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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賀老

2025-05-31 作者: 金玲靈

由於大雨的緣故,大興樓不少客人都走了,隻剩幾個稀稀落落的客人,麵前尚還擺著酒壺,執著紙扇,一搖一晃的,賞著台子上並未因為人少而懈怠的戲子。這曲子譜的,當真是秒極了,仿佛每個曲調都在訴說著聶政的一生,這個傳奇的刺客。

想來嵇康也是賞識聶政的。嵇康一生作曲無數,唯這譜了聶政一生的《廣陵散》最為磅礴,最為讓人驚歎,能在有生之年聽到這等曲子,也是驕傲的資本吧。

赫連諸遙聽著這曲子,竟有一絲的失神。世人都傳,《廣陵散》是已經失傳的,就算是有曲譜,也難以聚齊這樣多的樂師,況且這晅昭朝說來也怪,往上各朝各代,若是皇帝想要聽曲子,哪個樂師不是擠破了腦袋往宮裡衝,隻渴望著能讓皇帝賞識,從此大富大貴。可到了晅昭朝,樂師們偏偏就有了驕傲,不肯為皇室辦事,不肯為皇室譜曲,而宮廷樂師大多死板,每每到了什麼日子,那舞蹈樂曲都不儘如人意。

可是這大興樓,居然有本事得到《廣陵散》的曲譜,還聚齊了這樣多的樂師。赫連諸遙不由得歎服起來。要知道,這大興樓可是做到了連皇宮都做不到的事。這令赫連諸遙驚歎的同時,又有一絲擔憂。這樣有本事的大興樓,若是發展起自己的勢力……豈不是嚇人的很。

“又胡想些什麼呢?我問你,你何時將我爹放出來?”賀南霜看著赫連諸遙出神的樣子,就越發生氣,要知道,賀老此刻還在受牢獄之苦,又讓她如何能平複心情。

“南霜……我也想將賀老放出來,可是賀老他現如今隻當是在牢獄中享福躲差事,我怎麼勸說他都不肯出來,我也冇什麼法子啊,”赫連諸遙苦笑著皺眉,也確實對這老來卻生了童意的尚書冇了法子,這才直接將賀老放在牢獄中,隻當給他放了個假。可現在賀南霜也找了上來,赫連諸遙可再冇有理由繼續放著這個假,“你也不必憂心,這幾日公文也少了些,我回去便給他下個聖……命令,叫他出來。”

賀南霜眼角一挑,雙手橫抱在胸前,緩緩道:“你思慮好了便好,隻是不許再叫我爹在那種地方受苦。”

赫連諸遙一步蹭過去,離賀南霜不過短短幾寸的距離,聲音降了幾個度,用僅能使兩個人聽到的音量說:“你大可放心,我怎會讓我的老丈人平白受苦,牢獄中,我早便吩咐過了的,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賀老。”

“那便是了,”賀南霜不動聲色的後移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道,“我在這大興樓品足了茶水,現下也乏了,我便回賀府,你如何安置,便不是我的事兒了。”

“我覺得這大興樓的《廣陵散》譜的是妙極了,不如你我再多賞會兒?”赫連諸遙提議,賀南霜看了他一眼,赫連諸遙便滿意的笑笑,“這等絕曲,多賞些才好。”

賀南霜輕哼一聲:“這樂曲鏗鏗鏘鏘的,吵了我一個晌午,我又是俗人,實在聽不出來這曲子有什麼妙處。”

赫連諸遙一下子箴了言,被賀南霜堵的無話可說,大約赫連諸遙隻想借此偷個懶,跟賀南霜多多相處一會兒,一會兒就夠,可是這賀南霜實在是不解風情的很,什麼時候都是冷著一張臉,倒是見不到她何時笑的燦爛,想來,竟成了赫連諸遙的憾事。

可赫連諸遙隻這樣想著,卻冇有什麼說法能勸著賀南霜。尤槐見狀,乾脆跳到賀南霜眼前:“小姐!這雨著實大了些,我們何不等著雨勢稍小些,再回去?楚肆與你我倒冇什麼,如此健壯的……可是,若是凍著赫連諸遙……可就不好了。”

“這樣大的雨,他還不是頂著雨來了?怎生再回去就會凍著?”賀南霜滿不情願的看向尤槐,“你是何時被他收買的?小心我趕你走!”

“哈!小姐刀子嘴豆腐心,我可不怕!”尤槐笑的越發燦爛了,玲玲的笑聲可愛極了,楚肆隻是一個抬頭,那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又“砰砰”的跳了起來,如此看來,這尤槐真就是楚肆的命門。

賀南霜卻想,若是她真就因為這兩個人一言一句的話留下了,豈不是坐實了她“豆腐心”的標簽?豆腐心?她會豆腐心?若是擱在二十一世紀,那不是世界玩笑也是國際玩笑了!

這個尤槐,越發冇有規矩了,也不知是誰把她寵壞了,若是讓她知道,可不饒那人。

莫名其妙的,楚肆躲在最後頭,竟打了一個噴嚏。赫連諸遙吃驚的看過去滿臉驚愕:“我尚且冇什麼事,你如何就受了涼?這般不禁風吹雨打,我倒想換個人來了。”

這話本就是調侃,再加上赫連諸遙在賀南霜處吃癟的小小不滿,才說換人雲雲,可是楚肆聽了卻驚嚇了,連忙單膝跪下:“這……皇……主子!我無礙的!並非不禁風吹雨打啊!”

賀南霜“噗嗤”的笑了出來,她前後兩世,竟未見過這般死腦筋的人。赫連諸遙自然是一眼便瞧見了賀南霜的笑,不由得心情大好。

赫連諸遙下意識便抬手將賀南霜摟在懷中,道:“你將朕的小皇後逗笑了,朕自然就不計較你了。”

聽了這話,賀南霜抬頭看向赫連諸遙,赫連諸遙也垂下頭,兩人四目相對,連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賀南霜竟想:這皇帝雖是個小白臉的樣子,也冇什麼功夫修為,可對她確是真好的,竟也能讓她心跳漏掉一拍;就這樣高她大半個頭,竟也能讓她覺出安全。

待反應過來,賀南霜才猛然推開赫連諸遙,臉上不覺染上一層紅暈,她便自己催動內力,消了這羞人的紅暈。

身後的樂曲不知不覺的靜了下來,卻原來這曲《廣陵散》在不覺中已是曲終散儘,戲子們逐個退場,身著整齊樂衣的樂師們也退了場。這下,賀南霜越發有了理由。

“這曲子已經儘了,也就冇什麼要留下的必要了。我們還是走吧。”

赫連諸遙隻想著賀南霜笑起來好看,竟也未反駁,自然也就忘了自己要來這大興樓的目的是什麼。如此看來,這赫連諸遙倒還真有做昏君的潛質。

賀南霜直直往賀府走去,赫連諸遙皺眉,問:“小皇後,你不隨朕回宮?”

賀南霜麵無表情的接著往前走,道:“什麼時候,我與我爹相處夠了,什麼時候再回去。”

這話就像是給赫連諸遙定下了命令,若是赫連諸遙不想法子讓賀老出來,那赫連諸遙也便冇法子見到賀南霜了,而至於如何讓賀老出來,就不關賀南霜的事了。反正賀南霜是要陪著賀老的,畢竟進宮那麼久,還冇再見到賀老,心中定然也甚是想念,也就不顧其他了。

賀南霜直接帶著尤槐回了賀府,而赫連諸遙卻帶著一絲無奈,直接走去牢獄:他總得讓他的小皇後回宮早日不是?

赫連諸遙趕去牢獄,跟賀老交談了很久,賀老仍是不肯出來,赫連諸遙想到賀南霜,他的小皇後,便故作憤怒,硬是下了個聖旨將賀老趕出了牢獄,獄卒們一個個的都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很,大約猜不到,世上還能有留戀牢獄之人。更何況,這人還是權傾朝野的賀老賀尚書,便更是讓人吃驚了。

赫連諸遙還給賀老安排了一輛馬車,直催賀老回府,賀老一臉憂傷,心想著,這假期尚未享受夠了,就這樣被赫連諸遙趕回去,雖說坐在牢獄中不好,他也能猜到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朝堂之上必定積了不少國事,可是他畢竟操勞一生,隻奢望著能有足夠的假期,能養養他這一把老骨頭。

再說彆的,周竹這個叛臣賊子已經落網,這晅昭朝最大的威脅已經冇有了,再往後便是君臣和睦的景象了,冇了最大的毒瘤,也就可以借機好生修養。

總之,賀老就是這樣認為的。

至於遷都,不是什麼輕易能定下來的事情,畢竟國之根本,赫連諸遙是會好生思量一番,不會輕易決策,那他自然也有了理由多歇幾日。可若是出了牢獄,就等於冇了借口歇著,便又要似之前一般,好生操勞一番。越發想來,便越發不痛快。

可是赫連諸遙還冇告訴賀老,賀南霜此刻正在賀府等著賀老回去,若是賀老知道了,怕又要高興一番,就來不及抱怨了,就得感謝一番了吧!

赫連諸遙看著賀老的馬車走遠,便問楚肆:“你說,他們父女二人相聚,小皇後會哭嗎?會笑嗎?”

楚肆支支吾吾的,竟不知說什麼好。

“怎麼?什麼話不敢說?”赫連諸遙忍不住皺眉,自打這楚肆認識了尤槐,說話便不利索了一般,“有了尤槐,你怎麼說話就變得這樣拖遝?”

“皇上……臣是想說……”楚肆聽到尤槐的名字,垂下頭,努力使自己不去想她,“皇上去大興樓,不是為了去找那趙瞿文的嗎……?”

赫連諸遙一愣,不由得錘頭懊惱:“朕竟將這事忘了個乾淨!”大約他也想不到賀南霜的笑竟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如此看來,赫連諸遙有做昏君的潛質,賀南霜有做禍國妖妃的潛質,這樣的兩個人,倒像是絕配一般,這一國之君,一國皇後,倒能輕易讓人遐想連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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