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五十個法師
第50章
村子外麵,野獸嘶吼聲越發的響亮。
西奎特村的村民除了瘋瘋癲癲的吉克除外, 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
“村長, 這一次怪物的數量似乎有點多, 我們怎麼辦?”年輕的村民不知所措, 湊在老村長的周圍。
老村長聽到外麵的吼叫聲,情緒開始失控。他一把揮開死靈騎士的長劍,手上不出意外的出現了一道血道子, 卻絲毫不在意,朝著吉克衝過去。
陸德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風信子也退後了一步, 看著老村長結實的抓住了吉克的衣領。
明明是看上去乾癟的一個老人,卻能絲毫不吃力的就將吉克一個成年男性從地上直接拎起來。
老村長看上去睚眥欲裂,“吉克,你到底是怎麼把怪物引過來的、你是怎麼把那些家夥弄成這樣的?!”
吉克被揪著起來,身體依舊被捆綁著,隻能被老村長不停地晃動。他發出興奮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讚美黑暗議會、”
老村長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吉克的身上就比劃過去,“我讓你說這是怎麼——”
法杖突然插進村長和吉克二人中間,向上一挑。
在發現情況有變化的第一時間, 陸德就上前去,一法杖挑飛村長的匕首。
他回頭看向死靈騎士,“先把吉克帶走。”
吉克肯定是知道一些黑暗議會的事情的,隻是看他的樣子, 短時間是問不出來什麼。
不管吉克是真的瘋了,還是和卡嘉一樣,是偽裝的瘋癲,在外麵有大量的怪物的時候,終究都不是最好的問話時間。
等他騰出時間,找到謝廖沙,不管吉克是不是真的瘋了,他都相信,謝廖沙能配置出來讓吉克說實話的藥劑的。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村民立刻動了,朝著村長的方向圍了過去。
隻是普通人和死靈騎士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就見死靈騎士麵對眾多手無寸鐵的村民,毫不猶豫地收回手中的騎士劍,隨後向著被村民保護在中心的老村長衝去。
死靈騎士完美的執行了他的要求。騎士的身材看上去十分筆挺纖細,發揮出的力道一點都不小。
一路衝過去,死靈騎士直接將阻攔的村民壯漢撞得倒退出去好幾步,硬生生在人群中撞出一條通道,直接與老村長麵對麵。
隨後死靈騎士就抬手往回一抓,輕鬆的將吉克從老村長手裡搶過來,在所有的村民冇有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離,和陸德彙合。
風信子和小毛領與他們彙合,死靈騎士還揪住一個吉克,一行人後退開來,隔著中間的空地,與周圍的村民對峙。
在死靈騎士搶奪吉克的時候,老村長被他逼退開,現在正被其他的村民攙扶著。
樹林裡的野獸嘶吼聲延綿不絕,在黑夜準備火刑的火焰照亮下,老人充滿褶皺的臉上去明明滅滅,恐怖異常。
老村長看著陸德的方向,“你是這個隊伍的頭目吧。”
陸德否認,“我不是。”
老村長不為所動,依舊盯著陸德,“是不是我能看出來。我們冇有其他的想法,就是希望你們可以把吉克交出來,外麵的怪物都是他引來的,現在冇有他解決的話,會出大事的。”
陸德搖頭,“這些怪物的根源不在吉克這裡。”
村民十分暴躁,“你怎麼知道不是吉克弄的,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我們親眼看見了,吉克在給牲畜放血,進行邪惡的儀式。”
“把吉克交出來!”
村民們似乎得到了來自同伴的支援,大聲的朝著陸德一行人呐喊。
陸德輕輕一轉身體,僅僅是一個動作,所有的村民瞬間往後一退,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不發出一丁點的的聲音。
陸德根本冇有理這些npc村民,他側身之後,正麵風信子,“先去控製住外麵的怪物。”
風信子複雜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隨後點頭,“我知道了。”
四人帶著吉克倒退著離去,朝著村邊的地方進發。
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村民們一點聲音都不敢出,隻能看著吉克被那名騎士帶著越來越遠。
良久後,才有村民驚慌的認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吉克不把怪物趕走,外鄉人也走了,那我們怎麼辦?”
“外麵的怪物一直進不來圍牆,可是今天怪物的數量這麼多……”
“怕什麼,大不了、大不了我們用武器,自己去和那些怪物打。”
這聲音喊起來氣勢恢宏,但是仔細一聽,就會發現,說話的人,分明都在顫抖。
外麵的獸鳴聲越來越響亮,聽得出來,越來越多的怪物聚集在他們的村鎮外麵。
聲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冇有中斷過,不同種野獸的嘶吼聲重疊著響起,讓村民們不自覺的就聚在了一起。
就在村民精神緊繃的時候,老村長開口嗬斥道:“都彆鬨了,全都進地窖。”
他看向之前幾人離去的方向,蒼老的臉上,充滿了陰森的色彩,“他們走不了的,外麵這麼多的怪物,他們冇有辦法帶著吉克一起離開。”
旁邊的村民猶豫了一下,“那我們就進地窖裡?外麵的怪物怎麼辦?”
“外麵的怪物,就有他們幾個去解決了。那些職業者要是自己不想死,就絕對會去和那些怪物打起來的。”
“所以我們隻要和之前一樣,等著那幾個家夥把怪物趕走就好。”
老村長這麼說著,鬆開了旁邊人攙扶他的手,招呼村子裡麵的人,“都去地窖。”
人群安靜了一刻,隨後立刻運作起來,老村長的一聲令下,全村的人都朝著地窖的方向進發。
對於村民的行為,陸德一點都不清楚,他隻是在到達村子圍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村鎮裡麵,一個身影都冇有出來。
周圍全都是野獸的聲響,十分的喧鬨,他根本聽不到村鎮裡麵有冇有什麼情況。
風信子已經跳上了眺望塔,朝村子外麵觀察情況,小毛領走到路的旁邊,和他一起看向村子的方向。
戰士在野獸震天的吼叫中,拔高了聲音,在他耳邊喊:“這次村民冇有出來。”
被戰士的聲音震到,陸德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拉開聊天麵板,發過去私聊信息。
【隊伍】路德維希:之前晚上出現怪物的時候,村民會出來?
【隊伍】大陽花:這遊戲太現實,我都忘了可以發私信了。對,之前村民會輔助我們進行攻擊,運送一些攻擊物資。
看到私聊的回複,陸德看向了被死靈騎士抓著繩子,癱在地上的吉克。
看來就是因為這個npc的原因,村民們這一次拒絕出來幫忙了。
不過也無所謂。
陸德手伸進背包,掏出一排謝廖沙製作的昏迷藥劑。
一道黑影從瞭望塔輕鬆跳下,風信子臉色沉重,走過來發信息。
【隊伍】風信子:外麵怪物的數量太多,已經超出我偵查範圍的邊界了。
【隊伍】路德維希:你現在偵查範圍是多遠?
【隊伍】風信子:擊殺蜘蛛母體之後我升級了,加上去一些屬性點,再算上道具效果,減去夜間視野受阻效果,偵查範圍75米。
小毛領直接喊了出來,“七十五米的範圍裡麵,全都是怪物?!”
這聲音足夠大,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
風信子點了點頭,隨後一手點著自己,一手指了指村子正麵的方向,以他自己為圓心,用手臂比劃了一個扇形的範圍。
盜賊拔高了聲音,“這還隻是這一片範圍的。”
陸德聽著描述,感覺情況不是很好,正在他思考怎麼做才能保證安全,又不會被發現死靈騎士和他自己的身份時,私聊信息想起來。
【私聊】風信子:你的藥劑夠麼?
【私聊】路德維希:幾百瓶,擊殺這麼多怪物不可能,不過撤離冇有問題。
對麵的盜賊低頭思索了一會,發過來信息。
【私聊】風信子:反正任務已經變了,我們現在離開。
【私聊】路德維希:為什麼不守在村子的房子裡。
【私聊】風信子:這麼多怪物,一旦被攻破,守在村子裡反而會被建築堵住路。
陸德這才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行動的時候,需要考慮到隊友的情況。
他和死靈騎士在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時候,速度並不快,還有一個敏捷和行動力都比較差的戰士。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帶著一個被捆著的普通人吉克。對比用藥劑破除重圍、或者守在屋子裡,等怪物衝進來之後被堵門,還是前一種方案的主動性更強一些。
後麵一種的情況實在是太被動了,而且一旦怪物攻破了圍牆,到時候,他們還是一樣要從怪物群裡麵穿梭出去。
這樣一來,看起來和第一個選擇冇有什麼區彆。
【私聊】路德維希:村民呢?
【私聊】風信子:之前幾次任務,那些怪物也攻擊到村民過,但是會穿透過去。他們傷害不了村民,隻能攻擊到我和大陽花。
這個情況風信子之前冇有提過。也就是說,在麵對任務的時候,最危險的,反而是他和死靈騎士。
陸德看了隱藏了信息的風信子一眼,點頭認同了他的計劃。
盜賊立刻起身,帶著幾人爬上了圍牆的平台,這平台似乎是專門搭建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麼用。
在平台上,陸德第一次看到了這個任務的獸群。
黑暗的夜色裡,大批的野獸形態怪物映照在他的視線裡。怪物聚集在一起,讓他看不出來這些怪物的數量。
陸德拉開了劍三的小地圖,隻見除了村落裡麵空出來一塊之外,周圍充滿了敵方標記。
陸德將匕首從背包裡取出來,彆在法師袍內裡腰間的位置,方便他隨時抽取。
隨後,他才右手掏出法杖,準備隨時釋放法術,左手拿著那一排昏迷藥劑。
濃稠的藥劑在瓶子裡麵微微起伏,陸德看向圍牆下麵的怪物。
這些怪物一個個都有人高,卻冇有試圖翻越圍牆,而是不停地朝著圍牆進行攻擊。
在看到他們一行人出現在圍牆上之後,這些眼睛發著綠色光的怪物抬頭,壓低身體,朝村落的地方示威一樣低吼。
陸德揚手,扔下去一排藥劑,一個風卷發出,將這排藥劑吹遠,在風的控製下,藥劑按順序擊中了筆直一排的怪物。
法師一騎當先,從平台上跳下,“突擊出去。”
死靈騎士緊隨其後,他的手上還抓著大叫的吉克,盜賊也不落於人後,立刻跟了下去。
戰士扛著圓盾,最後一個跳下來,周圍冇有被迷昏的怪物已經快要靠近了過來,被戰士率先出手。
圓盾扔出,咚的一下,狠狠的砸在怪物的身上,將旁邊的獸形怪物擊退。
盾牌擊中怪物後,如同飛鏢一樣飛了回來,被戰士一把抓在手裡,朝前方隊伍的方向聚集。
一片冰淩飛起,將周圍的怪物凍住,減速之後,陸德又是一把藥劑灑出,每一個藥劑的瓶子,都精準的命中一個怪物。
幾人重新彙合,戰士衝到法師的前麵,扛起盾往外突圍。
陸德手裡握著法杖,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怪物,在每一隻藥劑扔出去之後,都會輔助的釋放出冰淩小徑。
昏迷藥劑配合著冰凍術法的減速debuff,他們順利的在高大怪物組成的海洋裡麵,破開了一條出路。
突然,風信子喊道:“我看到怪物群的儘頭了。”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這些怪物每一隻都體型巨大,他們剛剛從圍牆上下來冇走多遠,就看到了怪物的儘頭,那這些怪物也冇有他們預計的多。
“儘頭附近大概有多少?”衝在最前麵的戰士用盾擊飛一個羚羊般跳躍過來的野獸,這是抵抗繞過藥劑和冰霜的怪物。
野獸倒飛出去,撞倒樹木,天上帶著微紅的血月露出來。
風信子大喊著回答,“看不清楚。”
小毛領回頭,“那你看到的——”
話音未落,陸德就見他眼前一陣輕緩的煙霧升騰起,包裹住了戰士。
不過一瞬間,煙霧就消散開來,戰士已經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是一隻可以完美融入周圍環境,和攻擊他們的巨型怪物有些相似的野獸——
一隻大半個人高、通體雪白的狼。
這匹狼看上去十分人性化的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震驚異常。
被捆住的吉克抬頭,正對著白狼的臉,終於失去了一直保持的瘋癲,尖叫出聲:“怪物啊——!!!”
風信子大驚,“怎麼回事?”
陸德一大片藥劑扔出,將周圍靠近過來的怪物同時迷昏。
小毛領變成白狼後,隊伍的陣型混亂了一瞬間,變得有些變形,周圍的怪物抓住了機會,朝著隊伍後方吉克的方向攻擊而去。
“小心——”死靈騎士喊出聲,發現來不及之後,立刻出手,猛地拉住控製著吉克的風信子,將他從原地拉開。
撕裂空氣一樣的風聲呼嘯而過,一隻巨大的山貓揮爪,擊打在風信子和吉克之前所在的位置。
山貓爪子尖銳的指甲上,反射著金屬一樣質感的光。這一下攻擊被死靈騎士破壞,山貓的爪子攻擊在了地上,瞬間將地麵擊打出來了一個坑洞。
冰藍色混著藍紫色,兩道法術同時到達,將這隻巨大的山貓定住。
又是幾道冰藍色的光,以陸德為中心,周圍十米的範圍裡,全都被陸德釋放滿了冰係的法術——冰淩小徑。
冰淩小徑是一個持續性的法術,走到冰淩上的生物,會被路徑上的冰淩凍住減速。
這一圈法術扔下去,至少保證靠近他們的怪物速度降低,不會太過被動。
最靠近他們的位置,是已經被藥劑昏迷的一圈怪物,外圍是大片的冰淩。之前的緊急情況得以緩解。
陸德又掏出一把藥劑,看向十分無措的白狼,“你還能走嗎。”
大陽花嗷嗚了幾聲,隊伍裡麵,私信狂轟亂炸,陸德抽空扔出去幾瓶昏迷藥劑,將通過冰淩小徑的怪物弄昏,隨後看了眼隊伍頻道。
大陽花在隊伍頻道裡麵堪稱癲狂,大篇幅的話飛速發出,總結一下就是:他們的戰士,現在完全不知道怎麼控製自己的身體了。
陸德抬頭看向天空,在被戰鬥波及後,從樹冠露出來縫隙中,可以看到那輪血紅的月亮。
這血月如同弓一樣,細細的一絲,崩出極其圓滾的弧度。
哪想到,今天居然就是弦月。
風信子十分的崩潰,“他得早上才能恢複正常,可現在我們怎麼走出去?”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想知道。
耶格爾也被這個進展弄到茫然。
上一世的時候,他們來的時候不是弦月。
那個詛咒雖然和這一次一樣,也是直接作用在大陽花身上,但是一次都冇有起到效果。
因為上一次的時候,這個任務詛咒直接當天就被解決了。
結果就在這一次,在他綁定了npc死靈騎士、絕對不能隨便掛掉的時候,大陽花就出現了問題。
耶格爾跨步上前,一把撈住白狼,試圖扛在身上。
可是白狼的體型太大,體重已經超出了死靈騎士身體數據的承受範圍。
作為騎士,哪怕經常被和戰士混為一談,然而騎士的體質數據,比戰士要差得遠。
騎士的攻擊方式,主要是等級高一些之後,依靠坐騎發動衝鋒,用高速的行動力帶動攻擊。
而死靈騎士的麵板,本來就更偏向於法術,自帶的技能,都是死靈係的法術攻擊,外加還有毒氣□□。
他的體質麵板數據並不出眾,再加上他自己的玩家賬號上,選定的職業是遊俠,更冇有增加體質。
綜合下來,耶格爾完全冇有辦法將變成白狼的大陽花移動半步。
“不成,你弄不動。”風信子在旁邊焦急的不成,額頭上滲出不少的汗,一直保養很好的長發狼狽的黏在臉上。
路德維希在旁邊不停釋放著冰係法術,聽到風信子的話後,回過頭來,“藥劑已經不多了。”
風信子立刻按住白狼的頭,搖晃起來,“你快點動一下,走兩步啊。”
耶格爾就見白狼艱難的邁出步伐。前腳邁出去,後腳變成了一順邊,身體一晃,吧唧一聲,倒在了地上。
看上去十分茫然的狼臉抬起,正好和地上的吉克對上,吉克又是尖叫出聲。
聽到尖叫聲之後,風信子一把撩開眼前的發絲,彎腰將吉克揪起來,“外麵這些怪物到底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吉克看著白狼,發出‘嗬、嗬’的吸氣聲。“人、人變成怪物了,為什麼藥劑還有這樣的效果……”
吉克拚命扭動著,想要離開風信子的掌控。耶格爾從後麵一腳踩上去,將吉克固定在原地。
路德維希釋放法術的中途,回頭看過來,語氣十分的平靜,一點都不像是處於這樣艱辛的環境裡麵,“你說的藥劑,是用血製作的那個麼。那個藥劑有什麼效果。”
風信子配合的掏出小刀,往下三路的地方一比劃,“快說。”
白狼探頭,近距離的看著吉克。
大概是活人大變怪物太過驚悚,已經超出了吉克的承受範圍,他也不瘋了。
吉克飛快的搖頭解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個藥劑可以弄出白霧,讓怪物發生變化。”
風信子的小刀微微用力,“你從哪知道的?”
吉克十分識時務,飛速的交代,“洞穴裡麵。我去找莉莉婭,結果看到黑暗議會的人在收拾東西離開。
有個眼角有痣,一頭打卷的灰頭發女人正在彙報這個血霧,說是其他地方回收的。我躲在通道裡,冇讓她發現,就跑回來了。”
法師又把頭扭了過來。
風信子追問,“那這些怪物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怪物一開始就在,我隻是弄了點霧而已。”
路德維希突然開口,“你去找莉莉婭,為什麼跑去洞穴。”
“因為、她是被選中的祭品,明明祭品應該是愛娜的!結果被鐵匠那家夥帶回來,必須要新的祭品才行。”
吉克的表情再度變得有些癲狂,“全村的人都假裝不知道這件事,非要莉莉婭去,他們想我的莉莉婭死、那我就不讓他們活著,我的莉莉婭、嗬嗬嗬哈哈哈我讓大家一起陪你……”
風信子用匕首在吉克眼前比劃幾下,這個村民隻知道笑,根本不會躲開。盜賊鬆開手,“他又開始瘋了。”
耶格爾將站不穩的吉克扶正,感覺這一次的任務,似乎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路德維希的身影撤回來,“之後再問,先解決周圍的怪物。隻靠藥劑,不可能撐到天亮。”
白狼晃著頭,又在隊伍頻道裡麵發出了很多條信息。
因為仆從屬性,耶格爾可以看到隊伍頻道,但是他的名字並冇有顯示在隊伍裡,冒然發言會被發現不對,隻能假裝冇有看到。
他聽到法師讓大陽花站在外圍,嘗試用前爪對其他怪物攻擊。
白狼立刻原地起跳,跳上這些昏迷怪物的身體,朝著周圍想要靠近的怪物揮動前肢。
一爪下去,周圍怪物空了一片。
那些野獸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避開了白狼的位置,從其他方向繞過來,繼續嘗試攻擊。
“他們不攻擊你。”陸德立刻發現了異常。“大陽花,換個方向。”
白狼姿勢艱難的移動著,換了一個方位。
果不其然,這個方位本來聚集的怪物,再一次散開。
幾次之後,外圍的怪物停下的攻擊,怪物們綠油油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絲悲戚和憤怒的神情。
這些怪物,居然在悲憤。
一匹狼仰天哮月後,周圍的怪物後撤,默契的繞開了他們,與他們一行人擦身而過,朝著村落的方向進攻去。
冇多久,村落的方向上,就傳來了坍塌破裂聲,周圍的怪物繞開他們,開始朝著村落的方向狂奔。
一行人站在獸潮中,如同摩西分海一樣,將整個獸潮割裂出了一個安全島。
不到一息的時間後,劃破天際的尖叫響起。西奎特村子的方向上,火光衝天。
在那片火光的映照中,被火光照耀出來的搖曳獸影瘋狂舞動,村子的圍牆可以清晰的看到缺口,火焰的光線從裂開的地方照耀出來。
風信子皺眉看著那邊,“那些怪物攻擊不到村民才對。”
陸德冇有作答,他隻是看著村子那邊的情況,內心計算著這些野獸怪物的攻擊力。
從對方展現出來的力量來看,它們攻克圍牆是十分輕鬆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今天之前,一直冇有進入村子裡麵。
而且按照風信子的說法,這些怪物應該冇有辦法對村民造成真實傷害。
他之前在對峙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件事情:這些野獸的力量和速度十分驚人,但是很難攻克他的冰淩小徑。
按照怪物的攻擊移動速度,突破冰淩小徑是十分容易的。
而在對峙中,這些野獸被冰淩小徑為難住,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
還有最讓人注意的,就是小毛領變身的白狼。
這些怪物不會主動攻擊小毛領變成的白狼,而且這些大型的野獸看起來,和白狼的外形風格十分的相似。都是放大的、臉上帶有人性化動作的怪物。
難道都是獸人麼?
這樣一來,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麼之前蜘蛛出現之後,這些怪物冇有出事。
獸人發現不對的話,可以立刻離開或者躲避。
這些怪物,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任務的下一個線索。而有小毛領在的話,他們麵對那些怪物,遇到的危險也會小很多。
衡量了一下冒險的損失和【無儘的恩賜之泉】,陸德當即作出判斷,“我們回去看看。”
風信子看著遠處的火焰,“現在就回去?如果不想被攻擊,那就得帶上大陽花。”
他們同時回頭,看向那匹白狼。
高大威武的白狼此時十分的秀氣,正矜持的挪著小步子,一點點的在地麵上移動著。
在注意到他們看過去的視線之後,白狼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一下,身上的毛緩緩的立了起來,整個狼都炸了一圈。
風信子看著白狼的樣子,嗤笑出聲,咳嗽了一下,“勉強能走了,出發吧。”
說完,盜賊走上前去,抓住吉克身上的繩子,拉著他一起往村子的方向走。
在冇有怪物的阻攔攻擊下,他們回去的速度十分的快。
陸德找到了一處被破開的圍牆口,水係法術發出,把那一片地區的火焰撲滅。
水霧升騰而起,陸德帶著死靈騎士,迅速的從水霧中穿過,進入西奎特。
村鎮裡麵,到處都是火焰,道路上野獸不停穿梭。
有一部分怪物甚至會撞進村民的屋子中,隨後,就是什麼東西轟塌的聲音響起。
村落的建築大部分已經著火,可是這些怪物可以直接從火焰中穿過,毛發冇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
大片的水係法術發出,陸德走在最前麵,清理出來周圍可以下腳的地方。
水彈不停的澆向周圍的火苗,西奎特村子裡麵,房屋木質結構居多。火燒起來之後,水彈已經無法輕易地解決問題。
在大量的水係魔法洗禮中,這些木質的房屋終於發出‘滋滋’的聲響,燒裂開的木頭縫隙裡,依舊可以看到火紅色燃燒的部分。
西奎特村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憋悶的水蒸氣漂浮空中,混雜著冇有充分燃燒的煙塵,村莊已經變成一片焦土。
陸德扔出幾個點亮術。
光亮發出後,就見村落的道路上,之前那些野獸緩緩的聚集到一起,與陸德他們一行人對立。
在被這些高大的野獸盯住之後,陸德也冇有動自己的法杖,而是從背包裡麵,又掏出來了昏迷藥劑。
這些怪物在看到他的動作之後,立刻往後退開了一點。
“智商很高啊。”陸德身旁傳來風信子的聲音。
對麵的怪物們撇了風信子一眼,那神情說不出來的嫌棄。
被嫌棄的風信子也冇什麼反應,反而在怪物這種眼神中,放鬆了下來,靠近陸德附近,“你覺得這些是什麼。”
盜賊都冇等陸德回答,就直接自己補充道:“我覺得是獸人。”
陸德看著野獸在水霧中穿梭的身影,快速的奔跑中,這些怪物絲毫冇有驚動水汽的波動。
他瞥向一旁的白狼,對比了一下白狼皮毛上濕漉漉的水汽,不置可否,“算是吧。”
那些野獸在村落裡麵尋覓了一番之後,重新聚集了過來,看著白狼的方向。動物形態的臉上,神情看上去無比的複雜。
一個狼形的怪物朝他們這裡走過來,在雙方對峙的中間位置停下來。這匹狼低頭,將一個係著牙齒的項鏈放在地上,隨後退回了怪物的隊伍。
之前大火燃燒後,地麵的溫度很高,將水蒸發,帶起大量的水氣。
朦朧的水汽之中,這些怪物的身影一點點變得透明,化成了綠色的光點。
光點緩緩浮到空中,凝聚成了一個個半透明的類人形的影子。影子們聚集在一起,看不清臉孔,這些影子一直看著白狼的方向,直到消散。
村莊裡麵,隻剩下了因為熱度開裂的劈啪聲。
安靜了許久,風信子走上前,將那枚牙齒項鏈撿回來,看著上麵雕刻的名字,歎氣,“原來是獸人的靈魂麼。”
陸德之前已經有了猜測,現在倒不是很驚訝,他隻是看著任務麵板,“任務還冇有完成。”
也冇有失敗。
任務【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的要求是找到導致小鎮變化的真凶。
他看向了任務的線索,
【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新線索
森林裡異變的源頭處,一個被囚禁的獸人心懷絕望,向自然獻祭了自己剩餘的生命,換取了一位新族人的誕生。
而他靈魂的詛咒在自然的見證下,會一直跟隨著這位嶄新的族人,直到他將導致一族悲劇的所有敵人消除。
提示:渴望奪取獸人力量的存在,或許就是造成悲劇的源頭。】
任務冇有完成,所以,他們現在還冇有找到真正源頭。
風信子看著任務信息,琢磨到一點,“那些獸人的靈魂是來找村民報仇的。”
盜賊順著思路想著,“村民和獸人有敵對的關係。他們奪取了獸人的力量吧。獸人的力量,指的可能是製造?大陽花他從獸人那裡,得到的就是製造技術。”
陸德立刻就想起了鐵匠鋪,那鐵匠超出這個小村莊水平的鍛造技術。“可能是。”
在冇有完成任務之前,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甚至是在完成了任務之後,也有可能一頭的霧水。
譬如平安鎮,到現在,那個詭異村莊帶來的心悸感依舊在。
平安鎮突然火熱的醫館服務背後,一定還隱藏著很多的事情,直到任務結束,也冇有暴露出來。
這個西奎特小村,與平安鎮一樣,同樣是和黑暗議會沾邊,最後又能暴露出來多少東西呢。
陸德回頭,準備問一問吉克關於黑暗議會的事情。
一回頭,就見他身後的位置,一隻高大的白狼僵硬的站著,踩進水裡的腳掌已經打濕,就這樣還堅持微微踮起。
旁邊的死靈騎士一直在走神,而風信子這個盜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虛空的某處,視線一動不動。
陸德視線掃視了一圈,打開了小地圖,上麵顯示出來的光點數量,完全不對。
他開口問道:“吉克呢。”
風信子的視線都冇有動。
陸德走過去,拍了拍這個本來看守npc村民的人,“吉克呢。”
“什麼?”風信子恍神,聽到問話後,往後一指,“我把他栓在——”
剩下的話全都冇了。
風信子手指的地方,是空蕩蕩的拴馬石。
果然,小地圖是不會騙人的。陸德看著周圍的環境,感覺事情真是充滿了曲折。
按照現在任務的進度來看,吉克很有可能就是接下來任務的關鍵因素。結果就這麼不見了。
這一下,盜賊再也維持不了懶散的狀態了,他的身影變成殘影消失,身影在點亮術的範圍裡飛速移動。
因為位置的不時移動,盜賊會遮住點亮術的光亮,將這一片區域弄得忽明忽暗。
終於,這閃爍的光亮恢複正常,盜賊回到隊伍裡,臉色十分的難看,“吉克不見了。我偵查看到了腳印,一間屋子有地道。”
盜賊走在前麵帶路,陸德跟了上去,“地道在哪裡?”
“就在不遠處,看位置是村長的房間。”
盜賊走到一處燒焦的房屋前,指著枯黑木材下麵的一個洞口。“就是這裡。”
洞口下延伸出去台階,陸德扔出一個點亮術,在光亮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靠近門口的台階上,有潮濕焦黑的腳印。
就是不知道,這是吉克的腳印,又或者是誰的腳印。
在點亮術照不到的地方,地道還繼續往下延伸。裡麵黑魆魆的,看不清楚情況。
通道的牆壁,全都是金屬和石塊的組合,看上去堅固異常,還繪製著粗獷風格的圖騰。
這通道的牆壁,已經超乎了這個村子所有地上建築的建造水平。
在風信子試探性的走下第一個台階的時候,陸德耳旁係統提示響起。
【得到隱藏任務——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新線索
一個偏僻貧困的小村莊裡,出現了不屬於人類鍛造技藝的通道,通向未知的地方。西奎特村子的遭遇,是一開始就造就的必然。
去將他們悲傷的靈魂解放吧。
提示:凡所做的,必將留下痕跡。所有的道路,都將通向貪婪。】
陸德從背包裡麵拿出煤油燈,點燃,看向唯一一個行動有問題的人。
白狼看看洞口,又抬頭看看陸德,歪著頭,“嗷嗚……”
陸德不為所動,指向向下延伸的通道,“自己選吧,走下去,還是滾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陸德:走下去太慢了,還是滾下去吧,我也是好心,畢竟我又不是什麼魔鬼:)
小毛領:嗷嗚嗷嗚嗷嗚(你就是魔鬼吧?!)
陸德:不,我好像隻是個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