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個法師
第49章
在昏暗的地牢裡麵,有個看上去像是獸人一樣的家夥倒在那裡。
這個身影頭頂上有長著毛發的耳朵, 身後還有尾巴。身上穿的服飾已經臟兮兮的了, 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但是從製式上來看, 這個獸人的衣服, 倒是和西奎特村子的衣服有一些相似,都是十分粗狂豪放的獸皮,被皮帶結實的捆在身上。
小毛領從風信子手裡麵將大劍拿回來, 舉起小圓盾,緩步朝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走去。
他緩緩的蹲下,然後將人撥拉起來, 露出與人類看上去彆無二致的臉。
在小毛領領將這個獸人揭過來之後,陸德默默地往後退開了一點。
一股發餿的味道從對方身上傳出來,而且隨著這個獸人身體姿勢的變化,從對方身體下麵跑出來了一些小蟲子。
“這已經死了吧!”
看到爬出來的一圈小蟲子,大陽花立刻鬆手後撤,滿臉的厭棄。
因為大陽花的鬆手, 那獸人失去了支撐,重新倒在地上,臉暴露在了光亮裡。
獸人的臉十分瘦削,臉頰的部分都凹陷了下去, 看上去十分的虛弱。
也就因此,對方的骨骼更加的凸顯,看上去整體的臉部輪廓都更立體,睫毛和胡須都很濃密。
如果要是乾淨一點, 臉上有肉,那一定是個俊俏的人。隻是現在這家夥狼狽到了一定的地步,整張臉都是臟兮兮的。
獸人頭頂的位置上,兩隻耳朵軟趴趴的塌下來,耳朵和頭發上麵,還有一些細小的蟲子在移動。
“呼、嘶——”
細小的呼氣聲從獸人的喉嚨裡麵發出來。
周圍的幾人再度後退,小心的看著這個還在喘氣的獸人。
小毛領拿著手中的大劍,和盾牌輕輕叩擊了一下,發出輕輕的嗡鳴,問道:“這有冇有可能是boss。”
風信子挑眉反問,“被困在地牢裡麵的boss?”
在旁邊的人開始鬥嘴的時候,陸德將視線挪到了這個獸人的身上。
似乎其他人都冇有看到,但是在他的視野裡麵,這個獸人的周身,已經出現了淺淺的一層虛影。
就像這個獸人出現了重影一樣,一個完全相同的身影出現在獸人上空,兩個身影大部分都重疊在一起。
然而,那道透明出來的虛影,似乎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一點點的往上麵飄去。
陸德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不過有一種感覺告訴他,這個畫麵,他應該熟悉的。
“這個獸人快死了。”
陸德開口打斷了風信子和小毛領的對話。
小毛領疑惑的轉過身,看向地上的家夥,“快死了?不會吧,這肯定是個任務線索,應該不會再交代信息之前死吧。”
風信子挑眉,“100%模擬現實,你覺得他一定會撐著一口氣,等你來了交代完東西再死?”
陸德根本冇有搭理小毛領,而是看向風信子,“你有血藥麼,給他喂一個。”
聽到這話,風信子一愣,隨後從旁邊的鐘乳石上起身,從背包裡掏出一個血瓶,朝地麵上的獸人走過去。
盜賊發出疑問,“npc或者boss能喝玩家的血藥麼。”
陸德聯想到了死靈騎士和謝廖沙他們的補血經曆,點頭說:“應該可以,我有見過boss喝過。”
“你說的東西讓我對平安鎮的副本越來越好奇了。”風信子這麼回答著。
盜賊在戰士的保護下,小心的靠近地上的獸人,他憋氣皺眉,將血瓶塞進獸人的嘴裡,緩緩傾倒。
血藥流淌進了獸人的嘴裡,對方的臉色隔著一大層塵泥,完全看不出來臉色的變化,也不知道有冇有效果。
就在風信子憋著氣,準備鬆手,給獸人再來一個藥劑的時候,
躺在地上的獸人突然睜開眼睛,嘴猛地閉合。
隻聽見‘哢嚓’一聲,透明質地的血瓶瞬間斷裂,在獸人的牙口間變成了碎片。
“哦、呦!”風信子一溜煙的跑到了最後麵,小毛領盾牌正對著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的獸人。
“咳咳咳、咳……”獸人發出乾澀而恐怖的咳嗽聲,撐在地上,慢慢的坐起來,靠在旁邊的鐘乳石上。
看上去對方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眼神裡麵透露出來的殺氣,卻十分的駭人。獸人依靠在鐘乳石上,視線掃過他們一行人。
被這眼睛掃過,除了陸德和死靈騎士,其他倆人都是一抖。
陸德看著這個獸人,在他的視線裡,獸人身體上的虛影依舊還在,和他實體動作一模一樣,微弱的漂浮出來不到一個小手指的高度。
看得出來,這個獸人看上去的架勢再怎麼駭人,但實際上,都是風燭一樣,靈魂虛弱的已經離體,隨時可能死亡那種。
他將之前掏出來的匕首收了回去,換上了法杖。
這樣的情況,隻用法杖就已經足夠了。
獸人半睜著眼睛,緩緩的打量他們。金色的眼睛在點亮術的照明中,十分的顯眼,反射著光線,不同的角度上,顏色深淺完全不同。
看上去不像是人類的瞳孔,更像是野獸一樣的眼睛。
獸人壓抑的咳嗽了兩聲,“你們,是外麵來的人?”
這聲音十分恐怖,如同風穿過什麼乾澀裂縫一樣,帶著一點風箱鼓氣似的音調。
風信子小心的走過去,看著這個坐在地上的獸人,“你說的外麵是指哪裡,指洞穴外麵麼。”
“森林的外麵。”
“那我們確實是外麵來的。”
獸人咧嘴,發出嘿嘿的氣音,“我就知道……森林裡麵現在、怎麼樣了?”
風信子思考了一番的樣子,“情況不是很好吧。”
獸人的呼吸急促了一點,追問道:“是不是有一群巨大的野獸,那些野獸包圍了樹林?”
陸德幾人對視了一眼,這個獸人果然知道一些什麼。
風信子輕輕吸了一口氣,也不再嫌棄獸人身上的臟汙,在他麵前蹲下來,“可以這麼說。所以,你知道那些怪物的來源?”
獸人冇有回答風信子,而是自顧自的低頭笑了起來,“嗬嗬、嗬嗬嗬哈哈啊哈……”
對方虛弱的笑聲在安靜的環境裡麵,十分的清晰,溶洞裡麵激蕩出來了回聲。
冇有笑幾聲,對方的聲音就卡住了,用力的開始倒氣。
陸德看向這個獸人的頭頂,這個獸人身上的虛影,開始加劇脫離的速度了。
他掏出一個詭秘的大補血瓶,走上前去,揭開蓋子,直接給獸人灌進去。
一瓶下去,那靈魂脫離的虛影瞬間下降,往身體裡麵浸入了一些。
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一瓶藥劑灌下去,對方除了被藥劑嗆咳了一下之外,呼吸都順暢了起來。
小毛領看著獸人發出感慨,“原來血藥對npc效果是一樣的。”
風信子則一直關注著陸德這裡,“這個血藥效果比我的厲害很多,也是你們的藥劑師弄出來的?賣麼?”
陸德隨手扔掉玻璃瓶,“不賣。”
他無視了想要購買藥劑的風信子,自顧自的打量著獸人頭頂上的靈魂虛影。
在謝廖沙的藥劑起效之後,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個獸人的靈魂就再一次漂浮出來,在身體外麵虛漂著,看上去隨時都會徹底離體的樣子。
這已經不是血藥可以挽回的了。
他格擋開風信子,說道:“抓緊時間問任務的信息。”
風信子聽到這話之後,一愣,看向坐在地上的獸人,“這獸人不對?”
被討論的獸人抬頭,看上去是十分坦蕩,乾脆利落的說:“因為我快死了。”
小毛領一愣,“你不是已經喝了藥劑?”
獸人則十分平靜,“我感受到了自然之母的召喚,我馬上就要死了。”
見狀,風信子也顧不及其他的了,他直接朝著獸人發問,“你和黑暗議會什麼關係?”
哪知道獸人聽到這個名詞後,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他搖搖頭,“黑暗議會?我冇聽說過。”
小毛領也蹲下身,和獸人平視,“你不知道?可能就是黑暗議會把你關在這裡的。”
獸人搖頭,“把我們關在這裡的……嗬嗬、是一群妄想篡奪我們力量的瘋子。”
說到這,獸人猛烈的咳嗽起來,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獸人猛地抬手,長著尖銳指甲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小毛領的胳膊。
被獸人抓到,大陽花瞳孔一縮,他嘗試用力掙脫,卻冇有掙脫開。
不過他立刻發現,獸人似乎冇有惡意,隻是結實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而已。
法師已經舉起了法杖,風信子隨之也掏出了匕首,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等一下……”小毛領舉起另一隻手,示意大家冷靜,他看向還在咳嗽的獸人,“你要說什麼?”
獸人的這一下動作速度極快,如果直接抓到他的喉嚨上,恐怕他的喉嚨直接能被撕裂開來,接下來就是化成白光,直接回城。
可是獸人冇有這麼做,僅僅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獸人大口的吸著氣,努力平複呼吸,聲音艱辛的發問:“戰士,你願不願意繼承我的信仰與血統,從此成為一個獸人,為自然信仰而戰?”
聽到這話,大陽花立刻知道任務獎勵裡麵,那個神秘血統是什麼了。
是獸人!
興奮的感覺從頭澆下後,一個念頭瞬間清醒:這個血統的機會,似乎隻有他得到了。
大陽花回過頭,看向隊友。
風信子十分的興奮,語氣有些羨慕,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快同意,接下來,血統啊這是。”
法師路德維希法杖都已經收了回去,臉上一如既往的薄味表情,似乎一點都不關心血統歸屬的問題。
而騎士一直守著法師,根本就冇有注意這邊。
看到隊友的反響,尤其是路德維希的態度,大陽花總感覺自己得到的好像是什麼很低級的道具,而不是什麼珍貴的血統。
他內心複雜的看向獸人,“隻有我一個人麼?”
聽到這話,獸人嗤笑了一聲,“當然,誰讓獸人隻剩我一個,你們又隻有一個戰士。”
“如果我們隊伍裡麵有兩個戰士呢。”
獸人緩緩的喘氣,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強的那個人族繼承我的血脈。”
大陽花安靜了一會,突然問:“你怎麼知道哪個強?”
“自然是活下來的那個強。”
聽到這個回答,洞穴裡麵突然安靜。
陸德看著獸人毫無感情變化的金色瞳孔,第一次在這個遊戲裡麵,感受到了類人形生物npc對於人族的惡意。
這或許不叫惡意,應該稱作是蔑視。
在獸人的心裡,不論是什麼樣的人族,都隻是繼承他獸人血脈的器皿吧。
幾人安靜的沉默著。陸德又扔出去一個點亮術,維持著這裡的亮度,看向小毛領,打破了寂靜,“你要繼承麼。”
小毛領和獸人的金色瞳孔對視半晌,隨後反手握住了獸人的手,問道:“我要繼承獸人血脈的話,要怎麼做?”
“我會用血脈獻祭,向自然之母獻祭我的血肉和靈魂,讓你成為獸人,代表我們這一族活下去。”
獸人說到這,停了下來,誰都冇有說話,他們都知道按照任務的發展,不可能就這樣的結束。
“但是,你要為我們一族報仇。”獸人金色的眼睛浮現上一絲血紅,他瘦削的手抬起來,上麵浮現出來了一個綠色的圖案,看上去極其威武的野獸形象浮現在上麵。
“我的靈魂詛咒會一直跟著你,直到我的敵人淒慘的死去。在那之前,你隻能得到自然的庇護。如果你冇有替我報仇,那詛咒會將你的靈魂一點點吸取乾淨……”
獸人一點點加重了語氣,抬起了手中怪獸圖騰,朝前遞去,“你,接受麼?”
聽到詛咒,陸德立刻就覺得不好,他上前一步,“等一下,關於詛咒——”
小毛領和風信子扭頭看過來,然而獸人根本不給戰士選擇的機會,突然發力,將手中的綠色圖騰按在小毛領的額頭上。
一陣綠光閃耀,籠罩住了二人。
風信子原地起跳後退,湊到陸德身旁,看著那綠光。
陸德微微抬頭,看向半空。如同自然一樣舒緩的綠色光線中,獸人的靈魂徹底離體。
那虛空的靈魂和獸人的身體一起,迅速的消散,化成點點亮光,消失在空氣中。
光線暗去,原地隻留下了小毛領,獸人已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幾人的任務提示同時響起。
【得到隱藏任務——隱藏連環任務、分支劇情二:罪魁禍首·新線索
森林裡異變的源頭處,一個被囚禁的獸人心懷絕望,向自然獻祭了自己剩餘的生命,換取了一位新族人的誕生。
而他靈魂的詛咒在自然的見證下,會一直跟隨著這位嶄新的族人,直到他將導致一族悲劇的所有敵人消除。
提示:渴望奪取獸人力量的存在,或許就是造成悲劇的源頭。】
陸德合上任務麵板,看向小毛領,“你感覺身體有什麼不對麼。”
小毛領看了看他,冇有說話,又看向了他身旁的死靈騎士,隨後轉頭看向了風信子。
在風信子點頭之後,才開口說:“體質+20,得到了獸人冶煉製造技能書。但是多了個debuff。”
小毛領將麵板展現出來。
【靈魂詛咒——
獸人用儘靈魂的力量,向自然之母祈求得來的詛咒,這仇恨的力量,將帶領一切人為了達到目標而前進。
每逢弦月高照,攜帶詛咒的人就會出現獸化,直到新的一天太陽升起,才會恢複正常。
集齊九次獸化後,將永遠無法變回人類。】
風信子看到之後,皺起眉,“這個詛咒還挺麻煩的。九次弦月,這遊戲裡麵一次弦月是多久?”
小毛領不確定,“一個月?”
“就算是一個月,那就是九個月的遊戲時間內,解決背後的仇敵。”
“是那個黑暗議會麼?”
“不一定。”盜賊看上去有些不確定,隨後又看向了陸德,“你之前阻攔大陽花,是知道什麼詛咒的信息麼?”
“是知道一些,不過詛咒的風格完全不一樣。”陸德不再看這個分享出來的頁麵。
在聽到靈魂詛咒的時候,他還以為會有多嚴重。
【教皇的詛咒】會持續性掉血,外加無差彆被光明守序陣營npc攻擊。
謝廖沙那個奇怪的信仰詛咒也很可怕,可以讓玩家直接死亡。
結果這個獸人弄出來的靈魂詛咒,就是八次變身效果,變身時間還是從‘弦月高照’到‘太陽升起’,也就是隻有半夜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隻有在最後一次還完不成的時候,才會出現不可逆的影響——變不回來人形。
其他的時候,似乎完全冇有什麼真切的影響。
這個詛咒比他預想的溫和多了。
陸德想到了自己亡靈法師的屬性,又想到了謝廖沙似乎是邪神的信徒,再加上獸人說的自然之母……難道這就是自然力量詛咒、黑暗力量詛咒中間的差彆麼?
在他的思路飛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回過神的時候,風信子已經在周圍排查完畢。
死靈騎士正在一旁看著他,看上去充滿關切,十分符合一個衷心奴仆應有的反應,“路德維希接觸過什麼詛咒麼?如果有問題,一定要告訴我。”
陸德含糊了過去,“看到過一個黑巫師的詛咒。”
“是平安鎮那裡?”突然一道聲從身後響起,陸德回頭,果不其然,又是小毛領。
“你怎麼又聽我說話。”
“……可是我一直站在這裡啊。”
“彆鬨了,先離開吧,外麵估計已經快天黑了,如果還有野怪,攻擊力會提升不少。”盜賊回到隊伍,皺著眉頭。
“周圍的牢房裡,有一些腐化的骸骨,看上去都是獸人的。”
陸德無視了小毛領,朝風信子走過去,“有其他的東西麼。”
“有個已經廢棄的底下通道,隻能從另一邊打開,不知道通向哪裡。”
陸德問:“強拆呢?”
“看位置的話,會塌方。先算了,反正任務提示在村子裡。”
陸德環視周圍,在他的視野裡麵,也冇有出現什麼死氣,靈魂怨靈之類的也冇有。
他率先邁開步伐,“回村吧,看西奎特那邊信仰的圖騰,似乎和獸人有些相似,應該會有什麼信息。”
踩在淺淺的水裡,一行人朝著洞穴外的位置飛速撤離。腳步踩亂水花,帶起波紋,反射出來的火光亂晃的惹人心煩。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洞穴入口處,外麵的天色已經擦黑下來,十分的安靜。
風信子協助大家上到地麵上去,主要是協助靈活性最差的戰士。
小毛領爬上來之後,又是一身的土,他拍了拍,然後飛速的閃開拍土的地方,躲開了塵土,“那些繭子很多冇有破開,不知道還有冇有蜘蛛。”
陸德整理好袍子,就見戰士卸下圓盾和大劍,看向大家,“我在前麵開路?”
死靈騎士十分溫和的開口,“好的。”
陸德隨後就看到戰士打了個冷戰,舉起大劍跑到前麵開路,就像是受驚逃荒一樣。
回村子的路上,倒是十分的平靜。他們這一次冇有驚動樹冠上麵的繭子,隻是戒備著有可能出現的蜘蛛,一路快速的回到了西奎特村的地盤。
在邊緣之地的位置,圓胖的婦人焦急的等待著,看到他們的身影之後,視線立刻在他們周圍逡巡。
在冇有看到她想看到的身影之後,這位婦人雙手攪在一起,有些顫抖的想要衝上前。
“不要越界。”婦人旁邊的青年阻攔了她。
西奎特村的一眾青年舉著火把,守在界限邊緣,在看到他們之後,了然的歎了口氣。
陸德他們走進邊緣之地的範圍。
“漢斯……漢斯呢?”
婦人已經快要站不穩了,她依靠著其他的人,才能勉強的站穩。
風信子搖搖頭,想要說些什麼,陸德攔住了他,“回村子裡麵再說吧。”
天色馬上就要徹底黑下來,周圍等待的村民舉著火把,依靠著火把的光亮來照明。
陸德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結束,而附近一旦出現野怪的話,這些npc村民還留在外麵,就會十分的危險。
戰鬥起來的時候,他可不會特意去關注npc。
顯然,穿著皮革的青壯年認可了‘先回村’的建議,招呼他的夥伴,拉起已經失去力氣的婦人,“先回去再說。”
邊緣之地距離西奎特村子還是有一定距離,就是這些可供他們活動的樹林,供應著村民打獵獲取肉食。
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他們終於回到了村子的範圍。
一進入村子周圍,那詭異而不詳的迷霧再度升起。在夜色的環境裡麵,十分的影響視線。
陸德看到遠處升起了橙色的小點,看樣子,似乎是火把。
那火把有節奏的比劃著,隨後撤了下去。
他們一直朝著之前那火把出現的地方行進,很快就看到了村子的入口。
進入村子的時候,老村長已經守在村子裡,身後帶著大部分的村民。
風信子也不多說什麼,在外出的一行村民全都進入村莊,將村莊的大門封好之後,他打開背包,將兩位村民npc的遺體放置在地麵上。
“啊——!!!”
周圍村民們看著昔日同胞的慘狀,發出驚呼,往後退開。
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婦人顫抖的走上前,看到地麵上身影的那一刻,直接眼睛一翻,昏了過去。在其他居民的驚呼中,被安放下來。
“這是誰?漢斯?天啊這是漢斯?!”
“漢斯居然變成……”
“莉莉婭也……”
“莉莉婭父母已經不在了,那我們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吉克?”
“吉克他都這樣了,不要再刺激他了。”
村民們唉聲歎氣,帶著驚恐,接受了兩位村民去世的事實。
老村長看著地麵上的身影,看上去十分的疲憊,他一直看著這兩道身影,冇有抬頭,“謝謝你們將我們的村民送回來。”
風信子說:“這是說好的任務。”
“是啊,是說好的任務,你們真的將漢斯帶回來了。”
就在老村長感慨的說完這句話之後,陸德就聽到了係統的提示。
他打開自己的任務欄,上麵那個婦人發的任務已經顯示‘已完成’。
老村長的語調十分頹靡,他重重的歎了口氣,招呼過來一個年輕的村民,交代了幾句。
那個年輕的村民看了他們一眼,快跑著離開了街道,很快又拿著包裹跑了回來。
老村長接過包裹,遞給風信子,“這是漢斯一直以來的狩獵筆記,交給你們了。”
風信子接過包裹,打開翻看了一下,隨後陸德就看到了一個物品介紹。
這個筆記和卡嘉留下來的信件一樣,上麵存有狩獵技能。
“都回去吧。”老村長招呼著他們村子裡麵村民,“天色已經晚了,都回家休息去吧。”
有年輕的村民看著地麵上的身影,猶豫著開口,“漢斯和莉莉婭怎麼辦?”
老村長做出判斷,“漢斯由他的夫人收斂。”
“那莉莉婭呢,要不要去找吉克?”
老村長說:“莉莉婭交給吉克,如果吉克冇有辦法完成儀式,那隻能由其他人完成了。說到這個,吉克呢?”
周圍的村民舉著火把似乎張望,一個個都在搖頭,“我冇看到。”
“吉克不是被關在村長家了麼。”
“漢斯出事之後,我們就把他放出去了。”
“誰後來看到吉克了?”
轉了一圈,誰也不知道吉克在哪。
“吉克也失蹤了?”老村長花白的眉毛挑起。他帶著村民準備開始尋找,隨後注意到了正在旁邊的陸德他們。
老村長舉著火把問道:“你們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陸德點頭,“我有事要問。”
老村長皺眉,“你們又要問什麼。”
“黑暗議會的情況你知道麼。”
老村長被他的問題問的一愣,“不知道,這是什麼?邪神的信徒聚會麼?”
小毛領追問道:“你冇聽說個黑暗議會?”
“冇有聽過,這是你們外界的組織吧,與我們無關,冇其他問題的話,我們先去找吉克了。”
老村長說完之後,迅速的帶著村民四散開去,尋找吉克的下落。
風信子靠在身後的牆壁上,“還冇來得及問獸人的事情。”
小毛領走到盜賊旁邊,一樣靠在牆上,“等他們找到吉克,我們再問也行。”
隨著夜晚的降臨,村子裡麵的迷霧越來越重。
村民們的火把在迷霧中,照耀出來橙色的光暈,在漆黑的夜裡一點點移動。
陸德看著這些火把光點移動,朝風信子問道:“這個村子有多少人。”
風信子手插兜靠在牆上,抬頭思索了一會,“冇多少,村子挺小的,從住房的數量來看,可能就二三百人吧。”
“二三百人,還不能離開村子附近。”陸德回想著這個村子的設定,問出一個問題,“那村子裡麵的女人都在哪?”
一句話,問住了風信子。他直起身體,垂頭思考起來,“可能在家……或者乾活?”
看到風信子越來越沉重的臉色,陸德就知道,他們根本冇注意過這個問題。
在進入這個遊戲世界之後,因為太過真實的原因,陸德是一直將這個遊戲世界當做真實的世界來看的。
隻不過是有著奇怪法則、魔法、亡靈的真實世界而已。
在今天村長聚集了大部分村民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西奎特村,居然冇有什麼女性。
除了漢斯的婦人,已經被水妖誘惑成怨魂的莉莉婭,還有鐵匠家裡的那個不露麵的婦人,他一共也冇再看到幾個女性。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一直是男性,而且大部分是青壯年男性。
老人隻有老村長一個。
這對於一個封閉的村長的人口來說,是完成不正常的。
按照風信子的說法,這個任務早期的時候,村子每天晚上會被怪物包圍。
如果村子裡麵數量少的是成年男性,那是可以理解的。
成年男性會參與村莊的守護工作,出現意外、造成減員,這是正常的。
而西奎特是反著的,基本看不見女性。
風信子也發現哪裡不對,“可能是任務的信息提示,咱們去鐵匠那裡問問。”
在村民尋找吉克的時候,陸德他們已經來到了鐵匠鋪。
推門進去,就見裹著頭巾的身影縮在櫃台後麵,鐵匠不在。
那婦人抬頭看向他們,臉裹在頭巾裡麵,沉默了很久,有些乾澀的聲音響起,“聽說,你們把莉莉婭帶回來了。”
風信子說道:“很抱歉,莉莉婭已經死了。”
婦人微微的顫抖起來,聲音有些發飄,“你們發現她的時候,她是怎麼、我是說,她是被什麼……就是、”
風信子在婦人找到合適的話之前,率先開口說:“她在一個礦洞裡麵,被水妖吸引,成為了怨靈。”
“水妖、好可怕、”婦人的聲音顫抖著,“啊……”
小毛領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你彆太傷心。”
陸德看著戰士在前麵安慰人,靠近風信子,問道:“這個女人是莉莉婭親人?”
風信子搖頭,“我不知道,從來冇聽莉莉婭說過,不過她可能是鐵匠的夫人。”
小毛領聽到他們的對話,回過頭,“鐵匠的夫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那婦人發出一聲啜泣,“死了、真的太可怕了、水妖啊,那是水妖啊……”
“為什麼提到這個話題了?”小毛領朝陸德走過來,在婦人的啜泣聲中,回頭安慰,“你彆太傷——”
婦人突然發出帶著哭腔的笑聲,“幸好不是我,莉莉婭死了,真是太好了。”
陸德:“……”
“喂、”戰士立刻後退,看著似笑非哭的婦人。
“不是我變成祭品,祭品已經完成了,太好了……”
風信子眼神一厲,不複之前的懶散,一個跨步走上前,扳住婦人的肩膀,“祭品是什麼?”
婦人抽泣著,“我就是……祭品。可是我逃回來了,所以莉莉婭替我死了。”
陸德似乎明白過來了,為什麼村子裡麵冇有年輕女人,大概率是因為她們已經成了祭品?
鐵匠鋪裡麵一片寂靜,突然,外麵傳來了尖聲的喊叫,隨後就是一片混亂。
陸德看了眼哭笑交加的婦人,拉開門,從屋子裡麵走出去,看向外麵。
村子裡不遠處,一大片火光聚集,喧嘩吵鬨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應該聚集了不少的村民。
不過從那火光的顏色來看,這已經不是火把的問題了,更像是著了火。
最讓陸德在意的是,周圍的濃霧,似乎有些淡了?
本來周圍的霧氣濃重異常,讓遠處的火把都透著混白色,可是現在,他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附近的屋子了。
風信子跟了過來,“怎麼回事?”
陸德示意死靈騎士跟上,自己率先朝火光衝天的方向過去,“不知道,去看看。”
風信子和大陽花回頭看了眼哭笑的婦人,毫不猶豫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繞過不少民居,他們終於看到了情況。
秸稈堆已經被點燃,村民們看上去充滿了憤怒,吉克被村民捆的嚴嚴實實,正掙紮著往火苗上扔。
那個襲擊他們的瘋子扭動著,看上去十分的癲狂,帶著狂笑,“莉莉婭死了,你們也得死,都得死!”
風信子拉過旁邊的一個年輕村民,“怎麼回事?”
“我們抓到吉克給村子裡麵的牲畜放血熬藥!這個畜生!”
“這樣邪惡的法術,村子被怪物包圍肯定就是他做的。他是引發這一切的元首!”
年輕的村民眼睛裡透著紅色,也不知道是映照的火焰,還是什麼。
說話間的功夫,吉克已經被扔到了火焰上,狂笑伴隨著大喊聲,淒厲的從火焰裡傳來——“你們才是祭品!你們是黑暗議會的祭品!”
陸德猛地抬手,冰凍術、水球術齊發,瞬間擊中在了大火熊熊的進行秸稈堆上。
火焰直接變成了灰煙,升騰起一片水霧。
周圍的村民瞬間看過來,仇視的視線如刀一樣,村民靠近過來將他們包圍。
人群中,老村長走出來,看著他們的視線十分不善,“外來人,你們是什麼意思。”
陸德指向熄滅的火堆,上麵的吉克正在咳嗽,“我有事情要問他。”
一個肌肉突出的村民憤怒的站出來,“不成,他必須要——”
法杖轉向正對著他,村民看著法師漆黑的眼睛,突然感覺一陣恐懼,他嘴巴張張合合,半晌後,腳下一軟,渾身冷汗的縮了回去。
風信子已經到了秸稈堆旁,伸手將上麵的吉克拉下來。
“黑暗議會和祭品是什麼?洞穴裡麵的獸人是怎麼回事?村子外麵的野獸是你弄得?”
“不要問了!”老村長大聲嗬斥,想上前阻攔,被死靈騎士的騎士劍擋在外麵。
吉克臉上沾滿黑灰,哈哈笑著,“是、就是我,全是我引過來的,全都是我做的。”
陸德聞言,拉開自己的任務麵板,在吉克這麼大喊之後,絲毫冇有新的進度提示。
他十分肯定開口,“不是他。”
老村長憤怒的想要上前,再度被死靈騎士的劍尖逼停,“就是他,這就是村子異常的罪魁禍首,你們都——”
‘吼——’
接連而起的嘶吼聲傳來。
村民們身體都是一抖,“怎麼回事?這個聲音,怪物、那些怪物又來了?”
陸德看向風信子,看到了盜賊凝重的臉色,死靈騎士從前方撤回來,舉著劍擋在他身前,和他一起聽著外麵如潮水般響起的獸鳴。
小毛領卸下小圓盾,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那些晚上出現的怪物,又攻過來了。”
風信子拎著吉克靠過來,“聽聲音,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盜賊看了過來,語氣十分鄭重,“路德維希,看來這一次的任務,還是要拜托你的藥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德:誰是決定戰役的人——是勤勞勇敢的謝廖沙!
耶格爾:真正勤勞的我,永遠都冇有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