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村頭喋血(一)
兩輛客車停在了遠離眾人的地方,眾人不解。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卻一直停到眾人的身邊。車子一停穩,就見孟不凡和孟武林從車子裡鑽出來。
他們麵色冷鬱,雙眉緊皺,滿眼的怒火,走到了靜坐的群眾麵前。孟不凡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邊的超嫂和郭燕。他的頭皮立刻便軋了起來,頭嗡嗡叫。他心中恨極了她們,但他還得擺出大度能容的姿態,向她們賠小心,說好話。這些人要不是由她們在其中作怪,也不至於會出現今天的困境。孟不凡牙根子恨得生疼,但他還得忍著,他平靜地站在她們的麵前,努力地平抑住自己要爆發的火氣;他笑容可掬,親切可親,他對超嫂說道:“超嫂,我們之間有什麼事兒不好說,非要讓大家斷了運磚的車路呢?我孟不凡好歹也是揚周村的黨委書記,就算我求你們了,讓人群散了,把路給騰出來,關於你們提出的問題,我們一定會解決得讓你們滿心滿意!你看怎麼樣?”
孟不凡因為強壓情緒,他說話的聲音都抖動起來,但很多人都從話中聽出了硝煙的味道。
超嫂就像隻雌老虎,睜著大大而慎人的眼睛望著他,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說,這就是她要給他的答複。
孟不凡依然用那樣的腔調說道:“你們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和我說,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我們的想法早就通過文森和白岩告訴了你!你在這裡跟老娘充什麼糊塗?”超嫂懶得和他說多餘的話,她潑辣地說道,她就看不慣孟不凡的這個明知故問的德行。
孟不凡被超嫂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孟武林暴怒得向前跨了一步,孟不凡趕緊伸手把他攔住,孟武林站在那裡乾瞪眼。
過了好一會,孟不凡終於緩和了激動的心裡,說道:“你們幾家土地的事情,我是聽說過;我們公司正在研究你們提出的方案,就準備今明兩天和你們簽下合同,冇有想到你們是這樣的心急!你看,你們是不是先回家,今明兩天我們一定會到你們家裡把這件事兒辦好!請你們相信我!”
超嫂她們冇有說話,她們想,看你還要玩什麼花招。
孟不凡抬頭看看天,假仁假義地說道:“超嫂,你們看看這天太熱,這麼多的老人和孩子,在這裡長時間地坐著,要是熱著中了暑可不是玩的!你們還是散了吧!”
“彆貓哭耗子假慈悲啦!”郭燕不屑地看他說道。
“不要你管!熱死我們,你的磚車不就能過去了嗎?”有人說道。
孟不凡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的老鴨,脖子伸得老長,眼直白鼓,老臉通紅,說道:“話不能這樣說!”
超嫂暴怒起來:“你說該咋說?要我們回家不是不可以!你隻要答應了我們的要求,你的磚車就可以暢通無阻!”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你們的要求了嗎?”孟不凡揉了揉發暈的太陽穴。
“現在老少爺們們要求你們把原先購買的土地也得按照我們前幾天通知你們的方法來解決!你答應了?”超嫂冷冷地說道。
孟不凡差點冇坐到地上暈死過去,他雙拳緊握,全身亂抖:“你們,你們……”
郭燕鄙視孟不凡的嘴臉,冷笑道:“我們,我們咋了?這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意思,你們答應了嗎?”
孟不凡有種被玩弄欺騙的感覺,挨宰的感覺,在揚周村一畝三分地上,本來隻有他們擺弄彆人,宰彆人,哪有人敢擺弄他們,宰他們!可是現在簡直就是變天了。這幾個騷娘們竟然如此地對待他,一定要讓她們付出慘痛的代價。我要發火,我要報複,我要打人,我要殺人,我要,我要……孟不凡越長越大的怒氣,漸漸地消失了;剛才他的心智已經到了臨界點,現在有歸於沉寂。他疲軟地問道:“先前購買的土地我們已經簽下了合同,你們這樣要求太過了!你們也是違法的!你們現在能不能不講原先的,隻講你們幾家的?”
“要是在二天之前,我們會答應的,可是現在冇有人會答應,因為這牽涉到大家的利益!怪就怪你們太貪心了!”超嫂無動於衷地說道。
“我們貪心?”孟武林大聲問道,顯然他心中有氣。
“你們難道還不貪心嗎?不僅貪心,你們還近乎無賴!你們軟硬兼施地買走了我們的水塘,然後用那麼低的價錢一次性買斷了我們農民聊以生存的土地,我們幾家的冇有賣給你們,你們竟然出孬點子,用鐵絲網把我們這塊地給圍起來,隻在地的最南邊留一個進口,你這不是明明要困死我們的嗎?好讓我們因種這塊地而煩不勝煩,從而再達到占有這些土地的目的!我說的是也不是?”超嫂竟然滔滔不絕,像流水似的,把孟不凡的精心設計全部都倒了出來,就像直接把孟不凡的臉皮給撕下來一樣。
孟不凡惱羞成怒,伸出手指指著超嫂,大聲喝道:“你,你個老女人簡直是血口噴人!”
“你還想打人嗎?”超嫂伸手用力一擺,把孟不凡的手打過一邊,說道,“我血口噴人?我來問你,要是把我們的地圍起來,還好說!你把所有的地圍起來的目的的是啥?不就是讓我們都不能上地管理莊稼嗎?土地不能種,最後的結果就是落到你的手裡吧?你的算盤打得精,我們都不是傻屌!”超嫂不屑地望著孟不凡叔侄,頗有了快意恩仇的快感。
“我們冇有!你胡說!”孟不凡氣得說不出話來,孟武林指著超嫂凶狠地說。
“這就叫做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們是自食惡果,怨不得彆人!”超嫂說,“要是你們答應了我們的要求,我們現在就把路讓出來!”
“我不會允許你們胡攪蠻纏,攔路打劫的!你們會為你們的野蠻付出代價的!”孟不凡牙咬得咯吱咯吱地隻想。他向著孟武林一使眼色,孟武林會意,一轉身,大步向著那兩輛客車跑去。
兩輛客車風電馳掣般地來到眾人的麵前,停了下來。客車還冇有停穩,車門就被推開,接著從車上跳下幾十個手拿棍棒等器械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職業,但從他們冷森森凶惡殘暴的眼睛中,就知道猜測到他們的身份,一群不要命的人。
孟不凡向著氣洶洶的手下說道:“大家聽好了,為了保證運磚道路暢通無阻,現在我命令你們把這群刁民趕到路的兩邊的去,好讓運磚車先過去!大家開始行動!”孟不凡這會兒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他就像一個軍隊的指揮官,在指揮著千軍萬馬那樣的牛氣。
那群手持器械的打手,向著人群撲來,小孩子一見到這氣勢凶悍的惡勢,驚嚇得“媽啊”“媽啊”的哭叫起來,也有一些小孩主動地向著路邊跑去。膽小的人嚇得一閉眼,然後再睜開,驚恐無助地望向超嫂和郭燕,望向威風八麵麵帶慧黠的孟不凡叔侄,望向那群如狼似虎的地獄惡煞,也有些膽小怕事的老人和婦女,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看著周圍還有不少人坐著,再次坐下,準備堅持到底。
這時已經有幾個人和那群人撕扯起來,有個老人被他們推搡著倒在地上,有幾個年輕的婦女抓住了那群人的棍棒,和他們搶奪起來,但女人們那裡有年輕力壯的男人有氣力,婦女被那些男人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上,氣急的那夥人,掄起棍子照著那些搶奪爭持的婦女身上冇有冇臉的砸去,已經有人身上臉上流下了鮮血。“唉吆”聲此起披伏。現場一片混亂,讓人觸目驚心。
超嫂遇到了一個大個,那家夥首先向她衝來,掄起棍子就要向她身上打來;超嫂從地上翻身起來,舉起雙手要奪那棍子,不成想 ,那個男的使了個心眼,在超嫂即將抓住棍子的時候,他的棍子該摟頭蓋頂的砸下,卻改為撤棍從左到右的橫掃,超嫂冇有躲掉,這一棍子,恰好砸到超嫂的腰上,超嫂因為護疼,唉啊一聲,蹲坐在地上,這時郭燕也被人打得直不起腰來,雙手護住腰,疼得銀牙緊咬,唉啊有聲。
林嫂一見那邊動起手來,對身邊的那些人說道:“你們坐好,不要亂動,我過去看看!”說著,林嫂就向著超嫂這邊跑來,過來一看,這群張牙舞爪的流氓已經掄起大棒,向著人群打去。林嫂到了近處,才看到超嫂不要命地雙手緊緊抓住那個大個的棍子,兩個人掙得舍生忘死,有兩次超嫂被他用棍子掄起來,差點被摔在地上。郭燕正在把臉上流著鮮血的超嫂的婆婆從地上攙扶起來,可是郭燕的臉上已經也見到了血跡。
場麵已經漸漸失控,而孟不凡叔侄依然冷漠無視這驚心動魄的打鬥場麵。廝打聲,棍子掄起時呼呼的聲音,小孩子哭喊聲,受傷人們的呻吟聲,人們的咒罵聲,響徹村莊,向遠處傳去。
太陽高懸,正午的陽光像鮮血般地把整個世界整個老陳莊也浸染成了紅色,散射著淒迷而悲壯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