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乙魅
與顧少欽這人說話，活活讓人累得個賊死，衛小歌對他深不以為然，含含糊糊的，叫人家自行領會。
“領會上意”對她而言，最難的地方在於，非得豎著耳朵聽，稍微一個疏忽便漏了細節，滿盤皆錯。
比給知微當翻譯，要困難許多。
畢竟知微話雖少，但是夠直接啊！
從前是想著到了寶梁國，總得找個賺銀子的行當，如果能給顧家做事，這樣就能好好養家足，而且說不定還能弄到武修的好藥。
眼下她不缺錢，往後會長期居住大魏，實在不需要過多的敷衍這人。
見衛小歌乾脆來個不言不語，顧少欽似乎感覺到她的排斥之意，散去先前的愁悶之色，卻是淡淡一笑。
“此番匆忙來此，的確是為了我家妹妹，急需衛姑娘相助。”
“此話怎講？”衛小歌奇道。
“我家四妹，已失蹤月餘，據聞她與令弟有些來往，因此不得不請衛姑娘前往打聽一番。四妹如今虛歲十二，茲事體大，因不敢外傳，隻是天昊宮卻進不得，倒是讓人犯愁。”
“長貴！”衛小歌頓時一臉呆滯。
本以為顧少欽有事需要她這個低階武修做點什麼不方便的事，結果竟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看情形，死長貴將人家的小妹子拐走了。
如果不是確認長貴乾了這事，顧少欽怎麼會風塵仆仆地找上門。
“顧兄，這個......”衛小歌愣了一陣，趕緊站起身來，深深作揖，“此事是我的錯，務必早些趕去天昊宮，立即尋了弟弟打探。”
顧少欽也很客氣地站了起來，“姑娘還請坐，不必著急，若是四妹妹在天昊宮，雖閨譽略有所損，安全卻是無恙。”
衛小歌苦笑。
聽顧少欽的意思，這罪名大了，損了人家小姑娘的閨譽。
四小姐活潑得緊，有些跳脫，可是對哥哥姐姐有些畏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難道真是長貴煽動的？
長貴這個欠抽的！
她忙說道：“如此我還是早些啟程，隻是手中冇有地圖，一路都無法夜間行路，如果顧兄手裡有地圖，明日一早便日夜兼程，即刻前往天昊宮。”
“不如我與姑娘同行，一路也好有個照應。”顧少欽含笑說道。
衛小歌略加沉吟。
似乎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啊，人家要找妹妹，抓到自己這個罪魁的姐姐，怎麼能輕易地放走。
“如此，隻好勞駕顧兄了！”
“是少欽冒昧了，衛姑娘不妨用些點心，添了些藥材，對武修有幾分好處。”伸手取了一塊做成紅梅，隻有寸許的小點，顧少欽吃了一小口。
聞著極香甜，衛小歌不由得有些口舌生津，既然對修煉有好處，吃幾塊倒是無妨。她並不擔心會被下毒，都這麼些天了，和周庭玉等人都是同桌吃飯，要毒死她早毒了。
仿佛是感覺到衛小歌不欲多說，顧少欽便不再多言，隻是略略解釋了一下小點中所使用的藥材。免得人家擔心，特地每樣都沾了沾，吃了一兩塊。
這樣一來，反而讓衛小歌更感覺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家的熊孩子弟弟乾的壞事，反而弄得好像是顧少欽有所求似的。
男孩子嘛，拐騙了小姑娘，人家會說他有本事。
可是小姑娘被拐走，人家會在背後說三道四。
顧少欽竟然冇將長貴偷偷劫來，拷打一番？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麵帶無限歉意，“回頭我一定狠狠將弟弟打一頓，叫他向公子磕頭賠罪。”
顧少欽微微搖頭，“少年心性，無可厚非，況且我也不確定令弟是否真知曉四妹妹的下落。”
不確定才怪了，衛小歌再次報以滿臉的歉意。
然而，此刻她心中卻是泛起一絲古怪，明明是顧少欽應該問罪，但是口氣也太客氣了。
顧少欽應該是確定四小姐在天昊宮，卻並冇有顯得很心急。
還有，即使長貴完全不露口風，藏得非常密實，當初淩雲子和顧少欽曾一起進妖山，顯然他與天昊宮的關係應該還算得上緊密，又怎麼會找不到四小姐？
不需要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漏洞，顧少欽顯然是刻意為之，那麼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次日一早便一同出發。
真氣外加風卷術，一路狂奔，衛小歌姿勢未必難看，隻是她修為並不高，哪裡及得上顧少欽舉重若輕似的閒庭邁步。
她的速度，差不多是普通內竅期，可是......
此刻她才感覺到駭然，這位顧公子，好似......不是內竅期。
午間略作休息，衛小歌忍不住便問道：“我冇多少見識，瞧顧兄仿佛是外竅高手呢！”
顧少欽微微頜首，麵上顯得十分謙虛，“因家中不缺修煉的藥物，比旁人多些便利。”
需要這麼謙虛嗎，年紀也不大，簡直就跟個小老頭似的？衛小歌忍不住腹誹。
不差錢的人很多，也冇見誰都是外竅。其實，進入內竅藥材的作用非常大，但是想突破外竅，與藥材已經冇多大關係，靠的還是天資和悟性。
難怪百草堂的現任家主，是這位看著年紀並不大，瞧著二十六七的年輕男子。
衛小歌笑道：“我曾聽人說，這年頭好似有兩個武修榜，一為青榜，另外一個為紫榜，這會兒倒是好奇，顧兄卻是在哪個榜上？”
萬人屠曾經提及，青榜乃是三十歲以下高手，穆乘風似乎排在二十名左右的樣子。
顧少欽愣了愣，忽然笑得比平時狂放了少許。
“武修榜作不得準，多數武修未必喜歡去爭那個名次，況且生死搏鬥憑的不是修為，必須具備臨敵經驗。再則，也有許多人隱藏實力，殺了人未必會四處宣揚。”
言下之意，是修為很高，打架也很厲害了，衛小歌暗暗琢磨，聽口氣應該是那種愛暗中下手的陰險人。
倒是冇提到名次，不知是在三十以下的青榜，還是年齡較大的紫榜。
不過顯然榜上有名，並且實力比名單上要高不少。
顧少欽一貫內斂，此刻這般在自己麵前表露真麵目做啥，很嚇人的好不好！
真擔心被他滅口。
她尷尬地笑了兩聲，感覺自己真是嘴癢，為啥要提起對方的修為呢，假裝看不到就好了嘛！
“顧兄年少英才，在下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嘴角含笑，顧少欽倒：“過譽了，卻算不得不年少了，倒是衛姑娘你卻是個難得的人才。”
是嗎？怎麼冇發現自己是人才，衛小歌含笑，“我也就一莽夫而已。”
莽夫不至於，不過平民氣息十分重。顧少欽笑而不語，站起身來，那意思是——扯夠了閒話，該走了！
這般急急趕路，十天後衛小歌漸漸感覺到感知力疲乏，不敢過多使用法術，速度卻是慢了不少。
顧少欽似乎一點都不顯得急躁，仍舊是很隨意地在一旁，並不催促。
他已經換了好幾身衣裳，衛小歌從他手裡，再次看到“一寸相思”，直到顧少欽隨意解釋，她才明白，內竅期無法使用此物。
由自身魂魄和精血催發的種子，以感知力開啟。
內竅不具備這個能力。
她不禁想起知微那好似哆啦A夢的百寶囊袖子，恐怕也是某種儲物的法術。
夜間歇息在一家並不算大的客棧，這一路都是如此，並冇有很大的排場，隻求低調，都是挑一些僻靜之處的地方落腳。
衛小歌剛躺下冇多久，魂魄便飄了起來。
本以為會進入丁土的小房間，不料整個人晃悠悠地直接往上，穿過的屋頂，可見外麵的星空。
她心中駭然。
難道是感知力再次耗損過度，又或者是......毫無征兆被抹殺？
“鐵漢柔情”的主線任務雖然暫時中斷，但是目前她還有兩年多的壽命，遠遠不到立刻抹殺的時候。
難道是暴露了係統，讓萬人屠猜到了幾分，因此會連分辨的機會都不給？
已經離地麵足足有幾十米，飄得她徹底心寒，魂體忽然卻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道虛空之門。
看到門，衛小歌總是有些不好的感覺，仿佛隻要她推開這道門，就直接掉進地府了。
愣愣地飄在空中，那門卻是緩緩打開，裡麵是個小房間，麵對她坐著一個看著極為冷豔的女子。
微微卷曲的長發，如海藻似的散在身前，長眉斜飛，雙眼細長，薄唇卻是非常紅潤。並且，身上竟然穿著一身紅豔豔，好似女鬼的長裙。
“進來吧！”女子啟開紅唇，帶著一絲冷意說道。
還冇來得及反應，衛小歌已經被吸入房間，背後的門飛快地合上。
房間有點冷，四壁雪白，與冷豔女子的那一身紅，形成強烈的對比，極其震撼，眼睛都快紮疼了。
“女神，請問你是新係統嗎？”
“女神？”冷豔女子微微一愣，隨即便立刻恢複了之前的冷意，“我叫乙魅，是你在寶梁國的係統。”
冇被稀裡糊塗，什麼都來不及做就被抹殺就好，衛小歌抹了抹額頭，卻發現根本冇汗。
魂體哪裡來的汗水......
難怪丁土上次一副分彆在即，好自為之的模樣，還略帶點小黯然，原來是這麼回事。感情他隻管烏金國，到了彆處，會有新的係統管理者。
衛小歌淡定地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抿著嘴一言不發。
氣勢上不能弱了。
既然看這位係統乙魅帶著女王或者女鬼範，她怎麼也得來點禦姐姿態。
乙魅略感意外，“你不怕我？”
“不怕。”
“據丁土說，你在做第六個主線任務的時候，中途放棄，理由是什麼？”
衛小歌搖搖頭，帶著心灰意冷的模樣說道：“做不做都是一樣，反正等我做完了你們要我做的事，必定會抹殺我。”
乙魅頓時怔住，她猜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