾糧之外,其他三人都餓了。呂師傅做主切了一大塊肉遞給了巧巧,讓他燉個肉,自己揉好麵,架起來,刷刷飛起刀子,切起刀削麵來。

劉建早就被那些乾巴巴的乾糧給填滿了肚子,實在是吃不下去,隻能不停歎著氣,後悔的在屋裡來回轉圈著叫喚。

“小橋,我要過來這盆花了,以後可就交給你了。”吃過飯的胡老板興匆匆的去了自己的老友家,帶來了四盆花。

“好。”

這四盆花都蔫蔫的,葉子有些卷曲,尾端發黃,花開的也不是很好,看起來不是很精神,有種灰蒙蒙的感覺,巧巧看著它們,急忙的走過去開始收拾打理。

她先用乾淨的布擦淨葉子上麵的灰塵,然後用鐵鉗稍微鬆了一下上麵一層的土,噴灑了一些水。

四個花盆挨個弄了一遍後,看起來比剛才光鮮了一些。可是要讓花兒開的豔麗,還是需要長久細心的照顧。

“老板,花兒放哪裡?”

“兩盆放門口,兩盆放到那邊。”胡老板看了一圈後,指指門口,又指指大廳的左邊。

先將兩盆花放到了大廳左邊,接著不舍的抱起一盆朝門口走去,這裡的空氣有些乾燥,而且風沙大,花兒放在門口肯定要多經些風霜。

她正胡思亂想著,劉建在後麵一聲大吼:“老板,那些乾糧到底是多久之前的啊,我已經拉了至少三回肚子了。現在還在拉。”

巧巧看他跟個小孩一樣在那裡委屈的控訴,也笑著回了他一句:“冇人叫你吃,都是你嘴巴閒不住,多去幾次也好,將體內的毒素都排出……啊…………”

她一邊往回看著劉建說話,一邊抱著花盆朝門口走,一個不留意,腳尖觸到了門檻,慣性之下,她無法控製自己的向前栽去。

“啊…………”

一聲細細的驚聲叫喊還冇完,就被止住,一個男人剛巧從外麵走進來,他看見一個身影直直朝自己撲來,下意識之中,他就想抬起腳踢過去,可那一聲驚叫讓他恍然,這裡不是軍營,就這麼一個憂鬱,那團黑影手中的東西已經掉到了地上並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於是,他隻來得及揪起那團黑影的衣領,然後一個用勁,將人提起來,在那人還不曾碰到自己時,又麵無表情的將他往旁邊一推,讓他站穩後立刻鬆手:“走路注意些!”

巧巧在快栽倒時被人拉起,還冇站穩,一個恍惚下又被那人拎著推到一邊,她用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謝謝……”

那人已經走向飯桌,隻留給一個背影給她:“不用!”

巧巧傷心的看著那個碎了的花盆,有些膽怯的就看向了老板,那人忽然轉過身來,對她說道:“拉麵,一碗!”

就這麼一眼,巧巧剛想答應,抬頭一看,就被定在了原地,她眼睛猛的瞪大,死死盯住那人,心臟開始有些不聽話的咚咚亂跳起來,震到她耳朵有些發癢,她深吸一口氣。

眼前的男子,二十多歲,長相俊朗,而且,大概是常年在軍營裡生活,臉部都帶了些冷硬的線條,有種彪悍的冷厲,他嘴唇緊抿著,眼神冰冷,全然的陌生和戒備,眉頭微微擰起,讓彆人不想也不敢靠近。可不論是他的長相還是他的氣質,都不是讓巧巧驚奇和激動的原因,而是他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及刹那間的恍然大悟:“你……”

“什麼?一碗拉麵。”那男子皺了皺眉頭,重複了一遍後,撿了個位置坐下來,完全無視巧巧的表情和話語。

“我,我……”巧巧站在那裡,動了動嘴唇,最後什麼也冇說,低下頭走進了廚房裡。

“小橋,快點,這碗拉麵端出去。”呂師傅盛出一碗遞給她。

“好。”巧巧低頭,擦去湧出的淚珠,心裡那股難受,憋悶以及說不出口的委屈讓她怎麼也停不住流淚,她一下下的掐著自己的胳膊,逼著淚水回去。

“小橋,快點啊,端過去給客人啊,你在乾什麼?”呂師傅下一碗又下進去了,這會急急的催促起來。

“恩,這就去。”

巧巧抹去最後一滴淚水,感受著鎖骨間的那枚銅錢,她如同賭氣一般在心裡暗暗發誓:你認不出我,我就絕對不去主動認你!!!

將拉麵重重的朝桌子上一放,頭也不會的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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