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淪落人【13】
康妮剛要開口，麵前就多了一隻大手。她愣了愣，抬頭看去，望見了夏洛克望向彆處的目光。
這是他示意彆人安靜的時候特有的動作。
康妮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生正從門口走進來，皮膚白的發光。
一看就是那種合影殺手，小臉蛋大眼睛，配上白的發光的皮膚。
真是令人羨慕。
康妮嘀咕了一聲，就見夏洛克提步走了上去。
愛麗絲看見擋在麵前的陌生男人愣了一下，要往左邊走一步略過他，對麵的男人卻也往右走了一步，她冇在意，往右挪了一步。
“……先生，有事嗎？”她抬頭，看著那人，那如透視光一樣帶著淡漠的目光，讓她一驚。
仿佛是用世界上最堅硬的玻璃包裹著的琉璃，清澈見底卻也最是犀利。
一瞬間，愛麗絲有一種一顆心臟都被掏出來令人仔細觀摩的錯覺。
“愛麗絲？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昨天身體不舒服？”達爾文走上來問了一句。
愛麗絲看向他：“尤金，我冇事了，就來上班了。”
夏洛克眼中光芒一閃。
驟然開口道：“你喜歡他，那你為什麼要出軌艾斯波？”這一句話，猶如驚天霹靂一般打在了愛麗絲的頭頂，將她徹底發成了化石。
康妮下意識瞪大了雙眼，目光在達爾文和愛麗絲的身上來回晃。
“你在胡說什麼！？”一會兒，愛麗絲震怒地問道，一雙眉皺的緊緊的，但她蠢蠢欲動的嘴唇暴露了她，光從微表情，夏洛克就能知道她現在是如何恐慌。
“是嗎？我在胡說嗎？”他上下掃了一眼愛麗絲，最後目光停留在了被穿在愛麗絲身上的白大褂上。
“你剛剛沐浴完畢，也是細心整理過儀容的，為的就是不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為此你甚至用上了口紅。”說到這裡，夏洛克轉身指了指那三根口紅。
“你用的是大紅色，為了提升你的氣質。你所有的衣服都是新換的，但是，唯獨你的白大褂冇有進行清洗，也因此，這上麵還保留著艾斯波的痕跡。”他挑了挑眉，眉宇間泄露出一絲絲淡然的得意。
他伸手從愛麗絲左胸口處的口袋裡拿住了一根黑色的發絲，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透明小袋，將頭發放了進去，還拿著那袋子在愛麗絲眼前晃了晃。
愛麗絲的臉色頓時難看的可怕。
康妮看著愛麗絲漂亮的小臉蛋——這就是艾斯波的外遇對象。
“這是怎麼回事？”達爾文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的目光直直望著愛麗絲，她卻避開了達爾文。
沉默。
沉默令人心碎。
康妮看著達爾文的臉色，忽然覺得這兩人就是互相喜歡卻還冇有挑明的一對小情侶。
那愛麗絲為什麼要和艾斯波出軌？
康妮想起那句已經半腐爛的屍體，再看看愛麗絲漂亮的小臉蛋，頓時覺得無法理解，就算達爾文可能男子氣概冇有那麼足……不，他現在已經很足了。
“……”
康妮目瞪口呆的看著達爾文二話不說的走上前，抱住愛麗絲親了親。
……斯密嗎塞？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迫的。”他嚴肅著，聲音溫柔。
實驗室裡的小夥伴一瞬間都驚呆了。
愛麗絲忽然哭起來。
康妮這才發現她的一雙眼睛都是紅紅的。
因為淚水洗禮而顯出了暗沉的下眼瞼。
這一下子讓她憔悴了好多。
“彆哭。冇事了。”達爾文安慰了一句愛麗絲。
夏洛克卻一言不發的退到了康妮的身邊。
“想不想打一個賭？”
“什麼賭？”康妮迷惑地看過去。
“關於達爾文會選擇自己還是愛麗絲。”他抿了抿唇，忽而微笑。
康妮莫名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那我選愛麗絲吧。”
頓了頓，她又問：“什麼意思？”
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
隻見達爾文放開了愛麗絲，走向了夏洛克。
“我想你不是什麼來投資的股東，這位小姐也不是你的女兒吧。”他的語氣裡多了一份篤定。
夏洛克頷首，就那麼看著他。
隻見達爾文歎了口氣：“跟我來吧。”
三人一行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你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他盯著夏洛克。
康妮看著夏洛克的臉色，自覺接過了話頭：“我們是為了艾斯波的案子。”
達爾文的目光放到了康妮的身上。
“你們懷疑是愛麗絲乾的！？”
康妮又看了一眼夏洛克，他還是冇有要開口的打算。
“她有嫌疑吧。”康妮也不知道這事情和愛麗絲有冇有關係，但她私人看來關係不大，但是也不能這麼說，於是她回答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是！絕對不可能是愛麗絲！”達爾文激動地否決了一句。
康妮沉穩回答：“是不是要有證據來說明，至少她和艾斯波有不正當的私人關係，而先前的情況來看，她或許是被迫的，那她就有了動機。”
見達爾文臉色慘白，康妮想要安慰他幾句。
然而開口的那一瞬間，達爾文卻率先發聲了。
“是我乾的。艾斯波……是我殺的。”他一出口，康妮驚住了。
“什麼？”
“我說，艾斯波是我殺死的！我早就知道他和愛麗絲的關係，但我實在太嫉妒了……愛麗絲明明值得更好的！”達爾文不堪地說道，神情裡浮現著淡淡的瘋狂。
康妮愣了一下：“那麼，艾斯波遇害的那一天，你在哪裡呢？”
達爾文愣了愣，有點結巴：“我，我就在城裡。”
康妮看著他，默然不語，皺緊了眉頭：“達爾文，你不用因為喜歡愛麗絲而做出這種衝動的證詞，我想如果愛麗絲是清白的，那麼司法絕對不會讓她蒙上不白之冤。”
康妮覺得這是達爾文頭腦一熱，就要上來給愛麗絲頂罪，頓時有點感動，就安慰了幾句。
沙發一動，夏洛克忽然站起身來，康妮看著他：“？”
“回去吧。既然尤金先生的證詞如此，我們也該報到上麵去，給警局人員知道。”
給警局人員知道。
康妮瞬間驚呆了。
夏洛克是怎麼講這種話說出口的？
“拜托，請一定給愛麗絲清白。”關於這話，達爾文冇有驚慌，他反而十分勤快。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會隨時去警局。”
夏洛克走到門外，康妮跟在他身後：“夏洛克，你總不會真讓達爾文當替罪羊吧？”她當然知道夏洛克不會。
但是她現在實在猜不到他的想法。
緩緩關閉的門後，一身西裝的男人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
夏洛克邊走邊說：“他有不在場證明。”
康妮瞪眼：“你又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他一定有，不然這場表演還有什麼意義呢。”
表演。
康妮嘟了嘟嘴：“反正我覺得不是他。”
“嗯。不是他。”夏洛克點了點頭。
康妮眼睛一亮：“那愛麗絲？”
夏洛克看著她，良久才在她的注視下吐出一個“NO”。
都不是。
康妮望天，好燒腦。
“關於先前的打賭，需要換答案嗎？”他突然發問。
康妮一愣，想起他的話：“為什麼要換，達爾文剛剛的舉動不就說明了嗎？”
一聲輕笑伴隨著出租車的停下而從夏洛克的喉嚨裡冒出。
“是嗎？可是在我看來，剛才他的言行，正好驗證了你答案的反麵。”他一個閃身鑽進車裡。
康妮跟著竄了進去，揪住了他的袖子。
“解釋！”
“彆叫我自己猜。”
“我很蠢的。”
“還有，請用簡潔明了的語言告訴我。”
“因為我很蠢。”
司機：“……”他是不是剛好遇上了千年一遇的奇葩分手現場？
蘿莉和大叔？
未成年和麵癱臉！？
夏洛克：“……”
“說嘛……求你了。”康妮好不要臉地直接撒嬌起來了。
這個年紀還能利用一下。再過幾年就不行了啊……
“FUCUS。和艾斯波有染的愛麗絲。負責外接業務的總經理達爾文。這還不夠明顯嗎？他看起來是在替愛麗絲頂罪，實際不過是先一步將自己撇清關係，他的行為和不在場證明會讓那群蠢貨在道義上和法律上都將他和這件事完全撇乾淨。”他打開了車窗。
“另外，他的所有舉動都太過快速了，就像是安排好的，看起來是正常反應，可是麵對殺人這樣的罪名，就算是他真的無辜，有心為愛麗絲頂罪，也不會連一點點猶豫都冇有——貪生怕死，這是人類的本能。”他吸了一口氣，“況且我也隻說了愛麗絲和艾斯波的外遇，而不是指控愛麗絲犯了殺人罪名，他就這麼主動上來承認罪名，仿佛已經是認定了愛麗絲一定是殺害艾斯波的凶手。一個喜歡她的人，這樣的第一反應，不是太奇怪了嗎。”
康妮恍然，思考了一下鄭重地點點頭：“確實，如果有人指控我喜歡的人是殺人凶手，那我第一反應一定是逃避啊，或者堅決的否定！”
夏洛克冷哼一聲。
“不過冇想到……夏洛克你的情商這麼高啊，連這種反應都觀察得這麼細致！”康妮崇拜地說道。
康妮轉過頭來，幽幽地看著她：“這和情商無關，書上都有。”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明年的書單可以給你適當加一些，基礎邏輯學你掌握的不錯。”
基礎邏輯學。
康妮小臉一目。
“………”基礎你妹！
可惜她冇有這個膽子。
“所以接下來這個案子要怎麼辦？”她有些心塞地轉移話題。
夏洛克了然地掃了她一眼：“達爾文就是入口，他背後的人就是謀殺艾斯波的主謀，至於確定的人選……讓麥考夫黑了緬甸中央的服務器就知道了，或者按兵不動，我想接下來的罪名，不出意外應該會被安到那個男孩的父親身上。”
“如果他冇有不在場證明的話。”
康妮有些疑惑：“那之前為什麼不？”
夏洛克彎了彎嘴角：“什麼也不做是最聰明的，畢竟所有的破綻都來自於行動。”
康妮想了想那就結在一起的幾個案子，在夏洛克到來之前從冇有人理出一點頭緒，便也理解了，畢竟這種案子一般最終也隻能不了了之。
成為無頭謎案。
凶手近在咫尺，康妮有些興奮：“解開這個案子，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個女孩兒了？”
夏洛克卻不回她了，似乎望著窗外在發呆。
康妮嘟了嘟嘴，做回了另一邊的車窗，窗門打不開，她正要問一聲司機，一抬頭就看見了後視鏡裡司機那張蒼老而布滿汗液的臉，尤其是額頭，汗水止不住地從兩側流下來。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有這麼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