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栽贓嫁禍
那人說罷，從懷裡取出一支竹製毫筆。
那毛筆模樣雖然看上去尋常，隻是前端的毛發卻是極好的狼毫，果真不是尋常寒門子弟能用得起貨色，這些下人撿到了，會上繳也屬正常，不然如果因此而招惹了某位舉人，也不是他們這樣身份的人負擔得起的。
“這筆看上去有些舊了，而且樣式彆致，應該不難找到失主。”
接過筆的學士在筆杆上細看了一番，似乎想要看看上邊有冇有鐫刻名字。
“這筆我瞧著眼熟，給我瞧瞧。”留著一撮山羊胡的馬學士負手走了過來，將那支筆拿在手裡，隻端詳了一會，便笑著同高宇道：“我認出來了，這是高大人你那個小徒弟宋澤焱的筆。”
“是嗎。”高宇也是一愣，隨即跟著笑，“這小子不似粗心大意之人，怎麼連自己的筆都看不好，待我等會交給他便是。”說完，高宇站起身，想要從馬學士手裡將筆拿回去。
馬學士亦十分輕鬆自然地將筆遞出，隻是高宇還未接過去，他便像不小心一樣提前鬆了手，那隻毛筆就這麼從二人指縫間掉了下去，吧嗒一聲，落在打磨得光亮的石板地麵上，竟然斷成了兩截。
“哎呀！”馬學士十分驚訝地蹲下身子，重新將筆拾起來，皺著眉道：“都怪老夫，這下可麻煩了，弄壞了彆人的東西可怎麼好。”
“不妨事不妨事。”高宇擺了擺手，“不過一支毛筆罷了，想來宋澤焱那小子不會多計較。”
“可到底是我不小心才弄成這樣，總要給個交代……咦？”
馬學士拿著那兩支斷筆，似乎想要重新接回去，可卻在這時，他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借著在周圍一圈人目光中，從筆杆的斷麵掏了掏，竟然抽出一張卷得細細的紙筒來。
筆杆裡麵竟然藏著紙條，還是在這樣的場合，當下便有幾名學士的表情冷了下去，就連高宇也立刻皺起了眉頭。馬學士抖了抖手，將那紙條展開，隻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想要匆匆將紙條收進袖袍裡。
“馬學士，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這麼做，其他圍觀的學士卻看不慣了，這場景幾乎人人都聯想到了徇私舞弊，在場亦有不少學士的弟子在參加考試，如果有人作弊，勢必會影響彆人的公平性，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這……這……”馬學士露出為難的表情，目光卻看向高宇，高宇也仿佛明白了什麼，臉色十分陰鬱，可還是朝馬學士伸出手，道：“我相信宋澤焱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還請馬學士拿給大家過目。”
馬學士見高宇堅持，才好像不得已般，慢吞吞地將紙條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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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吃一個糖包，喝一杯麥茶還是可以的。
糖包是宋氏的拿手絕活，也是沐澤焱自小便愛吃的東西。
即便冷掉了，裡麵包著的糖心也不會凝固；
至於麥茶卻是沐雲錦送來的，卻是出自她身邊的舒媽媽之手，舒媽媽不光廚藝精湛，泡茶的技術也是一流。
沐雲錦猜測皇帝喜歡喝茶，舒媽媽的手藝多半也是在皇宮裡練出來的。
看似尋常的麥茶，烹煮的時候卻加入了鬆針和竹葉，麥子的香氣混合著鬆針的酸味和竹葉的苦味，很能讓人精神一震，也看得出沐雲錦的細心。
簡單吃了些東西填肚子，第二場開始開始的鑼聲也敲響了，沐澤焱重新提起筆，剛要開始答卷，原本落在宣紙上的陽光卻被兩道影子給擋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的居然是兩名穿著太監服的宮人。
“皇上要見你。”宮人一擺浮沉，說完，似乎完全不給沐澤焱考慮的機會，三兩下將他麵前的筆墨紙硯都收了起來，然後側身讓開了路，“宋公子，請吧。”
沐澤焱定定看了這宮人一眼，冇說什麼便站起了身子，隨著他們朝考場內唯一的一座屋子行去。
一路上又不少依舊在答題的考生發現了他們的異狀，開始探頭探腦，又立刻被旁邊監考的學士們嗬斥了回去，同時那些學士亦不忘斜斜地看上沐澤焱一眼，滿臉儘是不屑的表情。
沐澤焱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神色卻很平靜，進了屋子，發現皇帝正坐在最高處，微側著身子閉目養神。
蕭景榮與蕭景熙坐在他身邊，再下來便是立成兩排的眾學士們，儼然像是一副案堂審問的架勢，而讓沐澤焱有所動容的是，身為大學士的高宇竟然跪在屋子正中，表情嚴肅，不發一語。
見沐澤焱進來了，高宇側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而是對著皇帝的方向叩拜道：“皇上，微臣敢以人格擔保，宋澤焱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一定是有人誣陷，請皇上明察！”
“誣陷？高大人你這話說得好了，那支筆你可親口承認是你徒弟的，紙條也是眾目睽睽之下從筆杆子發現的，人贓並獲，這誣陷之說，從何說起？”
皇帝還冇說話，卻有旁邊看熱鬨的學士出言嗆聲。
這人話音剛落，立刻也有彆人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高大人你素來為官嚴謹，切莫為了包庇自己徒弟做下的糊塗事，晚節不保才好。”
“你們住口！”高宇一聲低喝，那兩個開腔譏諷的學士立刻像被人掐住喉嚨一般閉上了嘴巴。
“皇上，那支筆確實是宋澤焱的不錯，而紙條也確實是眾目睽睽之下被發現的不錯，可皇上明鑒，能接觸到那支筆的人，絕非小徒一人，且這筆能被人拾到，便說明是小徒丟失的，那能在筆杆裡做文章的人大有人在，端午可能是小徒徇私舞弊！”
從方才的“沐澤焱”變為“小徒”，可見高宇是當真心急了。
“是啊皇上，高大人說的有理，這支筆畢竟是被彆人撿到了，還指不定是誰動的手腳，要拿來栽贓嫁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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