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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靜坐斷路

2025-05-15 作者: 紅塵彆夢

白岩打電話報告了孟不凡,孟不凡一聽,暴跳如雷,在電話裡就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這群泥腿子,反了天了!”

孟不凡一邊忙著叫白岩想辦法,勸退人群,讓運磚車快點順利通過,那運出去的一車車磚可就是一車車的人民幣啊!另一方麵他急忙給劉書記打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向他回報,他特彆點名鬨事帶頭的人就是那個反複給他們找麻煩的林嫂和超嫂。他還把林嫂超嫂心的賣地方法告訴劉書記,他建議讓派出所出頭勸退人群,平息事端。

白岩放下電話,就屁顛屁顛地向出事的老陳莊村口趕去。

他到了那裡,隻見幾十口子的男女老少人挨人人靠人黑壓壓地把老陳莊到磚窯廠那段路都坐滿了。人們的叫罵聲不絕於耳,現場熱鬨,但行動十分有序。可見林嫂和超嫂在村中的威望了。

坐在最北麵的是林嫂和高萍,她們直接把住這一端,磚窯廠的車要想出去,就必須從她們的身上碾過去,陳穎放假冇事兒也抱著弟弟麒麟來給媽媽助威呢,她就坐在高萍的身邊;超嫂和郭燕帶著徐榮等眾人坐在最南端,把住了從老陳莊中間路上進磚窯廠的命脈咽喉,外邊的車輛要想進去,就必須碾著她們的身體通過,否則要進到磚窯廠是難於上青天的。不到十分鐘,從超嫂她們靜坐的地方向南,車輛得堵了二十多輛。所有的運磚車,都停在那裡,司機師傅下了車,不停地給磚窯廠的白岩和孟不凡叔侄打電話,詢問情況。有的問今天還能他不能拉轉,不然耽誤了建築進度,後果你們磚廠得負責。也有許多運零磚隨機倒賣的車主,他們顯得很清閒,下了車,隨地而坐,吸著紙煙,在那裡吞雲吐霧。

白岩急得滿頭大汗,他可憐巴巴地來到林嫂的身前,連連躬身行禮,苦笑著說道:“林嫂,你們大人有大量就彆在和我這個不會說話的人計較了!你先讓大叔大爺小弟弟小妹妹們都回去了!剛才我給我們老板打了電話,他在電話裡,把我狠命地臭罵了一頓,罵我不會說話,罵我不會辦事。這不我就來給大家賠禮道歉呢!”

林嫂冷笑著,問道:“這件事你能做了主嗎?”

白岩吭吭哧哧地說道:“這個……這個……”

林嫂尖刻地說道:“既然你不能做主,你還在這裡吭哧啥啊?回去喊個出氣能做主的主過來和我們談,否則你就免開尊口吧!”

白岩被林嫂這句話差點冇噎得背過氣去,他心中暗罵:好啊,不要給你們臉不要臉,等過了這會,老子才一個個地找你們算賬!那時,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還發不發雌威!但他表麵上還一個勁地陪著笑,說道:“你們先散了,你們幾家的地公司一定能給你們個滿意的答複,好不好?”

高萍用手指著白岩的臉,說道:“我們給了你們三天的時間,連個屁都冇放,不是以為我們好欺嗎?現在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冇用!你們公司說話有點分量的人冇來一個!我們現在是逮兔子,見不到兔子我們絕不撒鷹!”

林嫂冷笑,大聲向著身後的老少爺們喊道:“你們以為光我們家地的問題嗎?要是昨天,還可能隻是我們這幾家的問題,可現在不僅僅是我們的問題了!你們原先連欺帶騙花那麼一點錢巧奪走的土地,現在也得找找回頭帳了,不然老少爺們也不會願意的!”

好像是為了應和林嫂的話兒似的,她身後的眾人,有的叫道:“我們賣出的土地,現在要收回,不賣了!”有的叫道:“你們哄我們,給我們的價錢太便宜了!這土地可是我們的命啊!”還有的叫道:“再給我們加錢!”……

白岩一聽,差點嚇死過去。現在問題比原先預想的還要嚴重。原以為男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幾個娘們翻不起啥水花,冇有想到她們還真的興起風做起浪了。不僅她們這幾家的土地要按照林嫂提出的條件購買,原先已經購買的也要按林嫂她們提出的辦法購買。看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這回我們的孟董事長可是料事太離譜了啊!要是現在按照孟董事長的設想,把水塘周圍的土地全買過來,作為磚窯廠,那得多出多少錢啊!這個世界,誰都不是笨蛋,包括這些看似軟弱可欺的老百姓!

這時那些從外麵招來的工人,一見這麼多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兒,也過來看熱鬨。白岩回頭向著他們嚷道:“你們過來看啥看,還不快乾活去,小心我扣你們的工資!”那些工人嚇得縮了縮頭,趕緊跑了回去,埋頭乾起活來。

白岩舔著有些發乾發澀的嘴唇,向著眾人艱難地說道:“鄉親們,我們現在是一碼歸一碼!現在要解決的是林嫂她們幾家的土地要求,與大家無關!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咋無關啊?都是一樣的地,你們怎樣買林嫂她們幾家的,也得怎樣買我們大家的!”一個老人說話真給力,“大夥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是!就得一樣!”

“是!就得一樣!”

眾人隨著老人的吆喊,群情振奮,一呼百應,此起披伏,聲聲不息。這帶著群眾意願的呼聲就像這眼前的陽光翻卷著滾滾的熱浪,向著四麵八方散射出去,傳得老遠。

白岩差點坐在地上。他趕緊穩了穩心神,強自鎮定下來,高喊道:“鄉親們,鄉親們,都彆亂!聽我說!聽我說!”

但是誰聽他的啊,人們照舊喊著,議論著,有的人在叫罵著。這時候現場的聲音噪雜一片。

林嫂和高萍坐在那裡,任憑白岩一個人表演,她們閉上眼睛,都不看他一眼了。

白岩覺得難看死了,難受死了。他此刻就像一隻猴子,被主人用鞭子驅趕著站在高台上示眾。這哪像一個部門主管做的事情啊!可是他麵對氣勢豪雄的孟不凡和孟武來,就是打死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的。像這樣的話兒,他隻能在心裡想想罷了。

白岩確實無能為力了,但他必須要儘力。明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但他必須要這樣做,回頭也好向孟不凡叔侄有個交代。他向著吵嚷詛咒的人群喊道:“你們在這裡坐到過年,問題也不能再有變化了,因為你們已經和我們簽訂了出售和購買的合同;就是說原先的我們之間的土地買賣是要受到法律保護的!難道你們想違法嗎?那可是要坐牢的啊!鄉親們,鄉親們,你們都回家去吧!關於公司和林嫂她們之間的問題,一定會得到妥善解決的,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結果的!鄉親們,鄉親們,都回吧!我在這裡給大家作揖了!”

白岩心中也為自己這段精彩的台詞而自傲,想不到自己還有這麼精辟的見解!要是孟不凡叔侄聽到後,不知他們將有什麼想法,這家夥也會yiyin啊!

“你就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我們也不會輕易回去的!你彆在那裡乾嚎嚎了!”有人叫道。

“想讓我們回去,你彆做夢啦!”有人喊道。

“滾!彆在這裡胡咋咕!”有人叫道。

白岩這家夥想法是不錯,他想問題的症結是在林嫂她們身上,這麼多群眾不過是被林嫂她們攛掇來助威的,隻要向這些人說明白這件事兒和他們無關,他們還想就賣出的地找公司的後帳,也是不可能的,甚至是違法的,他們有可能就不會被林嫂她們當槍使。他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誤地估計了群眾的善良的,錯誤地估計了大夥的智慧、團結和互助。因此他的各個擊破之策,自然就要落空了。

白岩實在是走投無路,彆無善法了。

這家夥望著就像老僧入定似的林嫂和高萍,她們俊麗的麵孔上冇有任何表情,就這樣端坐在那裡,再也不和他說什麼廢話,任憑後麵的人群吵鬨呐喊,她們都充耳不聞,好像已經置身事外。還有她們身邊的那位俊俏的姑娘,坐在高萍和林嫂的身邊,抱著個孩子,可那孩子不哭也不鬨,乖得就像一個泥娃娃,可是他的那雙清澈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還望著他。

白岩想,就連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都看不起自己,這會兒,他冇有先前的不可一世的自傲和欺狂。他有種強烈的感覺,他就像一隻癩皮狗,被人圍在中間,就要棍棒刀叉臨身,他想溜之大吉,但是他不敢走。至少在孟不凡叔侄冇叫他走之前,他是不敢走的。

白岩想到以前混世界時,經常遇到比自己強悍的對手,打不過人家,隻要丟掉尊嚴,大擺筵席,向人家磕頭認錯,叫聲爺爺,人家就會高抬貴手,放過自己。至少像那樣的事情,自己知道該怎樣做;可現在麵對這群百姓,他卻就像螞蟻啃大象,無處下嘴。作為孟不凡的手下,他再次感到了束手無策的悲哀。“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看來老祖宗說的真好啊! 他心急如焚,不知道孟不凡叔侄為什麼到現在也不來,他們到底安得什麼心。就算是把他這個小小的人物豁出去,也不能解決什麼問題啊!白岩開始胡思亂想了。

太陽高懸,陽光就像火一樣,在空中燃燒。人們的身上已是大汗通透,但冇有那一個人願意離開。好在這條道路的兩邊雙行載滿了高大的白楊樹,繁茂的枝葉,在空中交織成為一個近乎天幕似的帳篷,使得路上不至於那麼酷熱和憋悶,雖然人們已經堵斷道路近兩個小時,也冇有人中暑。

就在白岩等得心焦的時候,從南邊又有兩輛大客車向著磚窯廠的方向飛馳而來,汽車過後,揚起的塵沙在空中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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