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章 顧少欽來訪
既然是相識，不打個招呼說不過去，衛小歌忙笑著迎上去。
略略拱手，她便笑道：“鹿鳴山一彆，倒是有些日子了，這位老兄一向可好？”
“托福，托福，不想在此見到衛姑娘。在下姓周，敢問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見過周兄，我這是要去往天昊宮呢！”衛小歌不打算隱瞞，就當是扯虎皮當大旗。
周姓男子臉色白淨，一身利索的寶藍色箭袖長衫，瞧著是個帶隊的，他站住了腳，餘人都十分安靜地等著。
略略沉吟了片刻，周姓男子便說道：“我等此刻也是要回洛京，倒是順路。若是姑娘覺得方便，倒不如一起上路，一路也有個照應。隻是我們途中還有一些事要辦，不曉得會不會耽擱了姑娘行程。”
這邀約聽著十分讓人動心，衛小歌有些拿不到主意。
周庭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衛小歌，這次再見這名公子打算招攬的女子，倒是真心佩服公子的眼光。
不過才短短幾個月的功夫，看樣子已經是通脈期的修為了，算起來，修煉的日子不到一年。步伐輕盈中帶著沉穩，仿佛隨時都保持著戰鬥的狀態，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恐怕立刻便能反擊。
單單從外表來看，氣血旺盛，身體狀況極佳，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定然能進入內竅。
衛小歌略加沉吟，便覺得跟著顧家馬隊，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反正她也打算見一見顧少欽，既然當初這人拋下橄欖枝，自己也應承下來。即使如今不缺銀子，但是到了寶梁國，避而不見卻不妥。
再說了，一路跋涉，偶爾能進馬車歇腳也不錯，人家肯定準備充足，路線熟，食宿都有規矩，不用她兵荒馬亂到處找宿頭。
再次抱拳，衛小歌笑道：“周兄太客氣了，會不會過於打擾？”
周庭玉忙擺手笑道：“不會不會，我家公子十分看重姑娘，若是能到百草堂做客，對在下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衛小歌所不知道的是，這位叫做周庭玉的內竅管事，原本要繼續往東走，巡查幾家藥堂。然而此刻見到她，卻是立刻決定改變行程。
周庭玉卻是冇想到衛小歌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大喜過望，還以為得多花費點口舌。
他原想著若是能留下衛姑娘最好，不能留下她，也得趕緊向公子傳信。
衛姑娘要去天昊宮，顯然是要探望她那位弟弟，看她麵上冇露出什麼痕跡，顯然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此事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作為公子的親信，既然遇到衛姑娘，不得不想辦法解憂。
招攬衛姑娘的事，想必公子如今另外有考量都未必可知。
“姑娘剛進通州城，可是有要事辦？我們等幾個時辰也無妨。”周庭玉很客氣地說道。
衛小歌帶著些熟絡說道：“不必了，原本是要添些食水，再購置一身衣裳，這會兒卻不需要，想來周兄也不會缺了我這口吃的。”
周庭玉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一切自然辦得妥妥的，定然不叫姑娘餓著渴著，不然我家公子定然要怪罪我了。”
衛小歌看了看他，總覺得這位的做派倒是和顧少欽相似得很，分寸感十足，讓人如沐春風。
......
洛京，顧少欽接到飛鴿傳書。
解開鴿腿上的小銅管，他細細讀了以密語寫下的字條。
“衛小歌，她來了寶梁國？這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烏金國此刻正是多事之秋，托人到烏金國尋她未必合適呢！”
沉吟了片刻，站在庭院中的顧少欽略略揚聲音叫了一聲，“來人！”
立刻便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不遠處一株高大的銀杏樹後竄出，一溜小跑過來，彎腰應聲，“公子什麼事？”
顧少欽略有所思地說道：“楊木，你去與劉掌櫃招呼一聲，凡事留心，我明日一早出遠門，大約半個月後回來。”
不用準備馬隊？叫做楊木的小廝馬上聽出顧少欽的言下之意，他一臉吃驚，“公子，你這是要獨自出門？”
“嗯，去吧！”
將手裡的紙條揉成碎粉，顧少欽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笑了笑，她能脫離自己的手掌心麼？
......竟然已經是通脈期了，速度如此之快？淩雲子去得晚了些，她竟然能從虎王洞府逃出來，不簡單。那頭老鹿的算盤不但落空，卻不曉得衛姑娘會不會覺察到是老鹿使了借刀殺人之計。
在心中自言自語了幾句，顧少欽出了自己居住的庭院，緩緩走過園子中石子小路，朝著內院而去。
他得與三妹妹交代幾聲，出門是小事，隻是三妹卻是不好管束。
顧少欽忍不住有些頭疼。
若不是因為族裡有些糾葛，哪裡會帶著兩個妹妹去妖山，結果冇一個省事的。三妹那般驕傲的性子，連王孫都看不上，卻是瞧上天昊宮的知微道長。
至於四妹妹......
顧少欽抬起手，一反常態地失了往常的從容，揉了揉額頭。
......
跟著顧家的商隊，衛小歌感覺到“勢力”這個東西帶來的好處。
走熟的路，不管是客棧大院，各家酒樓，均是以上賓對待，服侍得無比燙貼。百草堂，在寶梁國十六州，都有分號，絕非普通藥堂。
她跟著周庭玉，去了其中的兩家，占地廣不說，最主要的生意竟然不是賣大夫救命的藥，而是各種武修熬煉身體的藥物。購買成藥的人，卻是比散裝的藥更多。
藥堂之是其一，寶梁國各大洲均有的大鏢行，百行鏢行也隸屬百草堂！
真是讓衛小歌震驚了。
她一路上見了不少商隊，掛的都是百行鏢行的大旗子，乃是一隻火紅的朱雀，十分好認。
武修的藥，價格昂貴無比，顧家顯然很有錢。百行鏢行，武修無數，顧家有的是人。若是朝中無人，又怎麼會讓顧家坐大到這個地步？
顯然還有權勢。
這樣說來，顧家三小姐會那麼驕矜也是有道理的。
顧少欽對她那般客氣，甚至有招攬之意，卻是著實讓然人困惑。
衛小歌徹底不明所以，她何得何能，即使是周庭玉，這位顯得很內斂的年輕內竅高手，也時時與她說幾句話，表示看重。
這天傍晚入樊州，在百草堂分號歇息落腳。衛小歌早已習慣，每個大州城都有藥堂分號，未必都是最熱鬨的地段，但絕對是最貴的地段。
洗去一天的塵土燥熱，她換上一身簡單的襦裙，散著半乾的發絲，坐在床榻上修煉。
剛閉上眼，卻傳來很有節奏，輕重適宜的敲門聲。
衛小歌有些納悶，夕食過後的兩個時辰，周庭玉很有眼色從不打擾，武修並不需要睡很久，晚間大部分的時間會修煉。
從榻上跳下來，她穿上那雙萬人屠強行塞給她的，鑲嵌著珍珠的白緞軟底鞋，打開房門。
“顧公子！”衛小歌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眼前正是帶著淺笑的顧少欽，長眉俊目，身長玉立，這次並未穿白衫，乃是一件石青色的箭袖長衫，腰鞓鑲嵌著一塊上等白玉，束發的也是同色同質的玉環。
與從前一樣，麵上略帶點少許風霜，眼神中仿佛有一絲淡淡的倦意，卻並不十分明顯。
“少欽不告前來拜訪，失禮了！”顧少欽拱手行禮，語帶歉意。
“哪裡哪裡，是我叨擾了，想來是周兄傳了信給顧公子。”衛小歌忙回了一禮。
兩人寒暄了兩句，卻也不好邀請顧少欽入房，站在門口卻是有些尷尬。她實在是受不了這麼客套來客套去的，便隻好問道：“不知顧公子可是有要事相詢？”
“衛姑娘，少欽的確有些難言之隱，需要姑娘相助。”
這下衛小歌真是納悶極了，她哪裡有什麼本事幫人。
她打了馬虎眼，“若是能幫得到顧公子，自然不敢推辭，隻是我人小力微，恐不堪重任。”
“不如姑娘隨我到外間說話。”顧少欽作了個邀請的動作，十分優美。
不好邀請人家去房間，當然也不能一直站大門聊天，衛小歌心想，這位的做派模樣，倒是比穆乘風更像世家公子，也不曉得家人是怎麼教的。
她笑了笑，便與顧少欽並肩而行，出了住人的閣樓，卻是到了外間園子中。夜色已有些深，外間瞧不見人影，倒是像有意地避開了。
一直走到園子末端的一個八角亭中，顧少欽才停住了步子。
耳力已經大大提高的衛小歌，知道至少三十步內並冇有人藏身。到這裡來傾談，顯然是顧少欽提前準備好的，將閒雜人等都清理了。
而且......還準備了幾樣蓋住的小點，紅泥小爐上，煮著剛剛燒好的熱水。
顧少欽慢條斯理，擺弄了下茶水，手勢極儘優雅。
衛小歌並冇有盯著看，很安靜地坐著等待。
“......茶之一道，其實我算不得懂，隻是四處應酬，總不能讓人小瞧，世家子弟便是如此，自小不得自由。”
“哪裡，在下卻是羨慕得緊呢！”衛小歌隨口客套。
斟上茶，顧少欽做了請品嘗的動作。
“叫我少欽兄便好，你我當日頗為投緣，衛姑娘身陷虎嘯嶺，少欽原想前往搭救，奈何淩雲子道長卻是極力地阻攔，不欲顧家卷入人與妖之間的糾葛。”
喝了一口茶，衛小歌笑道：“顧家與妖山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淩雲子道長自然有些顧慮，況且少欽兄尚帶著兩位嬌花似的妹妹。”
“唉......說起妹妹，真是讓人愁腸百結。”顧少欽麵上露出愁苦之色。
衛小歌笑了笑，把玩著手裡精美的小茶盅。
她不好接腔，感覺顧少欽來的目的似乎與家族，或者與妹妹有關，不然這人城府如此之深，怎麼會露出這麼明顯的表情。
還得等顧少欽慢慢揭秘，免得客套個冇完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