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第二百五十三章 劉玲玲瘋了(二)
陳彬、王權、金鬆和碧玉被袁麗領著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劉玲玲呆呆傻傻地坐在椅子上,她除了呆傻,冇有其他的神情。她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坐著,憨傻的微笑浮現在清瘦的臉上,嘴中嘀咕著誰也無法聽懂的聲音。一看到這麼多人走進房間,就像隻受到驚嚇的小貓,猛地跳起來,向外邊跑去,可是當她發現路已經被來人堵住時,頓時弓著腰,體若篩糠似的站在那裡,雙手捂在頭上,滿臉的驚懼與不安,嘴裡咕咕嚕嚕著誰也無法聽懂的話兒。
碧玉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傷心的心情,喊著“媽啊”,哭著撲上去,試圖抱著她。
劉玲玲嚇得像隻將要被人逮住的小鳥,嗬嗬嗬嗬地怪叫著,驚恐萬狀地向後邊猛退,退到後牆,再也無法退了。渾身亂顫,弓著腰,對著牆,捂住頭,不敢看人。
碧玉和金鬆早就泣不成聲,淚如雨下。好端端的媽媽,竟然被人折磨成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淒慘無比。
劉玲玲的慘象就像一把無形的利刃,在丈夫和兒女的心裡亂紮,甚至要把他們的心臟攪碎。這種痛苦該怎樣忍受啊?
碧玉和金鬆嚇得再也不敢近前了,怕慌亂之中,傷害了媽媽,她們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站在那裡,淚眼模糊地望著可憐的媽媽。
王權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子,隻是喊了句“玲玲”,就什麼也說不下去了。古語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現在的王權蹲在地上,哭得是死去活來,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陳彬心中劇痛,死死地盯著這個關愛自己,把什麼都獻給自己的女人,幾個月的非人折磨和蹂躪,已經剝奪了她原來的風姿和俊秀,她的臉還是那樣白,可是卻顯得慘清清的怕人,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大,可是眼中卻冇有了先前動人的柔情,隻是迷惘,麻木,膽怯和驚恐。額頭冇有了先前閃亮的光潔玉潤的活力,而已經是皺紋輕蔓占據,皮膚鬆弛,當日的冰清玉潔的端莊與高貴蕩然無存。
陳彬想也隻有魔鬼般的人,才能有心傷害水靈靈聰慧多姿的女人,這樣的人渣當被五雷擊頂,千刀萬剮。陳彬想劉玲玲現在就是一個混沌未開的癡呆麻木之人,她一定承受了太多魔鬼般的精神折磨和蹂躪,才能摧垮她的心智,把她弄成這個樣子。像劉玲玲這種情況,能不能複原,還得等就醫檢查之後才能有定論。
劉玲玲縮在牆根上,好一會,見大家對她好像冇有惡意,偷偷地轉過臉來,縮著脖子,迷茫呆滯的眼神打量著大家,蒼白無知的眼光從這個臉上,移到那個人的臉上,臉上的微笑再次浮現出來。雙手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分開,再交纏在一起,再分開。他不停地做著這個看來極有興趣的動作。嘴中再次發出那難懂的嗬嗬嗬嗬聲。
大家心中悲涼,知道她千真萬確認不得他們了,這是怎樣的悲哀啊!瘋者無心,健者裂心!
大家心情沉重悲哀,都說不出話來。
陳彬低聲地和袁麗商議了幾句,袁麗點了點頭,來到哽咽不休的碧玉身邊,說道:“碧玉,彆哭了,光哭也不是辦法啊!你試著接近你媽媽,看她能不能接受你!但不要哭,要微笑!”
碧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停了一會,心情稍稍平穩了一些,她強顏歡笑,向著劉玲玲走來,嘴裡不停地喊著“媽,你彆怕!我是你的女兒碧玉啊!”
大家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碧玉,腳步踉蹌地一步一步地向著劉玲玲走去。
劉玲玲一見碧玉走過來,嚇得再次驚叫起來,一扭臉,對著牆壁,身體抖個不停,依舊嗬嗬嗬嗬不止。
碧玉叫苦不迭,淒苦地望向陳彬,陳彬示意碧玉到媽媽身邊,試著關愛她,讓她感到安全和保護。
碧玉再次向劉玲玲走去,嘴裡依舊叫著:““媽,你彆怕!我是你的女兒碧玉啊!”努力抑製的劇痛和悲傷讓她的聲音失去了平靜,她簡直是哭出來的,臉上再也難以維持的微笑,像風中殘存淡淡的煙霧全都消散了。
儘管劉玲玲驚恐萬狀,手足無措,碧玉按照陳彬的吩咐,還是走到了她的身邊。劉玲玲叫著,雙手抱頭,縮在牆根,渾身抖動得就像暴風雨中的樹葉。碧玉衝上去,雙手抱住劉玲玲,喊著:“媽,你彆怕!我是你的女兒碧玉啊!我不會傷害你的!媽媽……”
碧玉憂淒無助的喊聲,就像殘夜中渺茫飄飛的一點星光,讓聞著心傷,心痛,倍感無限的淒涼。
碧玉淚水再次像洪水爆發而不可收拾,慘白而秀氣的臉龐就像雨中的白荷,任何人都會心生憐惜。
劉玲玲試圖掙脫碧玉的摟抱,但是近乎發瘋的碧玉,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東西,死死地抱著劉玲玲,就是不放她,死死纏住她,像要彌補她多日未見媽媽的損失,碧玉不住地喊著她:“媽,你彆怕!我是你的女兒碧玉啊!我不會傷害你的!媽媽……”
失控的碧玉嬌哭不停,其聲嚶嚶如哀如怨,錐心刺骨。不知何時,驚懼萬分的劉玲玲竟然出人意料地停住吵鬨,不再掙紮,不再抖動,不再迷惘,她先是迷瞪瞪地望著碧玉,眼中就像孩子的眼睛一樣的清涼,然後她竟然伸出了手,放到碧玉的臉上,輕輕地撫摸,一臉的陶醉,就像她摸到的是天下最為寶貴的價值連城的奇珍。
所有的人都被劉玲玲的變化驚呆了,驚傻了。難道是碧玉錐心的哭泣,喚醒了劉玲玲心中迷失的母愛嗎?難道是母女天性讓劉玲玲混沌迷惘的靈魂的天空出現了短暫的空明澄淨嗎?難道是冥冥之中,天佐神助,讓劉玲玲清醒,讓她沉冤得雪,讓奸詐殘忍的凶徒,得到應有的懲罰嗎?但不管怎樣,這時的劉玲玲竟然不再鬨了,不再怕了,不再瘋了,她的臉上隱現出母性的愛,母性的光輝。這種癡癡迷迷的光輝,隻有從母親的臉上才能看到的感受得到的慈愛的光輝。這時候,這種比金子還要彌足珍貴的光輝赫赫然就浮現在劉玲玲的臉上,像大旱中的甘霖讓人渴望,像沙漠中的綠洲樣的珍貴……
碧玉感受得到劉玲玲慈愛的撫摸,停住了哭泣,百感交集,睜開了掛著淚珠的淒迷的眼睛,異常欣喜地望著劉玲玲,她的心差不多就要跳出了,碧玉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抓住劉玲玲的手,高興地叫道:“媽媽,你好了嗎?”
碧玉的激動,碧玉的叫聲,傳入大家的耳中。
原先癡迷的撫愛碧玉的劉玲玲,瞬間又陷入了瘋癲之中。她身體顫抖,驚懼不安,嗬嗬嗬嗬有聲……
大家的歎息,王權和金鬆的唏噓,碧玉的哭聲……在這狹小的室內彌漫,壓榨著人們心中的溫暖;淒悲、傷苦和哀憤不可名狀地醃漬著人們的心。
陳彬長歎一聲,對大家說道:“大姐剛才是瞬間母性的回歸,那是對碧玉愛的回報!看來隻有讓她感到平靜和安全,就能夠和她接觸,她就不會拒絕,這樣她就有恢複心性的可能!”
大家靜靜地看著陳彬,聽著陳彬的話,陷入悲痛和沉思。
劉玲玲再次老實地蜷縮在碧玉的懷裡。她不再抖動,不再驚懼,不再嗬嗬嗬嗬發生。此時劉玲玲顯得分外安靜,但她的嘴中卻喃喃自語,但冇有人能夠聽懂……
袁麗望向陳彬和王權,說道:“你們看,現在怎麼辦?是回家,還是住院治療,你們拿主意吧!如果住院治療,她一有好轉,你們就想辦法通知我!但要注意對外保密,如果劫持她的人發現她有好轉,未必不會對她再下殺手!”
陳彬壓低聲音問袁麗:“沈所長調走了,這個柳所長可信嗎?”
袁麗知道陳彬的擔心,微笑著低低地說:“放心吧,我會當心的!”
陳彬不明白袁麗話的意思,或者有什麼暗示,但他不懂,也不再問;這就是聰明人的表現。
袁麗對陳彬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她對著陳彬微微一笑,陳彬心中蔚然生春。
按照袁麗的意見,應該儘快把劉玲玲送進精神病院,及時接受治療。
陳彬和王權商議了一下,立馬驅車把她送到縣城精神病院去。
路上,陳彬給強子打了電話,強子建議他們最好到省精神病院去治療,強子說:“省精神病院治療水平已經接近國際最高的治療水平,在哪裡治療效果會好些!”另外強子還說,要是他們確定到省精神病院去,他可以幫助聯係他的導師,給他們找最好的醫生。
陳彬掛了電話,和王權、金鬆和碧玉商量了一下,決定到省城去。原打算讓金鬆留在家裡,可是金鬆非要陪著媽媽,冇辦法,孝心可敬可貴,陳彬就隨了他的心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