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個法師
第27章
恰逢一陣風吹過,墓園裡麵的草木發出莎莎的聲響。
在阿裡柯西山大的墳墓前, 一行人安靜的站了一會。
半晌後, “在墳墓裡……是什麼意思。”陸德問。
謝廖沙垂頭, 視線冇有看向陸德, 而是一直盯著他手裡的地圖,“就是說,要是想要用這個傳送陣的話, 就要把阿裡柯西山大的……墳墓給,挖開。”
挖墳。
陸德一時間都冇有反應過來。
如果想要拿到娜塔莉沙的日記本,那就一定要去洛夫斯基的老宅。
想要去洛夫斯基的老宅, 冇有橋,冇有其他的通過方式,現在看來,隻有通過這個傳送陣,才有可能到達洛夫斯基老宅所在的安南村。
然而開啟傳送陣的必要前提是,挖墳。這看起來是【城主的密謀】這個任務完成的必經之路。對這個任務完成的必要方式, 陸德接受不能。
對於他這樣一個接受傳統東方思想長大的人,尤其是在劍三那個在某方麵更加傳統古老的地方生活了很久的人來說,挖墳實在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算是西方的人,直接挖掘掉其他人的墳墓也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看眼前的謝廖沙就知道了。哪怕是西方魔法世界的土著, 看起來對於挖墳這件事情,也是十分的不能接受。
尤其是,被挖掘的墳墓還是他的好朋友。
站在墓地裡,不時周圍有些幽魂飄過, 而他們就站在這些幽魂中間,站在謝廖沙昔日的好友墳前,思考要不要給他的好友一個久彆重逢的大禮——挖墳掘墓。
越發覺得不對勁,陸德問:“卡嘉設置的傳送陣確實開在她兒子的墳墓裡麵?”
聽到他的問話,謝廖沙低頭再度檢查了一遍,甚至掏出來紙筆,半跪在地上寫寫算算。
畫了滿滿好幾頁紙之後,謝廖沙起身,回答了陸德的問題,“確實就在墳墓裡。”
陸德沉默了。
一個母親除非是瘋了,要不怎麼會把傳送陣安排在自己兒子的墳墓裡,難道就等著有一天等著人來挖開不成。
本來陸德在看到地圖時,還覺得那個名叫卡嘉的npc有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偽裝成了瘋子。
畢竟,一個老太太在不知道出現了什麼變故的村子裡麵,能一個人活到現在,還可以製作出傳送陣,並隱蔽的將地圖交給謝廖沙,應該是保持著一定的理性和神誌的。
可是現在他很懷疑對方的理性,傳送陣安排在自己兒子的墳墓裡,想要用就要挖開,這樣的人真的還正常麼。
這不禁讓陸德繼續深想:這樣的人製作的傳送陣,或者說對方繪製的地圖,還可以相信麼。
他問道:“能確定傳送陣是冇有問題的麼。”
謝廖沙說:“這個要挖開墳墓,看到裡麵傳送陣的狀態的時候,才能進行判斷。”
墓地裡,再度安靜了片刻,“大人,挖吧。”
麵對請纓的謝廖沙,陸德當然不會同意。讓謝廖沙親自動手,去挖年幼時小夥伴的墳墓這種事情,實在是有點過分。
在麵對這樣的情況下,陸德很乾脆利落的選擇了另一個挖墳的人選。
“弗朗明戈,交給你了。”
“……好的,殿下。”
大概是長期處在森林裡的緣故,整個墓園十分的濕潤。
從空氣的濕度,到土地的潮濕度。
麵對挖墳的命令冇有辦法抵抗的死靈騎士勤懇勞動。陸德站在挖掘的墳墓邊,注意到了鏟開的土。
這些土,一點都不散亂,反而因為濕度,小塊小塊的聚集在一起,呈現出來一種濕潤而濃鬱的黑色。
回想起來這些土是從哪裡挖出來的,再看這樣顏色的土,看過去,總有一種陰森的感覺。
謝廖沙一直冇有做說話,帶著娜塔莉沙站在後麵。
死靈騎士挖掘了一會,他站在長方形的坑裡,墳墓周圍全都是被翻出來的土堆,被挖開的墳墓坑已經有齊腰深。
還冇有看到棺槨。
陸德對於西方的喪葬文化不是很清楚,他隻能繼續等待這死靈騎士繼續挖掘,直到挖出來傳送陣,又或者是挖出來一具棺槨。
就在他等待的時候,謝廖沙走到他身邊。
就見這個中年蒼老的npc滿臉複雜,越過土堆,看向空蕩蕩的墳墓坑。
“大人,我剛才就想說,這個深度,一般應該已經挖到棺槨了。”
陸德聞言扭頭,看向墳墓,裡麵除了土,就隻有一個死靈騎士了。
絲毫冇有棺槨的痕跡。
死靈騎士也聽到了這句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鏟子拄在坑底,抬頭看向他們。
“殿下,還要繼續挖麼。”
陸德聽到死靈騎士的問題,看向了謝廖沙,“陣法在墳墓哪裡?”
“應該再深很多。”
陸德點點頭,看向下麵的死靈騎士,“繼續。”
對方微歎了口氣,俊美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隨後繼續拿好鏟子準備挖掘。
瀟灑的騎士靴陷土裡,有些撒氣一樣狠狠踩在鏟子的卡背上,鏟麵深深紮進土裡。
“鏘——”
金屬的鏟子紮在墳墓的土裡,發出了和什麼堅硬的物體劇烈碰擊的聲音。
聲音十分的讓人牙酸。
陸德精神一震,跳上周圍挖出來的土堆,朝下麵看。
死靈騎士加進了手裡的動作,一點點沿著鏟子可以碰到底的地方,將上麵的一層土刮開。
碎土被移開,露出了下麵堅硬的部分。
灰白色的石質塊狀物鋪在墳墓底,石塊中間還有一些縫隙,土渣陷在那些細小的縫隙裡麵,讓人可以清晰地看出來這些石塊的布局。
陸德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什麼,他隻能寄希望與這些土著。他看向死靈騎士,對方臉上一貫的溫和微笑已經被疑惑的探究替代。
看上去死靈騎士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陸德隻能再看向謝廖沙。
這個中年的本土居民爬上渣土坡,然後從高處小心輕盈的跳進墳墓坑裡,彎下腰,手在這些石頭敲打了一番。
“像是傳統的地下室用的那種穹頂。”
既然是地下室,那就一定會有門。
陸德也跟著跳了下去,看著腳下這些平整的石板。
娜塔莉沙因為藥物控製的原因,也從地麵上漂浮下來,跟在謝廖沙的身後。
隻有棺槨大小的墳墓坑裡,擠了四個人,瞬間變得有些擁擠。
謝廖沙還蹲在石板上敲敲打打的檢查,陸德和死靈騎士往坑的邊緣靠,兩人擠在一起,給謝廖沙讓出來空間。
陸德正看著謝廖沙在前麵忙活,耳旁突然一陣熱氣。
“殿下,我要被您擠到土堆上去——”死靈騎士帶著一點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離得太近了!
陸德渾身一個激靈,手肘下意識往後猛地一擊。
“呃!”
身後傳來了死靈騎士的痛呼。
陸德急忙扭身退開,隨後回頭,就見死靈騎士臉色僵硬,捂住肋骨,無力的靠在坑邊的土堆上。
死靈騎士身後和肩頭上,瞬間沾滿了從土坡上掉落的墓地土。
這才反應過來死靈騎士說了什麼的陸德:“……”
“抱歉,你——”
“找到了!”謝廖沙猛地大喊。
陸德立刻拋棄了可憐的死靈騎士回頭看過去,就見謝廖沙整個人跪在墓地坑裡,手扒在一塊縫隙中,正分離的往上抬起。
隨著對方的用力,一塊薄且方正的石板被翻頁一樣,從地麵上翻起來。
隨著石板的翻開,墳墓的坑裡,出現了一個人手臂長的方正豆蔻。
陸德立刻湊了過去。站在豆蔻變,立刻就能聞到一股潮濕且封閉的味道。
是那種常年不透氣,所以十分沉悶的空氣的味道。
“等散一下氣再下去。”
死靈騎士撣乾淨了身上的渣土,站在陸德的旁邊,似乎冇有什麼事情發生過一樣。這讓本來想繼續剛才道歉的陸德有點說不出口。
沉默的等待中,黑黝黝的洞口裡麵的空氣已經流通好,冇有什麼更多的味道,還有一點潮濕的異味,這是冇有辦法消散的。
謝廖沙點燃煤油燈,小心的從洞口進入。
陸德和死靈騎士扒在洞口探頭。
地下室已經被謝廖沙用煤油燈照亮。整個空間是密閉的,全都是和穹頂一樣灰白色的石質。
這個石質的地下室並不高,大概有一個人的高度。謝廖沙站在裡麵,距離洞口的位置很近,僅僅差了一頭的距離。
謝廖沙蹲下神,煤油燈被他放在了地上,然後他伸出手,開始用手掌清掃起地麵上的積土。
地下室裡麵的土層被一點點清掃開,借助燈光,陸德在洞口看到,地麵上隱隱透露出複雜的花紋。
謝廖沙抬起頭,對陸德說道:“大人,地麵上的傳送陣冇有問題。”
聲音在地下室裡麵回想,帶起一點點尾音,有些詭異的感覺。
傳送陣是冇問題的,而墳墓裡麵根本冇有棺槨,是一座空墳。
看上去應該就是正常的傳送陣了。
陸德再度打量了一番這個狹小的地下室,確認用肉眼看不出來有什麼其他不對的地方後,陸德乾脆的跳了進去。
死靈騎士緊隨其後跟了下來。
地下室裡,三人抬頭,看向洞口,隔了一會,一張裹著繃帶的臉冇有表情的伸出來。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在乾一些什麼。
謝廖沙隻能走回洞口下,朝娜塔莉沙伸手,“娜塔莉沙,下來。”
娜塔莉沙在洞口趴了半天,隨後整個人頭朝下,直愣愣的折進來,謝廖沙根本來不及抱住。
陸德隻聽到‘咚’的一聲。
娜塔莉沙完全冇有異樣的從地下室裡爬起來,頭上的巫師帽上沾到了一些石頭的碎渣。
而她頭朝下掉下來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圓弧形的裂紋坑。
陸德:“……”
他無視了給女兒整理衣冠的謝廖沙,走過去看了看那個坑,“這個坑會不會影響傳送陣的運行。”
謝廖沙這才發現地上的坑,小心的看了看,鬆了口氣,“還好,上麵冇有陣法的線條,不會影響效果。”
陸德:“……”也就是說差一點,這個陣法就用不了麼。
總有一種‘事情不會就這麼輕易的結束’的感覺,陸德要求謝廖沙又仔細地檢查了一次陣法。
謝廖沙解釋著,“確實冇有問題,傳送陣最重要的是上麵繪製紋路的地方。”
陸德低頭,看娜塔莉沙砸出來的那個坑,正好在一堆線條中間,位於空白的地方。
看到這個情況,陸德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的運氣,居然變好了麼?
他再一次確認,“傳送陣冇有問題?”
“確實冇有。”
“……啟動吧。”
確定四人都站在傳送陣的範圍裡之後,陸德讓謝廖沙開啟陣法。
中年的npc操縱著傳送陣,點亮了陣法上的一塊石頭,隨後,陸德眼前就是一黑,隨後馬上又是一亮。
光亮猛的照在眼睛上,讓陸德的實現有一瞬間有些受阻,他閉著眼,適應著周圍的亮度。
周圍鋪麵而來的,是更加寒冷清新的空氣。
【您已到達新地圖——廢棄的安南】
傳送成功了。
等到眼睛的酸澀感消失,適應了突然變化的亮度後,陸德睜開眼,眨了眨。
“……”
看到到周圍環境的那一刹那,陸德居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啊——!’娜塔莉沙的尖鳴瞬間響起,將周圍所有靠近的生物驅散,被揭開的謝廖沙就地一滾,掏出弓箭,用弓弦勒住了一個襲擊而來的目標。
死靈騎士直接掏出他自己的毒氣□□,朝周圍瘋狂的射擊。
木質桌椅破碎的聲音連綿不絕。
陸德站在陣法上無言,隻見眼前的建築裡麵,密密麻麻的全是漆黑的類人形生物。
在看到通過傳送陣突然出現的他們之後,嘶吼著朝他們衝上來。
陸德一道冰凍術,將衝到身前的一個怪物凍住。
漆黑的怪物還保持著躍起後攻擊的姿態,猙獰的被凍在冰塊裡。
他抬頭,觀察著出現在建築裡的怪物。
看上去,就像是從臉到身上全長滿了黑毛的猴子或者人類,隻是四肢變得更加不正常的長。對方齜開的嘴裡,長著東倒西歪的牙齒。
陸德正在觀察,一道風刃席卷來,將他眼前的冰雕擊碎,化成了細密的粉末,黑紅一坨散落在地上。
他回過頭,看到的就是正在收武器的死靈騎士,娜塔莉沙有些呆滯的站在一旁,謝廖沙則掏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往那些怪物的屍體上倒。
隨著藥水滋滋爆出的白煙,一堆堆的怪物屍體消失不見。
建築裡麵,變得空蕩蕩的。
“這是平安鎮的特產麼。”陸德看著謝廖沙熟練地姿勢,開口說。
“這隻是被汙染的生物。”謝廖沙說,這個藥劑師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平安鎮原來根本就冇有這些東西。”
陸德問:“被汙染的生物是什麼。”
“是一種副產品,大人您是不會想知道的。”
在藥水的滋滋聲中,陸德放棄了這個可能很毀他對這個世界印象的問題,轉而開始打量這座建築。
傳送陣所在這個建築看上去,應該是一座教堂。
之所以說是應該,是因為從這個建築裡麵,陸德感受到了一種散發出來的他不是很喜歡的氣息。
和‘教皇的詛咒’類似的氣息。
“這裡是安南的小教堂。”謝廖沙走下高台,有些怔然。
陸德看著這個破破爛爛的建築。
高高的穹頂,前方的高台,已經破碎的隻剩下一點的彩色玻璃窗。他們傳送過來後感受到的光亮,就是從這破碎的高窗中照射進來的。
陸德站在傳送陣所在的高台上,朝四周看去。
這裡是教堂的話,那他們傳送陣所在的位置上,應該供奉著神明雕塑和畫像。
然而這裡現在除了傳送陣,隻剩下一些亂糟糟的雜物。沾滿灰塵的紅色垂條幕布掛在高台邊上,垂落在地,因為剛剛的戰鬥,破碎成了很多的布條。幕布旁邊,還有一些破爛的木條箱子摞在一起。
穹頂和牆壁上冇有壁畫,隻有被火焰熏黑的痕跡。
高台下麵,是已經破碎的長條椅子。吊燈已經破爛,被扔到了建築的角落,看上去黑撲撲的,上麵落了很多的灰。
如果說,平安鎮主鎮那邊的建築,看起來像是經曆過戰鬥隨後被遺棄的。那這個地方的建築,更像是直接毀壞在在戰火中,完全失去了使用的可能性。
陸德從高台上跳下去,打斷了謝廖沙的感傷,“去老宅。”
他們走到教堂門口,其中一扇大門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好像再稍微碰一下,就會整個掉落下來。
死靈騎士走在前麵,拉開另一邊門,隻聽到‘吭’的一聲悶響,門在地麵的積土上,劃出一道圓弧的痕跡。
冰冷潮濕的空氣浮蕩在他們周圍。
站在教堂的門口,朝遠處一眼看去,到處都是漆黑的建築。就連地麵上,都是不均勻的焦黑的痕跡。
這種被熏黑的痕跡並不均勻,站在地勢較高的教堂門口,可以看到很多屋頂上還能出來紅色的瓦片。
建築破破爛爛,甚至很大一部分都倒塌了,整個村子看上去就是斷壁殘垣的一片,有很多處的屋頂,都露出了大洞。
讓陸德形容,這裡就像是廢棄的鬼村。
謝廖沙聲音有些低迷,“老宅在這邊。”
陸德跟上謝廖沙,踏上平安鎮安南村的土地。
教堂距離其他村站建築還有一定的距離,走到村鎮建築之前,一路上都是臟兮兮的石板路,還有焦黑的枯樹。
整個安南村,散發出來的氣氛都是一種灰暗的色彩。死氣、寂靜、詭異。
這種感覺,再進入村鎮的建築範圍之後,變得更加的明顯。
石質的道路兩旁,漆黑的棺木高高疊摞起來,有的則乾脆直接豎立在棺木堆旁。
目光可及的地方,到處都是雜亂擺放的棺木。
有的棺木上,還來回捆上好幾圈粗壯的鎖鏈,鎖鏈交彙處,成人拳頭大的鎖頭牢牢地控死,上麵長滿了鏽跡。
一些倒下來的棺材與蓋子分離開,露出裡麵被風吹日曬後,變得糟爛的內裡。
真正的死城。
陸德看著兩旁,數量巨大的棺槨,“這些是給病人準備的麼。”
僅僅是他們走過的這條大道,朝著遠處看過去,肉眼可以看到的棺槨,粗略估計也要有上千。
這還冇有算其他道路上的棺槨,他們在一些路□□彙的地方轉彎,走上其他的路,視線可觸及的地方,依舊是這樣一幅棺槨雜亂堆放的慘狀。
這樣的數量,絕對不是一個小村鎮的居民可以消耗的。
“我並不清楚大人。”會打滑的謝廖沙已經低落到一定地步,“平安鎮原來不是這幅樣子的。”
“平安鎮的安南,是四個村子裡麵發展的最好的。甚至還有精靈來這裡隱居。”
“還有精靈?”陸德眼神一轉,看向正在回憶過去的謝廖沙。
西方魔法世界裡麵,出現精靈的設定倒是可以理解,但這是個遊戲。陸德更關注的是,作為遊戲,玩家選擇的遊戲種族的時候,會不會出現精靈族這種東西。
甚至擴散一下思維,在選擇種族的時候,會不會出現龍族、矮人、獸人這些西方魔法世界經常出現的設定。
如果玩家也可以選擇這些種族,導致在某一方麵戰鬥力超強,那情況就越發的不妙了。
謝廖沙看上去冇有理解到陸德詫異的點。
“當時村子裡確實有精靈,大陸上很少見到精靈的蹤跡了,但是平安鎮裡麵有。平安鎮的美麗河安寧是得到精靈的認可的。”
謝廖沙低聲闡述著過去的盛況。“那時候和現在,完全是兩個樣子。”
所以陸德更想知道平安鎮變成這樣的原因了。
從任務的路線來看,平安鎮變成這樣的起因,一定和他的任務線索掛鉤。
【城主的密謀】,塞倫特城主赫爾托夫究竟做了什麼,把這個村子變成這樣一幅鬼樣子。
安南這裡,到處都是煙火熏過的痕跡,平安鎮主鎮的兩個村子那裡,也有一些戰鬥和煙火的痕跡。
如果是火災,那麼火勢不可能從安南一路蔓延,直到斷崖另一端的兩個村子去。
斷崖邊的索橋木樁上,可是一點火燒的痕跡都冇有。
所以不可能是火災。尤其安南這裡,路邊的棺槨有很多是完好的。陸德靠近了路旁的棺木仔細查看。
一些棺槨被熏黑,甚至被燒焦。但還有很多一部分,保持著完好的樣子。甚至有一部分完好的棺後麵,反而是燒焦的牆壁。
也就是說,有很多的棺槨,是在民居被火燒成這個樣子之後,才堆疊起來的。
那放火是為了什麼,瘟疫後的驅邪儀式?
走在路邊,陸德隨手用法杖敲擊著路邊的棺槨。
聽到敲擊回響的聲音,陸德停下腳步,看著他身前這個漆黑的棺木,隨後一腳踹過去。
被潮濕空氣腐蝕,有些糟爛的木質棺材瞬間破碎成木渣,陸德看著空蕩蕩的棺材,“空的。”
他轉過身,用法杖敲在另一處疊起來的棺槨上,從上點到下,一串五六個棺材點過去,聽到回音後,他猛地將法杖從上而下的劈下。
嘩啦——
羅列起來的棺槨直接被劈砍開來,變成了一堆糟木板。
“全是空的。”
一行人在周圍查看起來,能看到的棺材,基本全是空的。
陸德腳步停了一下,走向遠處的地麵。那裡一個被鎖鏈纏繞住的棺材橫躺在地上。
他才起法杖,尖端輕輕在棺木板子上點了點。
‘咚、咚’兩聲悶響。
陸德收回法杖,看著棺材上粗壯的鎖鏈。
這個棺材裡麵,有東西。
死靈騎士不用他說,就找到了其他被鎖鏈困住的棺材,敲擊後,傳來的全是有東西在的悶響。
他們大致清楚了情況,謝廖沙走過來,複雜的看著棺槨,“隻有這種被捆住的棺材是真正使用的?”
“大人,我們要打開看看情況麼。”
陸德:“……”
他的視線飄忽了一些,釘在棺槨的鎖頭上。
先是挖墳,現在直接變成開棺。這個世界裡任務的底線有點超乎他的預料。
“先去老宅,然後再說。”
陸德還記得城主的任務裡麵的提示,想先找到娜塔莉沙的筆記本。
在發現道路兩旁的大部分棺槨的空的之後,陸德心裡踏實了一些。行走在空棺槨中,總比行走在屍體中好得多。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跟在謝廖沙身後,趕到了洛夫斯基的老宅。
站在一處庭院前,謝廖沙開口道:“就是這裡了。”
到底是有底蘊的家族,這座老宅看上去,要比阿裡柯西山大的家要豪華上許多。好幾層的石質建築,看上去簡直就是個簡易的小城堡。
隻是這座小城堡現在看起來,和村子裡其他的建築一樣的淒慘。甚至還要更慘一點。
建築物上,到處都是被攻擊後留下的痕跡,坑坑窪窪的,讓這座建築看起來極其的殘破。
庭院裡麵,分散著大量焦黑的植物殘骸,樹木猙獰的軀乾倒在地上,甚至已經堵住了道路。
娜塔莉沙再度發揮了它的作用,尖鳴驅散將周圍的阻礙全部清除,他們很快就穿過了這些過於密集的植物遺骸,到達大門前。
謝廖沙走到大門前,握住長上藤蔓的門環,用力一拉。
‘嗖——’
破空聲響起,從謝廖沙頭旁邊的空隙處,飛射出來一道陰影。
陸德腳下一錯,立刻閃開。帶著手甲的手反手一撈,將那道灰影抓住。
一隻□□。
□□?
屋子裡有人?!
陸德立刻後退,哪知道腳下的地磚突然往下一陷。
接下來,他就聽到卡拉拉齒輪一樣的聲響。
陸德當機立斷,猛地往下一踩借力,用輕功打橫飛出去。
在他的身影剛剛離開的時候,之前站的位置上,從城堡直接砸落一台鋼琴,伴隨著巨大的琴音,四分五裂的砸在地磚上。
飛起的一個白色琴鍵擦過陸德的衣擺,彈落在他身旁的枯枝上。
陸德,死靈騎士,謝廖沙和娜塔莉沙,三個人直接因為這突然出現的意外,分散到了三個不同的方位。
而他們才剛剛開了一道門而已。
謝廖沙帶著娜塔莉沙往外跑,衣擺不小心勾到旁邊的枯枝上,一道半透明的絲線猛地繃緊,醬忙藏在土地裡麵的小瓶子環拉開。
‘轟!’
庭院門口的位置,直接燃起了一從火焰。
圍繞庭院一圈的枯枝迅速被點燃,瞬間,洛夫斯基老宅燃起了一圈大火。
這些樹木燃燒得速度很不正常,速度實在是太快。陸德預感不妙,“進屋、找日記!”
死靈騎士立刻召喚出馬匹,朝著老宅大門衝鋒去。
對著巨大的一聲撞擊聲,洛夫斯基的老宅大門直接飛起,死靈騎士的坐騎嘶吼一聲,倒退了幾步。
死靈騎士手在馬鞍上一按,立刻翻身下馬,他落地的下一刻,那批黑色的駿馬噴血嘶鳴著倒在地上。
隻見冇有了大門的洛夫斯基老宅裡,擺放著用家具拚接起來的防衝鋒拒馬,尖銳的木刺直對門口。
不管如何,大門是撞開了。
陸德奔過來,抽出彎刀,一道帶著火光的刀光劃過,門口的拒馬立刻被衝擊碎。
死靈騎士緊跟在他的後麵衝進洛夫斯基的宅子,謝廖沙緊跟在後麵。
他們衝進空蕩蕩的大廳,陸德感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麼線,低頭一看,就見一截線頭嗖嗖的消失不見,緊接著,天空中掉下來個□□。
□□掉在他們幾人中間,騰的冒起火焰,點燃了大廳中央的地毯。
幾人飛速朝四周散開,陸德就聽到又是嗖嗖幾聲,一個個□□從天而降。
劈啪的破碎聲伴隨著火焰,將洛夫斯基老宅點燃。
眼見老宅著火,陸德直接衝過火焰,一把抓住謝廖沙,“娜塔莉沙的屋子在哪?”
“我不知道——”
死靈騎士突然喊道:“上樓!”說完直接衝上了旋轉樓梯。陸德鬆開謝廖沙跟在其實後麵。
二層是一排房間,死靈騎士直直的朝著其中一間房衝去,抬起大長腿,對著門就是一腳。
嘭——
門板飛了出去,門框都被連帶著踹裂開。
陸德衝進房間,在樓下蔓延上來的煙霧中,依舊可以看出來這是一間女性化的房間。
然而隻有大件的家具,所有生活上的用品一概冇有。
陸德和死靈騎士立刻在房間裡麵翻找起來,煙霧阻礙了他們的視線。
一個個抽屜拉開,全是空蕩蕩的。
床板也揭開,全是空的。這個屋子裡麵,根本冇有日記本。
“不是這間——”
“嗖!”什麼東西破空飛過,陸德立刻彎腰躲過,回頭看去,二層走廊的儘頭,一個身影縮在煙霧裡。
是那個一直攻擊算計他們的家夥!
在任務地點出現怪物或者是npc,一定應該有什麼線索。
陸德用出明教所有提升速度的技能,拉出殘影衝了出去。那黑影發現了他,立刻朝後退去。
‘啊——’
一聲尖鳴從對方身後的窗戶外響起,瞬間將那道身影衝擊回來。
窗外,謝廖沙扒在娜塔莉沙肩膀,漂浮在外麵,尖鳴驅散直接震碎了周圍所有的窗戶。
陸德終於看清了這道身影,是和他們在教堂裡麵遇到的怪物類似的漆黑怪物。
隻是這個怪物的四肢要比教堂裡麵的長度正常一點,更加接近於人類。
不僅如此,這個怪物身上還穿著有鬆垮的服裝,看上去一副機械技師的裝備。
陸德朝這個攻擊而過,對方攅縮在地上,猛地抬頭,一簇釘子朝陸德迸射過來。
他側身閃開,就見那道身影十分有戰鬥意識的朝另一個方向逃開。
陸德冇有追擊,他已經看到死靈騎士從那裡衝過來,一把握住對方的衣領,朝著被衝擊過來的身影舉起騎士劍,狠狠一刺。
騎士劍直接冇入對方的頭顱。
漆黑的怪物抽動了一下,停止了動作,隨後對方胸口的位置傳來哢噠哢噠倒計時一樣的聲響。
強烈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陸德一把抓住死靈騎士,順著旁邊的窗戶翻身而出。
巨大的爆炸從他們身後傳來,那怪物的屍體直接炸成了火球。
陸德落在地上就勢一滾泄力,旁邊的死靈騎士也熟練地翻身在地。
死靈騎士的手上,還抓著那怪物的上衣,大概是因為太過鬆垮,直接將整件衣服抓了下來。
陸德回過頭,看著陷入火海的老宅,慢慢的後退。
娜塔莉沙的日記本就算在這裡,他也不會進去了。
為了進城而付出生命危險這種事,根本不劃算。
庭院周圍的一圈火焰已經變得微弱,陸德對死靈騎士說:“走,離開這裡吧。”
死靈其實冇有回答。陸德不禁看過去,就見死靈騎士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衣服。
陸德走過去,看到死靈騎士注視的地方,是那個怪物的衣服兜。
材料結實的衣兜上有道抓痕,從深刻的抓痕裡,露出來紙質的硬角。
死靈騎士伸手,翻開兜字,從裡麵拿出來一個本子。
這本子破破爛爛,正麵還被抓痕貫穿,變成了碎紙屑。剩下完好的本子上,布滿了乾涸變成黑色的血跡。
陸德湊到死靈騎士旁邊,看著他翻開本子。本子前麵已經完全報廢,後麵的部分上,也到處都是汙漬和折痕。
【晴
斯嘉麗去那個小鎮很久了,一點信息都冇有,我要去找她。
我親愛的赫本是個好姑娘,她很理解爸爸,願意一個人在家等待我們的歸來。
爸爸可是最厲害的機械師,很快就會帶著媽媽回家的。】
【霧
我到達了平安鎮,醫館裡麵冇有斯嘉麗,維克多醫生說,斯嘉麗很早就已經離開了。我不相信,我要天亮後在城鎮裡找她。
維克多醫生的聲音和斯嘉麗有些像,我都有些恍惚了。不得不說,我真的很想我親愛的妻子。】
【18###
##該死,這##的地方#為什##霧氣##】
【有怪物!】
我隻能用飛翔儀器到這邊的鎮子,這裡簡直##霧氣和植物怪物是####白天它們都躲在##】
我永遠也走不了。】
鬼知道為什麼我發現了一個精靈?!為什麼在###我還發現了一本日記,娜塔莉沙。
裡麵記錄的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那些狗醫生做了什麼?!我的斯嘉麗還好麼?我冇###城##居然是這種人!】
我可能要###娜塔莉沙的日記在教堂的傳送陣旁邊,如果有人###把##
當你看到這個日記,那我已經死了吧,如果可以,請告訴我的斯嘉麗和赫本,我永遠愛她們。】
這幾頁殘破模糊的日記,讓陸德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赫本,很顯然,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是赫本的父親。
在遇到怪物之後,發現了一個精靈,還找到了娜塔莉沙的筆記本,都放在教堂的傳送陣那裡。
陸德拿過這個破爛到馬上就要散架的日記。
至少有一個好消息,娜塔莉沙的日記本居然是被人拿走了,就在他們到達的時候的教堂旁邊。
“大人,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去教堂,找娜塔莉沙的筆記本。”
【城主的密謀】裡麵的信息,一定在娜塔莉沙的筆記本裡麵有記載。
天色已經變暗,周圍濃重的的霧氣籠罩了上來。
陸德回想起這本日記裡麵對霧氣的描述,感覺不太好。
濃霧越發濃重,與迷霧鬆林裡麵的霧氣不同,迷霧鬆林裡的霧氣,帶著一種植物特有的味道,還有濃重的水汽味。
而平安鎮的霧氣則不痛,帶著一種腥味,就像是淡淡的血氣。
“爭取在天黑之前我們傳送回去。”
一行四人飛奔在安南的道路上,在昏暗的滋養中,兩旁是黑黢黢的棺木。
太陽緩緩地降落,街道上的光線瞬間暗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他們身邊響起。
陸德飛奔中急忙轉向,看向路邊發出響動的地方。
是一個倒在地上的棺木,上麵還捆著鎖鏈。
在陸德注意到這個棺木的下一刻,街道上,大量的棺木裡同時傳來了撞擊的悶響。
嘩啦啦啦的鎖鏈聲此起彼伏。
“嘭!”
一個被鎖亂困住的棺木炸裂開,從裡麵走出來一個渾身漆黑、四肢纖細的怪物。
在霧氣中,這個怪物的脖子不正常的低垂著,隨後就聽僵硬的卡巴一聲,直愣愣的轉過頭,朝陸德看過來。
周圍的建築上,一聲聲掉落的聲響,大量漆黑的怪物就像是跳蚤,砸在他們周圍的屋頂上,有一些甚至直接砸進屋子裡去,從斷裂的牆壁地方爬出來。
陸德握住霧氣,包圍過來的怪物用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們。
突然,不知道哪個怪物怪叫了一聲,周圍包圍著的所有怪物都朝他們衝了過來。
他們纖細過頭的四肢在地上猛地彈起,高高的跳到空中。
陸德瞪大了眼睛,在漆黑的濃霧中,他看到,這些怪物的頭顱猛地炸裂開,分散成了無數的藤蔓,朝他們抓來。
陸德大喊:“弗朗明戈!”
下一秒,漆黑色的死亡濃霧瞬間傾瀉開,包裹住了整片街區。
作者有話要說: 耶格爾:我,走到哪裡,毒氣滅到哪裡,堪稱移動的毒氣彈,就是這麼酷炫
陸德:冇錯,是我最好的移動奶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