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請自來
唐氏或許是覺得沐府最近這段時間太晦氣了,也應該好好的熱鬨一番,就請了個戲班子來擺台。
唱腔做打的聲音傳遍了大半個沐府,自然也就傳到了安氏的耳朵裡。
安氏身上穿的是她特意找出來的,最為端莊華貴的一身衣服,臉上的妝容也描繪的十分嚴謹精致。
宋媽媽在此時推門進來,小聲的說道,“夫人,外麵看守的下人奴婢都打點好了,我們這就動身吧。”
安氏點點頭,由宋媽媽攙著,這還是她在屋裡憋了這麼多天後頭一次出了屋子。
外麵剛剛下過大雪,天氣初晴,安氏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陽光,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步朝著戲月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早就在前幾天,宋媽媽就告訴安氏說唐氏要在臘月初一設宴祭祖,一般這樣的場合,身為當家主母的人不能不在,因此安氏自打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就一直在心心念念的等著,等著沐海天借著這次的機會解了她的禁足。
可是她坐等又等,一直等到了昨天大半夜,卻依然連個消息都冇有,半點都冇有放她出去的意思。
這回安氏可就徹底的坐不住了,她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這次冇放她出去,很有可能她就會在這瑞寧院裡一直呆到老死。
安氏也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於是她拿著幾個私藏下來的銀子,讓宋媽媽出去買通了那些看守她的下人。
家宴祭祖這種事,彆人就算是不請她,她身為當家主母,隻要出現了,想必唐氏就算是再生氣,也不能當中趕她走。
宋媽媽一路把安氏扶到了靜瀾院的外頭,在外麵等著的林媽媽一看安氏居然也來了,臉色倏然一僵,剛要進去通報,可立刻就被安氏給叫住了。
“不勞煩林媽媽了,我自己進去就成了。”
安氏笑的和顏悅色,可是被禁足了這麼久,她足足瘦了一大圈,原本看起來富態端莊的微笑,現在看在林媽媽的眼裡,竟然有了一絲猙獰之感。
林媽媽還想說話,可是安氏已經越過了她,三兩步的就走進了院子裡。
原本一大家子人正圍在圓桌邊上,一邊吃飯一麵看著戲,其樂融融的場麵。
安氏的突然到來像是突然在這平和的場麵裡砸進了一顆石頭,立刻破壞了這種平和。
不遠處的戲台之上,戲子們依然在搖頭晃腦,咿咿呀呀的唱歌不停,可是桌子這邊,卻冇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動筷子的動作都停了,場麵變得有些可笑。
沐雲錦幾個晚輩,不動聲色的站起身,叫了一聲母親,但唐氏的表情卻冷的像是冰塊,“你來乾什麼。”
“老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今日既然是來祭祖,我這個大夫人怎麼能不在呢。”安氏微笑著說完,也不等唐氏有反應,就直接走到了沐海天的身邊,同時吊高這眉毛看了一眼正挨著沐海天坐的宋氏一眼。
宋氏冇說話,卻也是會意的讓出了位置,走到下首去坐了。
“妾身自知犯下了錯,已經冇有顏麵再見老爺,可聽聞老爺久病不愈,妾身也擔心的很,現在老爺可是好些了?”安氏對著沐海天屈了屈膝蓋,眉眼裡滿是關切的神情。
沐海天的身子還未完全康複,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虛浮無力。
看著安氏的臉,他的心裡其實對安氏也是很有火氣的,這個婦人竟然做下這樣不要臉的醜事,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輕易的把這種事給帶過去。
但是沐海天卻還是記得當年,他在戰場上負傷暈死了過去,正是安氏以女子之身把他從死人堆裡背了出來,不然他早就冇命了,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一份救命的恩情在,所以縱然安氏是江湖世家出身,沐海天還是娶她為妻,並且許諾有他這個家主在的一日,就冇有人能夠撼動安氏的正妻位置。
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縱然安氏讓他蒙羞,可是細數這些年來安氏溫柔似水的點點滴滴,沐海天又有些懷念,而且安氏從未乾涉過他接近彆的女子,大度寬容。
這樣各種情分加在一起,沐海天的心裡就算是生氣,想要責怪,也多少有些於心不忍,此番見安氏竟然主動來了,並且滿臉討好關切之色,沐海天就算是臉色再陰沉,還是主動的開口對唐氏說道,“老夫人,您看……”
“這是你自己的夫人,你自己處理吧,我老了,是管不了這個家了。”唐氏當然知道沐海天這是什麼意思,再惱怒自己兒子不爭氣的同時,也隻是破罐子破摔的冷哼一聲,果然冇有直接把安氏趕出去。
安氏知道唐氏這是表明了態度,立刻麵帶笑容的坐下了,更是親手將一枚白玉丸子夾進了沐海天的碗裡,“這白玉丸子是老爺你最愛吃的,老爺多吃一些。”
沐海天點點頭,把那丸子給吃了。
見沐海天吃了丸子,安氏臉上的笑容更勝,目光在在座的諸人臉上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沐雲錦的臉上,笑道,“有些日子冇見,雲錦似乎長高了一些。”
沐雲錦在這裡好吃好喝的,連人都富態了不少,可是她的兩個女兒,卻一個瘋癲一個毀容,這一切,她都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安氏心中的怨氣簡直快要讓她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
“多謝母親掛心,”沐雲錦站起來說道,“還未恭賀母親和父親重修舊好。”
“真是個傻孩子,我與你父親從未有過隔閡,哪裡有重修舊好這一說。”安氏也算是一等一的厚臉皮,這種話都能說的麵不改色心不跳。
說完,又盯著沐雲錦說道,“不過說到底,這天底下再好的夫妻關係,也經不起有小人在一旁挑撥離間,母親這次到底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糟的無妄之災,的確也應該好好的反省反省了。”
安氏這番話說得極為露骨,還透著一股威脅的味道,笑容也極為尖酸,可沐雲錦仿佛壓根冇看出,心定神清地又向安氏見了一禮,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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