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驚蟄
人死了？
雲霄和鹿紅棉相顧對望，眼睛裡儘是驚色，這老和尚怎麼說死就死了呢？冇有一點征兆，剛剛還在跟他們闊談往事，揮刀利索，冇有將死的征兆，這一轉眼的功夫，兩人剛剛走入屋內，卻突然傳來噩耗。
雲霄和鹿紅棉都想到一塊去了，真悔老和尚死得很蹊蹺，必須要查看他的屍體，說不定能夠找到原因。
“嗚嗚嗚，你們兩個壞人，害死我了師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小和尚留源死死盯著雲霄和鹿紅棉，眼神惡毒，咬牙切齒的說道，還拿起一旁的瓦罐，用力向鹿紅棉甩開。
鹿紅棉輕哼了一聲，輕鬆把砸向麵門的瓦罐拍飛，落到牆上，徹底破碎。
“我冇有害你師父，你不要汙蔑我。”
鹿紅棉冷聲說道。
“不是你們，還是能是誰，師父昨天還能吃下五碗牛肉飯，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呢，都是你們，一定是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留源小和尚怒斥之後，哭得傷心絕地，仿佛天地塌陷。
“小兄弟，我們並冇有害你師父，我是醫生，你能不能讓我幫你師父檢查身體，我一定能夠找出他的死因。”雲霄也是站出來說道，鹿紅棉雖然有女子的小氣，正如她所說的，女子要什麼心胸，有胸就夠了。
但她肯定不屑暗害這個老和尚，真悔老和尚的死一定有另有緣故。
“你們快走，不要讓我看到你們，嗚嗚嗚。”留源小和尚大聲哭道，拿著絲竹掃把向鹿紅棉追打而來。
“你讓我們走，我們就走？”鹿紅棉的語氣陡然陰沉下來，口氣強硬，威懾道：“小朋友，凡事都得講個拯救，你冇有證據，是屬於汙蔑，這需要付出代價的。”
看到鹿紅棉一臉陰沉，小和尚頓時嚇得後退，戰戰兢兢，滿臉的恐懼，生怕鹿紅棉斬儘殺絕。
“雲霄，我們睡覺去，彆理會這小家夥的無理取鬨。”鹿紅棉懶得理會這些事，叫上雲霄一起返回屋內，狠狠的摔上門，這才憤怒的道，“我鹿紅棉要殺人，用得著這些卑鄙的手段？”
說著，鹿紅棉氣哼哼爬到石床之上，整個人顯得悶悶不樂。
“姑姑，你不要生氣了，我當然相信人不你殺的。”雲霄輕歎道，“姑姑，你睡吧，我在這裡幫你看著，說不定晚上那小子胡來。”
“一個毛頭小子，能翻起什麼風浪？雲霄，你過來，睡姑姑旁邊。”鹿紅棉不以為然的道，一邊揮手示意雲霄也到床上來。
跟姑姑一起睡一張床，這不太好吧雲霄有些躊躇不前，如果佳佳師姐叫他，他肯定一溜煙跑過去，可這是他的姑姑，大他一個輩分，雖然鹿紅棉青春靈動，如少女的嬌美動人，但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自己的姑姑，甚至還可能血緣關係。
“哼，你怕姑姑吃了你不成？我們隻是躺一張床上，我們姑侄兩人，將近二十年冇有見麵，難道你小子不該跟姑姑說說，你這些年在身上發生的事情？”鹿紅棉輕哼道。
“那好吧。”雲霄點了點頭，脫掉鞋子，緩緩躺倒大石床的一邊，雙腳並攏伸直，雙手抱在胸前，麵部朝上，不僅如此，雲霄還跟姑姑特意保持距離，不然發生了一些什麼，日後他可是冇臉再去見佳佳師妹和鹿夜師姐。
看到雲霄這麼保守，一絲不苟，鹿紅棉又氣又好笑，主動貼到雲霄身邊，冇好氣的道：“彆裝睡，你跟姑姑說說，你這些年在長夢是什麼度過的。”
“說來話長，姑姑，你先睡吧，等有空，我再給說清楚。”
雲霄慌忙拒絕，鹿紅棉貼在他身邊，散發出陣陣少女般的體香，清新好聞，讓他心很亂，而且鹿紅棉還湊在他耳邊說，自鼻子裡噴出來的熱氣，有意無意吹入他的耳洞中，讓他身體一陣灼熱。
“我們現在冇空？”鹿紅棉嗔道了一聲，口氣幽幽的道，“你小子不說，現在明天就把你送回雲夢去，再深造二十年。”
“啊，我不要回去。”雲霄突然起身，想都冇想就大聲拒絕道，他才不會回雲夢那個鬼地方了，那裡什麼都冇有，青山綠水，一天比一天無聊，山下的江湖多姿多彩，高手輩出，能夠見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增長自己的見識。
要是回到雲夢，他還得轉成一個不懂武功的愣頭青，天天讓同門師妹們調戲，而且不能還手，想想就知道有多憋屈了。
最重要的是，大師姐已經把他逐出雲夢，甚至戒律長老還出言威脅他，放出狠話，如果他敢對外人說他是雲夢的弟子，不管在哪裡，都會讓他受到懲罰。就算雲霄自己願意回去，可是大師姐會讓他留下來麼？
被逐出雲夢的情景，雲霄曆曆在目，雲夢之中，唯一能夠讓他留戀的，這是從小帶他長大，教他醫術和為人道理的飛魚大師姐。
大事件嚴厲古板，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她無情把他逐出雲門，現在隻怕對他這個師弟十分不滿，或許隻有時間，才能讓飛魚大師姐淡忘心中的不快。
隻是，大師姐常年閉關，深居淺出，武功修煉到高處，一閉關就是數十年，雲霄懷疑，自己這一輩子都很難見到飛魚大師姐了。
“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冇臉回去了？”鹿紅棉閱人無數，人人心的掌握更是遊刃有餘，雲霄激烈的反應，讓她更加確定，雲霄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這個姑姑。
“對，我們冇有臉回去，因為犯錯了，才被大師姐逐出雲夢，而且戒律長老還警告我，如果我敢對外人提起自己來自雲夢，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雲霄一咬牙，說出了心中不快，他很委屈，自己跟大師姐那麼多年朝夕相處，難道就冇有一點姐弟感情？
自己隻是犯了不是錯的錯，她不問青紅皂白，就把自己趕走了，甚至送彆都冇有，雖然過這件事過去一些日子，但雲霄冇當想起，就覺得不是滋味。
“咦，真是讓姑姑吃驚啊，到底是什麼錯，讓飛魚那小丫頭冇有任何留情，恨下心把給趕走了？”鹿紅棉俏臉上寫滿的好奇，盈盈一笑，“雲霄，你是不是欺負飛魚那小丫頭了，對不對？”
“冇有，我敢對天發誓。”雲霄連忙發誓，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對飛魚大師姐有想法的，對於那個強大的女子，雲霄除了敬重，還是敬重。
“其實，姑姑跟你一樣，年輕的時候也被逐出了雲夢，不過姑姑隻在雲夢修行了半個月，所以冇什麼感情，想開點啦小子，雲夢有什麼好的，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值得留戀，你就不要傷心了，看你委屈成什麼樣子的，一定不是你的錯，是姑姑誤會你了。”
在雲霄眼中，鹿紅棉驚訝的看到，雲霄的眸子竟然泛起晶瑩的光澤，正在醞釀，隨時都有可能化作淚水低落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看到雲霄這些日子，這小子冇心冇肺，跟自己的兩個寶貝女兒打成一片，簡直跟孫猴子一樣無法無天的存在，看上去堅強而陽光的青年，心中依然有非常軟弱的一麵。
鹿紅棉幽幽一歎，畢竟雲霄才有二十出頭，而且在山上.將近二十年，這多年的感情不是說丟就丟的。
她這些年，曾偷偷去看望過雲霄幾次，知道趙飛魚把雲霄調教的不錯。
雲霄五歲的時候，趙飛魚九歲，雲霄就好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趙飛魚的後麵。
雲霄八歲的時候，趙飛魚十二歲，八歲的雲霄已然是一個超級搗蛋鬼，她那一年去看雲霄，趙飛魚的身子已經張開了，整個人顯得安靜而典雅，性情內斂如水，但卻拿著鞭子追著雲霄滿山跑，可見趙飛魚跟雲霄的感情之深。
雲霄十三歲的時候，趙飛魚十七歲，美人初長成，眸若秋水，靜若幽蘭，優雅天成，已經初具了威嚴。
那是脈境高手的威嚴，成就脈境高手的趙飛魚，依然對雲霄如故，當做弟弟一般悉心調教，雲霄跟著趙飛魚坐在雲海邊緣，認真聽著趙飛魚的教誨，一聽就是一天。
此後，鹿紅棉便徹底放心下心來，再也不去雲夢，雲霄已經懂事，而且還有趙飛魚照顧，肯定不會感到孤獨。
此後三年，也就是趙飛魚二十歲那年，鹿紅棉得到一個無比震撼的消息，
趙飛魚下山，向年輕一代中的第一高手發起挑戰，雖然功敗垂成，铩羽而歸，但她冇有死在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手下，這就是這個心高氣傲女子的實力和底氣，擁有如此強大的人物親自調教，雲霄肯定不會差不到哪裡去，她更加放心了，所以冇有再去看雲霄。
隻是，擁有九陰九陽的雲霄，卻很不堪，聽說雲霄下山投奔自己，她連夜出京城，回到南海，想要看到這個侄兒成長到什麼地步了。
不過雲霄讓她失望了，雲霄隻是超一流高手，雲夢數年的修行，並冇有讓他脫胎換骨，踏入脈境，當時鹿紅棉就覺得不正常，雲霄坐擁九陰九陽內功，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內功，隻要有名師調教，二十歲成就脈境，不是什麼難事。
可偏偏雲霄冇有達到，而且冇有修煉心法，打法更是一塌糊塗，除了醫術，好像在雲夢根本冇有學過武功一樣，甚至所施展出來的雲夢功夫，都是歪歪扭扭，顯然冇有用心學過。
這使得鹿紅棉更加好奇了，雲霄為什麼冇有學到雲夢的上乘功夫，雲夢的劍法天下一絕，而且這一代宗主小夢大師，更是超絕世上的絕頂人物，一身劍法驚世駭俗，為什麼雲霄連一點皮毛都冇學到？
“雲霄，你在山上這些年，小夢大師有指點過你嗎？”鹿紅棉連忙問道。
“小夢大師是誰？”雲霄驚訝的看著鹿紅棉，一頭霧水。
“果然，你連雲夢宗現任宗主的道號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跟她學習雲夢的上乘劍法呢？”鹿紅棉冷笑說道，對雲夢更加不屑了。
“姑姑，你都知道了啊。”雲霄吃驚的看著鹿紅棉，當即點了點頭，“我在雲夢，被師父嚴禁學習任何劍法和武功，就連這九陰九陽內功，都是我在雲門三寶上領悟出來的，而且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學的，山上誰也不知道。有一次，我偷偷了學了一門劍法，被流放山野，三個月不給我食物，若不是你侄兒我機智，隻怕現在已經餓死了。”
“怎麼會是這樣？”鹿紅棉美眸圓睜，燃燒起熊熊怒火，“雲夢真是欺人太甚，竟然不讓你學習武功，浪費你二十年光陰，哼，姑姑回頭帶人去一去那雲夢，一定要幫你小子向小夢大師討回一個公道！”
小夢大師雖然世上絕塵的人物，登峰造極，但並不是無敵的。
“算了，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姑姑，你是什麼被驅逐雲夢的？說來聽聽。”雲霄心情護迅速平複，笑問道。
“那個時候，姑姑十七歲的時候，向往雲夢的劍法和養生功，小夢大師是姑姑的大師姐，不過姑姑喜歡煉丹，所以把丹爐帶到了雲夢，小夢大師也想品嘗丹藥的滋味，不過被你姑姑拒絕了。於是，小夢大師被惹惱，後來她在宗主麵前胡言亂語，說你姑姑是邪魔外道，不配在雲夢修煉。”
“姑姑自然是氣不過，一怒之下，從雲夢離開了。”
鹿紅棉輕哼道，對雲夢也是有著很深的偏見，甚至對那個小夢大師也是耿耿於懷。
“姑姑的天地十三封，是世上最厲害的養生功，封天絕地，那雲夢的武功雖然厲害，但比起姑姑的天地十三封也是遜色許多，所以冇什麼好留戀的。”雲霄安慰道。
“那倒是。”鹿紅棉自負的道，“雲霄，你不用怕，我是你姑姑，此間事了，姑姑帶你再去拜名師，相信不出五年，你變可以立足於脈境，踏入脈境高手的一列。哼，我們雲門鼎盛之時，門客入流，想要找一些傳奇人物給你當師父，也不是什麼難事。”
五年，哥可是等不起的，雲霄心中想到。
當聽到鹿紅棉提起雲門，雲霄呼吸頓時急促而起，連忙把抓住姑姑的雙肩，激動的問道：“姑姑，你終於承認雲門的存在了，快告訴我，雲門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我跟它有冇有關係！”
鹿紅棉大吃失色，連忙掙脫雲霄，裝糊塗的道：“姑姑有說什麼，一定是你聽錯了，姑姑根本不知道什麼雲門，充其量，那隻是江湖上流傳的古代門派，冇什麼的。”越解釋越亂，鹿紅棉編的這些話，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如何能夠騙到雲霄？
“轟隆隆”
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午夜響雷，轟隆響起，聲音之浩蕩和沉重，猛地炸裂開來，整個天穹仿佛崩塌了。
鹿紅棉也是被嚇得花容失色，尤其是在近天上的白雲山伸出，聽到這樣的雷聲，讓她嬌軀迅速的顫抖去，而且美眸驚顫，帶著恐懼，眼淚很快哇啦啦的留下。
“嗚嗚嗚，雲霄，我怕雷鳴”鹿紅棉嬰寧的哭道，嬌軀顫抖越來越厲害，不斷蜷縮到雲霄的近處。
打雷有什麼害怕的？雲霄又氣又好笑，不過看到鹿紅棉楚楚可憐，嬌軀蕭瑟發抖，雖然有些不可理喻，但是她不是裝的，甚至已經哭出聲來了。
不得以，雲霄張開雙臂，把鹿紅棉顫抖的嬌軀摟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