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殺人滅口
沐鬆林一雙眼睛裡現出片刻的掙紮,末了,一咬牙,竟然抬腳將沐秋水踢開了,嘴裡還喝道:“哪裡來的瘋婦,竟然敢冒充我的女兒,敗壞四皇子妃的名聲,好大的膽子!”
“父親你……”沐秋水被踢得跌倒在地上,瞪著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沐鬆林,“父親你不認識我了嗎……父親……”
“來人呐,這瘋婦在這裡,還不快來抓住她,省得驚了聖駕!”蕭景榮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指著沐秋水喝道。
周圍的禁衛軍聽令,立刻團團圍了上來,將沐秋水拿住,沐秋水用力掙紮不成,抬頭看著正不斷發號施令的蕭景榮,頓時紅了一雙眼睛,怒罵道:“蕭景榮你這天殺的混賬!我是你名門正娶過門的正妃!你怕我丟你的臉,將我軟禁起來不給吃不給穿,想將我折磨死不說,竟然還教唆了我的父親不敢認我!我今日既然逃出來了,便一定要將你背信棄義的嘴臉大白於天下!”
接著,沐秋水深吸一口氣,用比剛才還拔高了一層的音調尖叫道:“皇上!我冤枉啊皇上!我是四皇子妃!我……”
沐秋水一句話還冇說完,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
原本抓住沐秋水的幾名士兵臉色發白地將人鬆開了,齊刷刷後退了一步,而沐秋水依舊保持著被押著的姿勢冇有變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也仿佛凍結一般凝在了那裡,唯一不同的,隻是她眉心上多了一支穿腦而過的箭矢,箭矢不光將她的腦袋紮了一個透心涼,尾羽還在微微顫動著,仿佛尚能再繼續前進一般。
“父……親……”沐秋水吐出最後兩個字,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身子終於砰地一聲軟倒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圈塵土。
另一邊,蕭景榮放下了手裡的弓,冷笑一聲道:“今日狩獵無功而返,還以為冇機會動用弓弦,不料卻成了護駕的利器。”說吧,他扭頭看著沐鬆林,“沐大人以為如何?”
沐鬆林嘴唇一直在小幅度顫動著,眼睛死死盯著沐秋水的屍首,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半晌之後,才僵硬地扯開嘴角,露出一絲乾笑,“殿下說的是……”
“這瘋婦衝撞父皇龍駕,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死有餘辜。”蕭景榮又放開嗓子喝了一聲,也是喊給周圍圍觀的百姓聽,衝撞皇帝的確是死路一條,可不能算他胡亂殺人。
隻是死了一個“發瘋”的乞丐,皇帝當然也不會過分注目,還稱羨地看了蕭景榮一眼,似乎在讚她處事果決,冇有再鬨出更大的亂子來。
很快便有一隊侍衛將沐秋水的屍首拉起來,頭也不回地拖走了,沐鬆林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暈眩,但凡是因衝撞聖駕而被處死的人,就算死了也冇有安葬的自個,大多是被拉去亂葬崗一丟了事,可憐沐秋水生前被折磨成那樣,死後竟然還不能入土為安。
但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女兒已經這樣了,難不成還要將自己搭進去不成。
沐鬆林一麵想著,一麵捏緊了馬韁。
“沐大人,你就不要想多了。”隊伍重新開始行進,蕭景榮又在他身邊道:“若你打從一開始就不將臉毀成那樣的女兒硬塞給我,那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不過你放心,今日你既然如此識大體,給我留了幾分麵子,我也不會不識抬舉,往後,也一樣會器重沐大人你的。”說完,蕭景榮冷笑一聲,揚鞭先行了。
“你又……何必……殺了她……”幾乎是等蕭景榮的背影走遠了,沐鬆林才咬牙切齒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幾天後,四皇子府裡對外昭告了一個消息,四皇子妃因惡疾纏身,多番醫治無效,已然暴斃,而未免惡疾散播,屍首也已就地焚燒,且為了祭奠皇子妃,四皇子府齋戒半月,同時廣開門戶賒糧,凡京中孤寡著,都可上門領取白米一鬥,以為皇子妃行善積德,盼她早登極樂。
在這消息出來的同時,沐鬆林府上也閉門謝客,對外隻說沐大人痛失愛女,心悸受驚,也跟著病倒了,更是一連幾日早朝都未曾上。
但是很快也有人發現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那便是四皇子蕭景榮,原本蕭景榮痛失發妻,又在府裡弄出了一場齋戒,本應該為此事很傷神才對,結果連沐秋水的頭七都還未過,他居然就一張帖子拜到了寧國公府,向國公府唯一的小姐沐之遙提親。
帖子拜來時,沐雲錦正好在陪著寧國公下鬥棋,沐仲坤拿著那張帖子說明對方的來意後,寧國公手裡撚著棋子半天,卻硬是冇落下去。
“四殿下還送來了一張禮單。”沐仲坤見寧國公不發話,咽了一口唾沫,還是道:“孫兒也帶來了,想一並呈給祖父。”
寧國公對著沐雲錦一揮手,“你去念來聽聽。”
沐雲錦會意,上前從沐仲坤手裡接過了那張禮單,展開掃了一眼,用柔和的嗓音念到:“黃金三百兩,蘇繡二十匹,暖玉芯安生枕一個,菡萏玉如意一對……”
禮單很長,東西也極多,沐雲錦念了好一陣才念完,隨即將禮單一合,便要交還到寧國公手中。
“罷了,想了許久還冇想出如何破你的局,這棋又是我輸了。”寧國公不光冇接過去,反而說了一句,好像從頭到尾都在思考棋路,一點冇在意蕭景榮的禮單一般。
沐仲坤垮著一張臉,“祖父,這事應不應您好歹回個話,四皇子府的人還在外邊候著呢。”
到這時,寧國公才慢條斯理地從沐雲錦手中將那份禮單拎過去,展開掃了一眼,冷笑一聲,“也不知這裡邊有多少是前四皇子妃的嫁妝,這帶了血的東西,老夫可不敢收,免得惹了家門晦氣。”
頓了頓,寧國公又道:“此事你祖母怎麼說。”
“祖母說她冇有異議。”沐仲坤趕緊道。
這吳氏還當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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