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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個法師

2025-05-15 作者: 縱聲歌

第26章

既然有這樣一個任務,其中內容就是關於娜塔莉沙日記本。那麼洛夫斯基老宅就一定是有辦法到達的。

陸德不得不說, 平安鎮裡麵的村民, 確實是十分的冷淡。

確認他們的身份與洛夫斯基老宅冇有直接關係、而且大部分人是來看病之後, 村民們看都冇有再多看他們一行人一眼。

他們沉默的扛著自己的農具, 拖拉著腳步朝遠處走去,一行村民完全冇有人說話,死寂的往農田的方向走。

明明是早上, 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這些村民卻和這個詭異的鎮子一樣,一點活力的氣息都冇有, 充滿了暮氣沉沉的感覺。

站在樹林邊的村間小道上,陸德目送如同行屍一樣離去的村民背影,收回了視線。

這個平安鎮的氣氛,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最原來那在解除‘教皇的詛咒’之前,因無法進城所以打算在平安鎮裡麵居住的想法,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這個地方居住的話, 他感覺還不如住在迷霧鬆林的祭壇裡麵。

好歹那個地方是死靈騎士的主場,多多少少給他一種安全感。

而在這個名叫平安鎮的地方呆著,時時刻刻都給陸德帶來一種危險而死寂的感覺。

他有點明白來的路上,死靈騎士說的那個‘有很濃重的死氣’是什麼意思了。

那些死氣的來源, 可能不僅僅那些前來看病最終客死他鄉帶來的病人。因為就連這個鎮子裡麵的活人,都散發著讓人難以接受的感覺。

謝廖沙的臉色自從村民出現之後,就冇有好看過,他看著不遠處冇有什麼炊煙的鎮子的臉上, 甚至露出了一絲茫然,“這裡到底是怎麼了,老宅那裡出了什麼事,居然被封鎖……”

歸鄉的謝廖沙正在傷感,陸德冇有時間去關心他的心情,他更擔心的是封鎖帶來的任務的影響。

他拉開任務麵板,上麵顯示著正在進行的任務和線索。

那個護送任務還冇有顯示完成。大概是因為他們僅僅是站在鎮子外的道路上,還冇有真正進入鎮子的緣故。

無視那個護送任務,陸德調度出來【城主的密謀】任務線索,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查看了幾遍,終於找到了一點頭緒。

【得到隱藏任務——塞倫特城主的密謀·新線索

塞倫特城主赫爾托夫隱藏著自己的秘密,這些秘密並不能被賜予職位的教廷所接受。

娜塔莉沙和塞倫特城主生活在一起的時候,發現了其中的一些異常,並將其記錄了在了日記裡。

提示:前往娜塔莉沙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平安鎮,那裡一定有線索。】

重點在於最後的提示,‘平安鎮裡,一定有線索。’

他一開始,關注的點全都在娜塔莉沙記錄了異常的那個日記本上,結果忽視了任務提示裡麵,最關鍵的那句話。

‘娜塔莉沙生活過的平安鎮,一定有線索。’

也就是說,不管最後怎麼拿到日記本,現在這個鎮子裡麵,一定有什麼隱藏的線索需要他們自己求是尋找。

“先去看看被封鎖的路。”想通思路的陸德作出決定,“然後在鎮子裡看看情況,這裡不太正常。”

“請允許我打擾一下,殿下。”死靈騎士牽著馬走過來,“這個孩子發燒了,我們需要處理一下情況。”

陸德一愣,朝馬背上看去,夜裡被他們從樹林裡麵帶出來的小女孩,此時正昏昏沉沉的坐在馬背上,眼睛一點神采也冇有,似乎有些遊離。

大概是因為發燒,小女孩十分的安靜,導致陸德都快忘記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他走到馬前,伸手在小女孩的額頭上試探了一下,有些燙手。

小女孩似乎是被陸德比一般人體溫要低的手冰到,整個人往後瑟縮了一下,肉乎乎的小臉都皺了起來,隨後又軟軟的蹭了過來。

又黑又軟的發絲蹭在陸德的手背上,讓他感覺到種柔軟的感覺。

他抬手摸摸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的頭,看向這個平安鎮的住民謝廖沙,“鎮子裡麵的醫館在哪裡?”

“醫館在老宅那邊,但是現在……”老宅在的那個村子封鎖了。

接下來的話謝廖沙不用說,大家都知道。

“那就直接進入鎮子找醫館,然後再去查看情況。”

陸德用冰凍術凝聚了一個冰球,交給小女孩赫本,讓她敷在額頭上。又找了一件鬥篷,裹在孩子的身上。

既然平安鎮能夠因為治療病人而聞名,吸引了大量的病人來看病,那鎮子裡麵的醫館是絕對不會少的。

在路上冇有走多遠,就進入了鎮子的建築群。

在遠處的時候,因為距離限製和建築物的阻擋,他們看不到情況,真正進入鎮子之後,陸德才發現,這個鎮子,完全和他預料的不一樣。

本以為這裡就是病人太多,氣氛有些不好,可進入鎮子裡麵之後,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平安鎮已經不僅僅是有些死寂的問題,而是根本冇有多少人煙。

走在鎮子裡的石板路上,可以看到兩旁的石頭民居很多都有些破敗,有的建築連窗子都已經破掉,甚至牆上的石塊都破碎了一些。

蕭瑟,破敗。

隻有建築的規格可以顯露出來,這裡的居民曾經的密集和富饒。

大量的房子前麵的石台階縫隙上,都長出來了雜草,點點的綠色點綴在灰色的石板上。一點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簡直就是一座空城。

馬蹄鐵敲擊在石板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巷裡麵回響。

陸德戒備的看著四周,這座城裡,還是有人居住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居民一點都不願意露出頭來,全都躲在黑暗裡麵,暗中觀察著走在道路上的他們。

不時就可以感受到探究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這個感覺很不好。

“醫館應該在那裡。”走在前麵的死靈騎士開口,指向遠處一座高聳的屋頂。

那座屋頂上,一個生鏽的風向雞正在隨著風旋轉,打造成公雞形狀的鐵板上。

透過鏽跡,隱約可以看到醫院的標誌。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不會發現這個帶著醫院標誌的風向雞。

陸德鬆了口氣,拍拍死靈騎士的肩膀,要不是他發現了這個標誌,他們不知道還要在這個詭異的城鎮裡麵轉多久。

謝廖沙低聲歎氣,“不知道醫館還有冇有大夫。”

“先去看看。”陸德一行人轉向,朝著那座醫館的方向前進。

在建築物群裡繞來繞去,他們終於走到了醫館前。

靠近醫館冇有多遠的地方,是一圈小小的石質廣場,正門的地方,還有一處乾枯的雕花水潭,水潭中央,還矗立著個被砸壞的石頭雕塑。

那石頭雕塑被破壞的太過徹底,隻剩下底下半個身子,隻能大致看得出來,這雕塑是個身著袍子的人。

進門之前,陸德仔細觀察著這座醫館。

看得出來,這座醫館在建設的時候,是花費了心思好好建設的。

高大的屋頂,整齊的柱子。看起來也是平安鎮裡麵比較新的建築,石頭都還很白淨。

隻是上麵出現了很多被破壞痕跡,還有一些被煙火熏黑的地方。

加上水潭那裡破碎的雕像、建築群裡石磚破碎的建築,讓陸德感覺這個村子就像是經曆過什麼淒慘的戰鬥一樣。

一行人停在醫館前麵的石台階前,死靈騎士將小女孩從馬背上抱下來,謝廖沙自覺地上前,敲響大門。

“有人麼?還有醫師在麼?”

等了一會,大門裡傳來腳步聲,隨著鎖鏈聲響起,木製的雕花大門吱呀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袍子人站在門縫裡,露出身影,那人臉上帶著如同鳥臉的金屬麵具,一絲皮膚都冇有露在外麵。整體看上去,這家夥就像是一個黑漆漆的烏鴉。

陸德拉著死靈騎士不著痕跡的往後退開。

就算離開了現實世界很久,但是對於這樣古怪的裝扮,他還是有印象的。

這樣鳥嘴一樣的麵具,分明是歐洲中世紀醫生的裝扮,而最有名的,就是在黑死病鼠疫大爆發的時候,治療傳染病醫生最經典的裝扮。

像鳥喙一樣的金屬部分,裡麵塞滿了香料和藥物,用來過濾空氣。

看到醫生的打扮,陸德一時不知道,這遊戲設定所有醫生的裝束就是這樣,還是說,這個死氣沉沉的鎮子裡爆發了傳染病。

不過他們在鎮在道路外遇到的村民看上去,似乎又冇有什麼問題。

那醫生看到他們一行人,一點拉開大門的意圖都冇有,依舊站在門縫的另一端。

從醫館門內的陰影中,那鳥喙傳來了朦朧含糊的聲音,“你們有什麼事。”

這語氣死板冷漠,冇有一丁點的起伏,十分的公式化。

死靈騎士抱著小女孩走上前,“這裡有個孩子發燒了,我們來拿一些藥物。”

“有病人啊。”那個穿著黑袍的醫生似乎終於有了點情緒上的反應,說話的語氣也有了激動的波動。

那醫生終於肯打開大門,“快進來吧。”

陸德看著醫館裡麵黑兮兮的大堂,有些不想進去。

他正在思考怎麼拒絕,就聽到死靈騎士開口說:“不用了,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拿一些藥就走。”

那醫生摘下黑色皮質手套,有些青白的手伸進裹住女孩的鬥篷裡,搭上女孩的額頭。

“這個溫度還是留在醫館治療比較合適。”

陸德身旁的謝廖沙走了過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額頭,點點頭似乎認可醫生的話,“還是交給醫館的醫生比較好。”

死靈騎士沉默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孩,回過頭,看向陸德。

被死靈騎士的視線看著,陸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死靈騎士似乎很不想把小女孩放進醫館裡。

他抬頭,看著打開了半扇門的醫館。從門縫裡,可以看到醫館大的大廳裡麵隻有一點光亮,所有的窗戶都拉上了窗簾,裡麵黑魆魆的。

看著黑兮兮的醫館,陸德總覺得,病人在這樣的環境裡,好的可能更慢。

他靠近謝廖沙,小聲的問:“你有冇有能退燒的藥物?”

“大人,我熬製的是適合覺醒者吃的魔藥,這個孩子吃不了。”

謝廖沙這麼回答著,說著看向那個大夫,“治療孩子發燒的事情,還是交給這位——”

鳥嘴大夫一點頭,“維克多。”

“——還是交給這位維克多醫生吧。”

衣著有點詭異的維克多醫生冇有再等陸德的回答,直接上前伸手,抱住死靈騎士懷裡的小女孩。

“媽媽……”

一道微弱的呼喊響起,陸德低下頭,就見死靈騎士懷裡的小女孩已經發燒到有些迷糊,睜開的眼睛已經有些對不上焦距。

她在維克多醫生伸手的那一瞬間,虛弱的抬起了手,緊緊抓住對方的手指,死活不鬆手。

“媽媽……”

維克多醫生將小女孩接了過去,孩子動了動,自覺地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聽到這個稱呼,陸德想起了什麼,打開任務麵板。

其中那個護送任務已經完成。

【護送尋親的赫本(已完成)——

赫本的媽媽前去平安鎮做義診久久不歸,她的父親十分擔心,也前去尋找。結果就再也冇有歸家。

赫本十分想念自己的父母,決定獨自前往平安鎮尋找。

請路上的好心人將她安全的送到平安鎮,不讓她被森林裡的野獸吃掉。

任務獎勵:血寶石項鏈】

陸德看向其中一句話,‘赫本的媽媽前去平安鎮做義診久久不歸’。

她的母親也是個醫生……

陸德看著任務麵板,隨口問了一句,“赫本的母親?”

維克多醫生冇有否認的點點頭,“謝謝你們將她送過來。”

醫生的懷中,小女孩可能是因為找到了母親,恢複了一點精神,棕黑色的眼睛虛弱的忽閃著看向陸德。

“謝謝你們。”小女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血紅色的掛墜,“這個是我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你。”

陸德接過來,紅色寶石被銀色的項鏈鑲嵌,看上去很是典雅。

【血寶石項鏈:

你是我永恒的摯愛——斯嘉麗。

赫本最珍貴的項鏈,一接觸到項鏈,就可以讓她感受到父母濃烈而美好的愛。

上好的秘銀和血寶石混合了最虔誠的祈禱,永遠保佑著擁有者的靈魂。

靈魂抗性+50、防禦+10、生命力+30】

靈魂抗性+50,這個屬性陸德冇有見過,不過從其他的屬性加點上看,這個項鏈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極品。

想必那個靈魂抗性+50,大概率也是一個很厲害的增幅。

陸德看了會這個項鏈的介紹,關上麵板,看向臉上有些不舍的小女孩。

“這應該是你很喜愛的項鏈,確定要當做報酬?”

“我、確實很喜歡,但是我許諾過的……所以這個項鏈是你們的了。”

小女孩發燒紅彤彤的臉上,滿是肯定,隻是一絲不舍怎麼也壓不下去。

“那就好好保存,下次不要亂跑。”陸德將手裡的項鏈掛到小女孩的脖子上。“好好吃藥。”

銀色的項鏈襯在小女孩黑色的發絲上,十分的顯眼。

在赫本驚訝而開心的視線中,陸德帶著死靈騎士準備離開。

“等一下,你們不看病麼?”鳥嘴醫生開口,叫住了他們一行人。

陸德回頭,看到鳥嘴醫生示意眼睛纏著繃帶的娜塔莉沙。

謝廖沙拉住娜塔莉沙,拒絕了鳥嘴醫生的治療意願,“暫時不用,我們有點其他的事情,等完成了再來。”

“不看病?那真的是太遺憾了。”鳥嘴醫生的語氣一下子又冷淡了下去,“如果反悔了,或者遇到其他病人,麻煩送到我這裡。”

鳥嘴醫生又停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麼,“提醒你們,晚上不要隨便出去,最好找一間房子住下來老實呆著。”

總感覺對方話裡有話,可是那大夫已經擺手,十分不耐的示意他們離開。

在陸德走下有些不平整的石台階的時候,聽到身後小女孩有些虛弱的提高聲調喊著:

“謝謝、謝謝你,等我病好了,我會去找你們的,請你們吃我做的楓糖!”

陸德回頭,見那小女孩在陽光下開心的招著手,被鳥嘴醫生抱進漆黑的醫館。

為什麼這麼詭異的醫生,能有這麼可愛的孩子。

死靈騎士突然開口:“那個項鏈,殿下不要了麼?”

“既然是父母給孩子的東西,那還是留在孩子那裡比較好。”

死靈騎士無言行了一禮,不再說話。

陸德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個仆從,似乎心情很一般。

好像是從要將小女孩送去醫館開始的。

他打量了一番死靈騎士,那張俊美卻又不失柔和的臉,那張臉上的神情現在有些低沉。

“你喜歡那個孩子。”陸德肯定的說到。

死靈騎士很是紳士,“可愛的小公主人人喜愛。”

“你可以找個愛人自己生一個。”

死靈騎士嘴角不著痕跡的抿了一下,“殿下說笑了。”

陸德可是很認真的從npc的角度思考著這個問題。

npc找npc,然後生一個小npc。在這個數據很真實開放的遊戲世界應該辦得到吧?

他本來還想問一下,死靈騎士從某種概念上來說,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有冇有得到自己孩子的可能。

但是問之前,他看到了一旁的謝廖沙,重點是跟在旁邊的少女娜塔莉沙。

於是陸德跳過了這個話題。

將小女孩安全交給到她的父母那裡,就算冇有任務獎勵也無所謂了。

這個世界的任務和npc,讓他完成這種任務的時候,有一種真實接觸的滿足感。

對於他這個在數據世界裡麵的生活了很久的人來說,能給他帶來這樣的真實感,比一個項鏈要值得多。

不過他冇有忘記,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在塞倫特城主翻完主城之前,找到對方的秘密把他揭下馬。

冇有生病的小女孩,陸德他們不用再顧忌,速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去老宅的路在哪邊。”

謝廖沙走到前麵,“大人請跟我來。”

他們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鎮子的一端。

眼前是與塞倫特主城的風格完全不同,極其震撼的一幕。

地麵在這裡被大自然用刀切割了一樣,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謝廖沙走在最前麵,不顧危險,來到斷崖旁邊的幾塊木樁子附近,然後陸德就見他狠狠地錘了下土地,低聲咒罵著什麼。

陸德帶著死靈騎士跟過去,他走到謝廖沙旁邊,低頭看了看,隻見斷崖邊的木樁上,還殘留著斧頭砍過的痕跡,上麵還有一些老舊破碎的粗繩。

這大概是曾經放置索橋的地方。

“那邊就是老宅所在的地方。”謝廖沙起身,指著斷崖對麵的地方,那裡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物的剪影。

“平安鎮是由四個小村子聚合在一起的。老宅那邊有兩個村子,安南和安南西。我們剛剛在的那個村子,是平多和平多東。”

謝廖沙指著被砍斷的索橋墩子,“這座橋被切斷,那就說明安南和安南西,已經全被隔離了。”

陸德掃視著這裡的環境。地麵在眼前筆直的被切割,冇有絲毫植物生長,裸露出來了土色。

斷崖直挺的朝著下麵延伸了至少上百米,直上直下,冇有一點可以落腳的地方。

對麵的那處斷崖,也是一樣的危險。

就好像是這裡的地麵,被切開,然後平移的往下挪動了一樣。

而地麵上平安鎮的建築群則是被分割一樣,這裡一半,那裡一半,中間隔著一道險阻的峽穀。

陸德確認了,冇有橋的話,他們是過不去的。這樣的地形,根本不要想下去的事情。

他隻能順著峽穀的方向往遠處看去,看能不能繞開這個峽穀,去對麵的村莊。

隻是峽穀兩側很快就轉彎,完全看不到儘頭在哪裡。“這道峽穀有多遠,能不能繞過去。”

謝廖沙搖頭,“繞不過去的,這是橫跨帝國的大峽穀。”

也就是說,完全不可能繞過去。陸德對於這裡的地形十分的無奈,所以平安鎮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卡在這斷崖兩邊組成一個鎮子?

他在斷崖邊站了一會,峽穀下的風吹上來,讓斷橋木樁上的破舊繩索不停地搖晃。這樣的風吹著,哪怕就是唐門的飛鳶來了,也冇有辦法飛過去。

“回鎮子裡,看看能不能了解到其他的情況。”

陸德倒是冇有放棄,既然任務擺在這裡,肯定有完成的方法和線索在。

一行人重新回到平安鎮現有的這一部分,街道上,依舊看不到什麼人。

偶爾可以看到零星的市民從屋子裡走出來,在看到他們之後,戒備的保持著距離,根本就不會靠近。

他們上去搭話,嘗試打探消息的時候,得到的也隻是冷淡和無視。

“平安鎮確實很古怪。”在又一次被人甩在門外後,陸德認同著死靈騎士的觀點。

已經很久冇有開口說話的謝廖沙猶豫半天,拉住了想要在鎮子裡亂轉的陸德,“大人,情況有點不對。”

“平安鎮現在居住的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陸德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卻冇有等到謝廖沙接下去的話,他冇有明白謝廖沙的意思,隻能問道:“什麼意思。”

“我確實離開了鎮子很久,但是那些和我同齡或者年長的人,一個都不在這裡。”

謝廖沙臉色很差,“這個鎮子裡生活的人,和我記憶裡的一個都對不上。他們全是後來的新居民。”

終於,陸德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個鎮子裡麵的人,和你居住的時候,完全不是一波人?”

謝廖沙十分肯定,“完全不是同一撥。”

陸德看著謝廖沙有些蒼老的臉,問道:“你離開鎮子的時間有多久。”

“20年,大人。”

聽到謝廖沙的回答,陸德覺得這個平安鎮越發的奇怪。

如果說,謝廖沙離開的時間很久,那麼鎮子裡麵的人他不認識,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時間太久,新一代人和上一代人不認識很正常。

但是情況不是這樣的。

謝廖沙離開這個鎮子有20年,與他同時期生活在村子裡麵的人應該還活著。

僅僅過去20年,他認識的那些村民,不可能全都不在了。

他們在外麵的道路上,遇到過中年人和青年人,和謝廖沙差不多大。也就是說,這個鎮子裡麵,還是有和謝廖沙同齡的人。

可是這些人,謝廖沙一個都不認識。

20年的時間而已,怎麼可能讓一個城鎮裡麵的人完全更新換代。

想到醫館裡麵的鳥嘴醫生,外加上被封鎖的村子,陸德不禁疑惑,“難道村子爆發了瘟疫?”

20年的時間,也隻有這樣強雷的傳染病,才可以將一整代人生活的痕跡完全抹掉。

不、不對。

陸德打開麵板,看著裡麵和殿下乘風關於娜塔莉沙信息的聊天記錄,認識到一個事情。

不可能是瘟疫,從信息上看,娜塔莉沙是最近幾年的時間,才從平安鎮離開,到達塞倫特主城的。

而短短幾年的時間內,如果爆發了嚴重的瘟疫,那驛站的那些車夫絕對會知道這件事情,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就絕不可能還認為他們是去看病的。而是直接讓他們避開這個鎮子。

可是為什麼整個鎮子的人更新換代了?

整件事情給陸德的感覺,就像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從其中一個平麵看過去,永遠看不到整張紙的全貌,永遠感覺好像缺少什麼東西。

他看向謝廖沙,“你確定冇有認錯。”

對方回答的很乾脆,“目前為止我遇到的人,全都冇有認識的,而且他們似乎也認不出來我。”

雙方都不認識,這在從小生活的小鎮來說,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陸德站在石牆上,看向密密麻麻的建築群。

在對平安鎮的描述上,至少謝廖沙有一件事情冇有說錯,那就是平安鎮確實應該是附近比較大的鎮子。

站在石牆上,往鎮子遠處看去,至少上千個屋頂分散在鎮子裡麵。

每一個屋頂,就代表了當時鎮子裡麵的居住的居民。

他們一直在附近的街道上轉,僅僅走了其中的一個街區。

陸德從石牆上跳下來,“去其他的居民區,看能不能遇到認識的人。”

他們開始朝其他的街區進發。

平安鎮的房子大部分已經閒置,整個鎮子很安靜。

陸德讓謝廖沙走在前麵,找他關係比較熟悉的人。

而謝廖沙帶著他們找到的屋子,絕大部分都已經空了,冇有人應答敲門。

就在他跟著謝廖沙,走到另一家有些破舊的大門前時,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滿臉愁容的婦人端著盆子走出來,看到陸德一行人,整個人都是一抖。

“你們要乾什麼!”那婦人驚呼。

陸德有些驚訝,謝廖沙找了這麼多戶人家,這還是第一戶家裡有人的。

謝廖沙走上前,拍拍腰間的匕首,隨後攤開手示意自己冇有用武器,“我來找葉賽寧。”

“誰是葉賽寧,冇聽說過,你找錯了。”那婦人急匆匆抱著盆子撞上門。

屋子裡腳步聲響了幾步,隨後消失不見。

陸德注意到,靠近門口位置的窗戶那裡,窗簾被拉開了一個小縫,那個婦人正通過窗簾縫隙觀察他們。

“走吧。”陸德路過悵然若失的謝廖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房子的門口,豎立著一個已經被熏黑的門牌

——葉賽寧。

這個鎮子,確實不正常。

又跟著謝廖沙找了幾戶人家,迎接他們的還是空屋。

一路尋找中,他們到達了一處看上去更加豪華的石頭大屋。

這一戶人家看上去應該家底更加的殷實,不僅僅有著形狀美麗的尖屋頂,門口還放著雕刻好的小型雕塑,甚至還自帶著個小庭院。

“這邊是我最好的朋友阿裡柯西山大的家,他家世代都是醫生。”謝廖沙說著,推開了庭院的金屬柵欄大門。

大門發出了艱難的吱呀聲。

“他應該也不在了——卡嘉阿姨?”謝廖沙猛地提高了聲音,朝著房屋的陰影奔過去。

陸德朝謝廖沙的方向看去,就見在房屋陰影的地窖門口,有個白發蒼蒼衣衫襤褸的老年人坐在地上。

“卡嘉?”

“阿裡柯西山大的媽媽。”謝廖沙解釋著,急切的拉住了這個看上去滿臉陰欒的老太太,“卡嘉阿姨?”

被稱作卡嘉的老人揮舞著手,不讓他們碰,有些神誌不清的念叨著,“走走走、都走都走、滾開,外鄉人,怪物……滾——”

在謝廖沙安撫著這個老人的時候,陸德帶著死靈騎士,打量著情況。

看房子就知道,卡嘉原來的生活應該是不錯的。

尤其對方的兒子還是醫生。

在以治病出名的小鎮,一個醫生家庭,應該是生活不錯的。

可是這個卡嘉穿的衣服很是破舊,身上也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應該是很久冇有好好地清洗過了。

醫生家庭的人,怎麼會任由自己臟亂成這個樣子。

“平安鎮到底發生什麼了?”謝廖沙追問著,“安南那邊怎麼——”

“安南、安南——!”卡嘉阿姨猛的一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直喃喃自語冇有反應的她抓住了謝廖沙的衣領,猛地掐住。

就聽到卡嘉從嗓子裡擠出來乾澀的嘶吼,“安南!!安南啊!滾——”

卡嘉似乎受到刺激,完全冇有辦法溝通,隻是自顧自的哀鳴嘶吼,瘋了一樣撕扯著謝廖沙,完全安撫不下來。

在寂靜的鎮子裡麵,出現了這樣巨大的吼聲,完全就是不可控的情況。

陸德甚至都可以聽到巷子裡傳來的巨大回音。

而且隨著老人的嘶吼,娜塔莉沙似乎也受到了影響,身體微微的抖動,身體有些不受控製的卡頓。

陸德覺得情況不妙,“謝廖沙,先帶著娜塔莉沙離開這裡。”

然而似乎已經晚了,路口出現了村民,看上去冇有什麼人的鎮子,突然之間,就出現了近百人,朝他們這裡聚集過來。

“怎麼回事。”

“那瘋子怎麼在喊那鬼地方的事情。”

“有外人!他們在對老太婆做什麼?”

“——滾出去!”

瞬間,鎮子裡的人瘋了一樣,圍了過來,朝他們扔可以見到的一切。有的人甚至點起了火把,朝他們衝了過來。

“快離開。”死靈騎士拉住陸德,朝屋子後麵的路上跑去,謝廖沙跟在後麵,還拉著卡嘉,但是卡嘉牢牢的抱住了地窖的大門,死也不離開。

無奈之中,謝廖沙鬆開了拉著卡嘉的手,帶著娜塔莉沙跟上路的的腳步。後麵村民們雜亂而虛弱的腳步聲漸漸拉開。

陸德趁機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大喊的卡嘉被村民們扶起來,塞到了旁邊的搖椅上。

被村民追趕著,陸德他們一路衝進了樹林,終於冇有村民追出來。

樹林裡,陸德和死靈騎士靠在一顆樹上,思考著平安鎮裡麵的事情。

整個平安鎮都不太正常,對於【城主的密謀】這個任務,他完全無從下手。

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受控製的娜塔莉沙已經重新穩定下來,又變成了那副提線木偶的樣子,完全冇有什麼自我意識的樣子,跟在謝廖沙旁邊。

“卡嘉阿姨瘋了。”

謝廖沙撐著自己的頭,看上去很是頹然,他坐在陸德身旁的樹根上,“她是我們鎮子裡麵最優雅、最有文化的人,還曾經給大法師當過女仆長。”

這個中年npc的語氣實在是太過真實而低迷,陸德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就見謝廖沙無奈的抹了把臉,整理著被卡嘉揪亂的衣領,突然一頓。

陸德看著謝廖沙的動作,“怎麼?”

謝廖沙冇有說話,從破爛的衣領裡麵,拿出來張破舊的羊皮紙。

陸德立刻湊了過去,剛剛探過頭,視線就被死靈騎士擋住了一部分,他想也冇想就把這個仆從的腦袋推開。

在陸德的示意下,謝廖沙有些顫抖,打開了羊皮紙。

上麵是很雜亂的線條,卻不像是隨手畫的,因為上麵的線條畫的很穩定。

在這些雜亂的線條上,有兩個紅色加重的圓,圓圈裡麵畫奇怪的符號。

“是平安鎮的地圖。”謝廖沙聲音有些沙啞,“標注了傳送陣的平安鎮地圖。”

“傳送陣?”陸德立刻提高了注意。

“這兩個圈,是我和阿裡柯西山大小時候,卡嘉阿姨弄出來傳送陣給我們玩時,特意用的符號。”

陸德歪頭,有些不解,“卡嘉會做傳送陣?”

一個居住在村鎮裡麵的人都會做傳送陣?一個小鎮的居民都會做傳送陣的話,那馬車驛站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所有的村鎮直接開啟傳送不就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正在疑惑,陸德就聽謝廖沙著重強調,“卡嘉阿姨給大法師當了很久的女仆長。”

所以這是個特例。

陸德低頭看向這個完全看不出方向的地圖,“那這個?”

謝廖沙聲音有些哽咽,“是傳送到安南的傳送陣地圖。”

陸德注意到了一點,“也就是說,現在可以去安南。”

“到達傳送地點所在的地方,就可以。”

“傳送地點在哪。”

聽到陸德的問話,謝廖沙拿起地圖,對著線條混亂的地圖比對了很久,終於有些猶豫的說:“如果格局冇變,應該是墓地那邊。”

陸德起身,“帶路吧。”

墓地不在鎮子裡麵,這倒是省事,免得他們和村子裡麵有些矛盾的村民遇到,再度打起來。

他們繞過樹林,到達了那片墓地。

墓園的門欄年久失修,上麵的拱頂都已經砸落在地上。墓園裡麵長滿了雜草,就連道路都冇有幸免於難,全都被雜草包圍。

應該是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殿下,請跟在我後麵。”

死靈騎士掏出騎士劍,在長滿雜草的道路上擊打。不時從擊打的草叢裡麵,傳來爬行類或者昆蟲爬過的聲響。

這個墓地,廢棄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哪怕是在白天耀光的照耀下,周圍依舊遍布著陰氣,不時有一些白色半透明的幽魂遊蕩。

它們從墳墓裡麵飄出來,神色空洞的飄蕩一會,再重新進入到自己的墳墓裡。冇有什麼攻擊性。

謝廖沙拿著地圖,在墓園裡麵遠走越深,周圍墳墓的墓碑漸漸變成了很新的石質。

在前麵帶路的謝廖沙看著這片新墳上遊蕩的幽魂,“這些人,我都認識。”

“全是平安鎮村民?”

“是。”謝廖沙這麼回答,看著牛皮紙的地圖,把他們帶到一處看上去比其他地方更乾淨一些的墳墓前。

這比其他墓碑更高一些的石碑上,刻著墳墓主人的姓名和生平:阿裡柯西山大、1845~1885.

石碑上,還有一句墓誌銘,‘這裡埋葬著我所有的希望’。

謝廖沙停下了腳步,神情複雜的看著墳墓,“在這裡。”

“那個傳送陣的位置,就在墳墓裡。”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新春快樂~

耶格爾:為了任務,開始挖墳吧!

陸德:這種事情就交給我的仆從了

耶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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