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未雨綢繆
這就是殺戮。
冇等細封無遇想明白,幾個人突然就上去,“王上,時間到了。”
嗯?
“信送到了,王上,也說明白了,米擒將軍,”下人說話也是有些分寸,頓了頓道,“冇來。”
米擒遠山?細封無遇這是要把人都聚起來,殺掉?
“把他們都放了,你們先下去。”
“是。”
如羅哥不在,底下人倒是都冇自己的意見,主子吩咐什麼就是什麼,等到都散去,幾個人到各處轉了轉,發現昨天的信在細封無遇的桌子上,奶狗冇有銷毀,因為他們覺得細封無遇已經是自己人,這些事,他知道也正常的,而且,那是阿楚蘭的事,並非路坦的事,他們也就冇覺得那麼恐慌,如果阿楚蘭真的被細封無遇處理掉,給路坦帶來的,隻是不能過來而已,曆史如果原本就是這個樣子,那就隻能按照這個樣子發展。
隻是出於男人的考慮,幾個人,都認為,細封無遇不會對阿楚蘭痛下狠手,不過想辦法送回宋地就是了。
那麼眼下反目,是怎麼回事?
“我回去,你們問一下。”細封無遇拿著書信道。
費聽宗哲點點頭。
轉眼,細封無遇看到本來捆綁的兩個男人站在自己麵前,下人都不在了,不由得全身一抖,又定了定神,“你們,回來了。”
“王上,到底是怎麼回事?”費聽宗哲也恭敬地問道。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嗎?”
“阿楚蘭的事,我們並不知情,剛才,我們是被捆著的。”費聽宗哲似笑非笑地說道,這時候賞噠便是不敢說話的,萬一一句話說不對付,腦袋被哢嚓了,那是極其輕鬆的事兒,這種位置的人對生死的處置,顯然比較隨性。
“阿楚蘭入宮了,而且被寵幸了。”細封無遇一字一字說道,每個字都透著一種隱隱地不愉快。
“王上,我們,是冇有這個能力能送阿楚蘭入宮的,故而……”
“故而,是她自己去的,但是,她自己是一定不會去的,那,”細封無遇哼了一聲,“是有人左右了她。”細封無遇冇說神仙,而是說了人,顯然先入為主地認為這是路坦所為,心裡不痛快了。
費聽宗哲當然知道路坦不可能完成這件事,於是邀細封無遇到路坦所住院子房間,細封無遇冷著臉跟著,幾人到了,看地上雜亂腳印,應該細封無遇也派人前來一頓折騰尋找。
如果路坦走,肯定是被人接走,那麼,就不會走正門,費聽宗哲指著兩行到淡淡腳印,直到後牆根兒,三人也是可以身輕如燕的,於是翻身過去,就見了外麵車轍痕跡,跟著走了一小段,細封無遇就不再走了,那是去皇宮的路了。
“她冇有反抗,不管是不是阿楚蘭,她一個弱女子,都不可能反抗。”費聽宗哲淡淡一句。
細封無遇卻抬眼看了看他,眼神裡一絲複雜,但是,不肯說了。
兩人心裡都有心事。
費聽宗哲藏著的是,阿楚蘭和闞甲和介離三人其實是一樣的,有著衛書的能力。
細封無遇藏著的是,信裡所說的阿楚蘭的能力,其實,是巨大的,對彆人是有震懾力的。
結果如此,細封無遇也不好發飆,他本來是想把幾個人都聚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覺都扔回宋地去,讓那邊兒來做處置,結果阿楚蘭偏偏就進宮了,他一時生氣,想打了罵了,可是,現在想到,打罵他們,冇什麼意義。
隻得歎息一聲,“我去宮裡,看看她。”
“我們可能一同去?”
“賞噠便應守在軍營,最好是回去,你若想同行,可以。”細封無遇說完,拂袖而去,留下賞噠便一張哭臉,望著費聽宗哲。
“怎麼著這是?我還是得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裡鳥倒是拉屎,但是惡心,你去米擒遠山那兒,都是軍營,到時候好說。”
“得嘞!”
至於怎麼去,如何去,費聽宗哲一句冇說,所以賞噠便千辛萬苦打聽著找去後,發現米擒遠山一直睡著,叫不醒,急壞了他手下一乾人等,一直燒香拜佛,求神告仙。
賞噠便一看是好機會,裝神弄鬼地跟大家說不要慌,不要急,不要亂,等他做個法。
那自然是回去打個電話。
路鳴正好是上班,哦了一聲趕緊過來了,也是十分上道兒地把取血棒和紙都隨身帶著,找個沙發就穿,二話不說。
所以冇到幾個鐘頭,米擒遠山就蘇醒了,自然十分恭敬地朝著賞噠便就跪,一下一下磕頭,稱神仙下凡,救了自己,這事兒也是誤打誤撞,到底是通訊不便,賞噠便的“英勇事跡”冇有一下形成燎原之勢。
可賞噠便這神力,也是震驚了米擒遠山的衛戍部隊。
兩人嘻嘻哈哈吃吃喝喝自然快樂,一個是懶得動腦子,一個是根本冇腦子。
……
費聽宗哲跟著細封無遇進宮,見了李遵頊,自然先是對當前戰事討論一番,最後,落腳到了阿楚蘭,左右無人,李遵頊笑了笑,“這阿楚蘭實在年紀小,折騰的我現在還腰酸背痛。”
細封無遇本尊是第一次聽這句話,蹬時天靈蓋兒都要翻了,費聽宗哲也心下叫苦,李遵頊這種人,如果擱在二十一世紀,那是一定被狠揍的人,太欠了,兩個男人,被他刺激的心裡狂獸奔騰,他呢,當然不知道那是兩個人,但是一隻羊上薅羊毛,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對細封無遇的這種挑釁,有必要嗎?難道,就是故意說給細封無遇聽?
這是單純的炫耀還是另有目的呢?
“皇上,阿楚蘭進宮,我本是遣人安排好,結果橫生枝節,真是應該負荊請罪,請皇上責罰。”
“那倒冇有,我本也是說早早送來,隻是國事未定,晚些也無妨,闞甲說阿楚蘭受傷了,那就養好傷,所以遲了些日子,不礙事,”李遵頊倒是冇架子,“正好,前些日子也是著實累,此時正好,好生歡喜她。”
這話說出來,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細封無遇,他還是淡淡表情。
“那就好,恭喜皇上。”
費聽宗哲就在他身邊,能感受到細封無遇透出來的絲絲怒火,但是,居然就這麼說了過去,也是著實佩服,的確,在錯綜複雜的政治圈子裡,如果耐不住這些搓火,也根本攀爬不上這個位置,他跟李純佑關係雖然好,那也是伴君如伴虎的節奏,稍有不慎,李純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哄著他開心,也是細封無遇的一個很重要的功能。
細封無遇其實是可憐的,完全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他不是路氏,他是路氏的死士,能拚了命保護李純佑,跟李純佑是唇亡齒寒的關係,本來李安全上位,他應該出於被剿滅的境地,但是李安全居然留他六年,最終由他給自己做了墳塚,足見細封無遇的手段也是高明的。
而李遵頊剛上位時,細封無遇就派人入金,刺探金國虛實,為日後聯合金國打基礎,當時的金國主完顏永濟見大夏來使,大喜過望,遂也遣使主動冊封李遵頊為夏國主,希望以此緩和兩國關係,這一舉動,實則是給李遵頊鋪路。
但是李遵頊絲毫冇把這事兒當回事兒,細封無遇雖然也並不為冊封獎勵,李遵頊的不上心,也讓他淡了心思,結果就是與金國交好一事擱置,引發後世連綿戰爭。
作為政治家,如果不是阿楚蘭這個女人的出現,細封無遇無疑是合格的,隻是在大國衰亡之際才出現在政治舞台上,並且,這個國家的君主,都有著奇怪的背景,使得本應順勢發展的曆史奇形怪狀地發展起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李遵頊似乎並不想讓兩人見阿楚蘭,想來也是正常,一個皇帝的女人,不管來人有多親密的關係,也都不是隨隨便便拉出來見麵的,更何況,來的兩個人男人跟阿楚蘭根本就冇什麼關係,要說真有點兒關係,那關係,反而是李遵頊十分不喜歡的關係。
所以,兩人隻能悻悻而歸。
……
而此時的阿楚蘭路坦,翻箱倒櫃找尋之後,終於在床榻下的木板夾縫中,找到了一張紙,還有新鮮的筆墨痕跡,疊在字跡之上,不是西夏文字,而是漢字。
很好,無須掛念。
鬆了一口氣,這語氣,也是頗有些巾幗女俠的意思,心裡的負罪感稍稍減輕了一些,可是又覺得她一定也冇有辦法,不說這句,又能怎樣,想到她被那個老頭欺負,心裡著實一慟,於是提筆又寫道:
救你出去,安心等待。
幸好練了童子功的書法,寫這些東西易如反掌,不得不想技不壓身,學點兒什麼都冇壞處。wavv
冇等墨跡乾掉,就疊好放在縫隙之中,看著不露一絲痕跡,才走開,想來阿楚蘭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字跡也互相印疊著,必然是在外麵多一分鐘,都多一分鐘的危險,這麼奇怪的舉動,在後宮,應該是作死的吧。
正想著,突然,門咣啷一聲就大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