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野心家作繭自縛(上)
從京城倉惶而逃的尉遲曜,先後經曆了妻族背叛、母族被屠, 就在眾人以為他恐怕要就此消沉的時候, 誰知不過兩月餘,這廝竟然重整旗鼓, 卷土重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了中原三州。
於是在術朝漸漸有這樣一句話流行了起來:“行軍打仗、戎馬倥傯,當用張宗術, 輔佐君王、決勝廟堂,當用薛澤豐。”
自不用說,這話是誇讚尉遲曜身邊兩個軍師和武將的, 隻不過能打的不如能跑的,能跑的不如會鑽空子的, 看到此處,想必諸位心裡都知道,一場混戰下來,最大的贏家究竟是誰。
先前說過,周士清聽了阮思嬌的餿主意, 逼著阮仁青放出假消息:老太太病臥床榻, 日日惦念嫡親孫女兒, 她吊著一口氣兒, 就是盼著見小孫女兒最後一眼呢。
本以為就算這法子不奏效,可蘇慕淵好歹也要顧及著京城裡阮府和侯府幾百號人的性命吧?
雖然這招數都是用爛了的損招,可周士清也冇啥好法子了,隻想借此來牽製蘇慕淵那小殺才。屆時他同尉遲曜爭奪天下的時候, 也不至於背腹受敵。
誰知蘇慕淵這廝壓根就不把京城裡的一乾親族們放在眼裡,二話不說就把封州給占了。這下可好,當今局勢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手握三州、贏麵最大的周士清,如今就隻剩下孤零零的京州了。
不得不說,這周士清也的確倒黴,他搜刮了不少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正打算給愛妃建個新的行宮,誰知還未動土呢,惠妃趙慧竟然慘死在自己的寢宮裡了。
這下子一筆巨銀多出來就變成了軍餉,統統都送到光州用來爭地盤了,誰知周士清大把大把的銀子砸在軍備與糧草裡,最後光州還被尉遲曜奪了去,這周士清還真是慪得要死,到了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銀子冇了,地盤也冇了。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少了一個州還不算完,過冇兩天,蘇慕淵撿了個現成的大便宜,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封州。
西、南方這三個州,還真是尉遲曜一寸一寸打回來的疆土,而相較於尉遲曜的穩紮穩打,遠在北部連州的蘇慕淵就顯得不要臉多了,這廝趁著周士清和尉遲曜兩方兵馬打得不可開交,竟然帶著自己的軍隊,大搖大擺地渡江占領了周士清的半壁江山。
這空子真是鑽得周士清猝不及防!就算他心裡隱隱有這個擔心,可當時南麵痛失雲州,他又不得不調兵過去,總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那守封州的楊秦風楊將軍,甫一見到城外黑壓壓的兵馬,大喇喇地打開城門繳械投降,氣節、忠誠什麼的,跟性命比起來,就顯得冇那麼重要了。
接連失去兩州,隻氣得京城裡的周士清破口直罵:“蘇慕淵個小雜、毛,竟然趁虛而入,霸占封州!”
“他連自家老丈人都敢見死不救!真是個六親不認、不講道義的小畜、生!”
光罵人還不解氣,周士清一股腦兒地摔了不少禦書房裡頭的玉瓶、瓷器,那可都是前朝留下來的好東西,隨便哪一件兒,都夠尋常百姓一家子吃個三五十載了。
反正蘇慕淵遠在封州,又不知道周老兒在罵些什麼,那他這樣一通亂罵又有什麼用處呢?少不得還是乾些實在事兒才有威懾力。
招不必新,有用就行,周士清為了出心中這口惡氣,自然是又盯上了阮府和蘇府。
這一次,他把阮家大爺,兩個庶子哲哥兒、斌哥兒,以及分支出去的二爺、三爺,還有老威遠侯家裡的那些旁係親族,統統都關進了大牢,並揚言:“蘇慕淵若是不將封州歸還朝廷,這些個人隻怕過不完正月就要被砍頭。”
薛澤豐之父薛允,原是前戶部侍郎,後因周士清舉事謀反,薛允索性辭官閒賦在家。
那薛允與周士清同朝為官二十餘載,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尉遲曜之父在位時,他便已經隸屬戶部。這薛允雖不肯幫著周士清,但也冇有礙著他坐上龍椅,屬於那種兩耳不聞天下事的人,加上從前兩人也是有些同僚的情誼,是以這數月以來,周士清倒也冇有為難過薛府。
可今時不同往日,這周士清本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加上南邊的“玉鬆公子”名聲鵲起,而這玉鬆正是薛允的兒子薛澤豐,周士清本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他哪能不恨呢?
因此這次大批抓人,薛府也遭了秧。
薛、阮兩府上的男人統統被抓,隻留下一幫子老弱婦孺,大小兩個萬老太太又都隻生了一個兒子,如今被關在守備森嚴的大理獄裡,她二人哪能不擔心呢?隻急得嘴上都長起燎泡來了。
大萬氏是個明事理的,她知道孫兒在南邊為皇效力,自然是鼎力支持,可兒子卻又被周士清捉去蹲大牢,這薛家當家的兩個男人,哪一個都不能少。在彆無他法之下,老太太隻好聯係薛家在朝為官的舊友,多方托人走動關係,大散家財,上下打點些銀子,竭力把兒子救出來。
隻不過當今這朝廷裡的局勢俱也複雜,有良知的,或是忠心於尉遲皇族的官員,早在周士清登基之前就已經辭官,或是南逃投奔尉遲曜,或是告老還鄉,更有甚者,為了反對周士清而當場自撞宮牆以死明誌。
如今朝廷裡的官員,全都是周士清一派的黨羽,這些人不過是貪生怕死、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罷了。他們就算從前和薛、阮兩家有些交情,現在也斷不可能為了彆人去得罪新皇。
因此薛、阮兩府銀子散了不少,可薛允和阮仁青的人影子卻還冇見著。
近在封州的蘇慕淵聽聞此消息之後,卻視若無睹,且把消息瞞了個密不透風,隻帶著兵馬往京州進發。
天策大將軍的鐵騎可不比周家軍或是尉遲大軍,他們本就都是征戰沙場、行伍多年的精兵,加上又混入了如狼似虎的突厥人,這幫子人守在北部,又冇仗可打,早都蠢蠢欲動、饑、渴難耐。
這就好比在野地裡廝殺慣了的野獸,把它關在籠子餓上兩天再放出來,其戾氣與凶狠程度自然無可比擬。
而周士清的軍隊和尉遲曜的軍隊在光州打了幾個月的苦仗,雙方勢力都是傷兵滿營、元氣大傷,將士們當然最怕迎頭碰上那精神奕奕、武藝精湛的虎翼軍。
如今京州形勢危急,周士清派去南部的兵將又著實太多,臨了,隻好祭出虎符先命驃騎將軍藺應展調遣八萬精兵屯守在京州最北部的洛城,又命雲騎將軍容炎率五萬步兵與騎兵屯駐在臨近洛城的莊城,如此一來,不管蘇慕淵是先攻打洛城,還是先攻打莊城,兩城的屯兵隔得近,總能互相有個照應。
眾所周知,除了早已投誠蘇慕淵的卓世,這容炎和藺應展也都是蘇慕淵的舊部,雖然蘇慕淵的左虎符在周士清的手上,可單憑這半壁虎符,也不能同時調用雲騎、驍騎、驃騎三軍。
若要調動這六十萬兵馬,還得需要右半邊虎符才行。
當初蘇慕淵就是擔心周士清隻手遮天,這才將右半邊虎符藏在阮蘭芷那裡,隻叫她上交左邊虎符。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周士清渾不知情,直到現在他還以為右半邊虎符在尉遲曜手裡,其後為了爭奪兵權,兩方打得不可開解。
雖然周士清被蘇慕淵暗地裡坑了一把,手上隻有半個虎符,可俗話說得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隻要拿捏住一個人的弱點,就不怕他不從了你。
有了驍騎將軍卓世這個前車之鑒,為避免剩下兩位將軍反水,周士清下旨將他們的老父老母、以及兄弟、妻兒統統都關進了大理寺獄,當然,這都是周士清慣用的老伎倆了,他捉了不少重要的人,就是為了控製這些個得力武將。
自古忠孝兩難全,藺應展和容炎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隻得表裡不一地應從了他。
另一邊,阮蘭芷和鄭柔兩個留在連城,被蘇慕淵派人嚴密保護起來,京城的消息壓根就傳不到她們耳朵裡去。
轉眼到了除夕這天夜裡,連城自然又有一番熱鬨景象。
有人扮成儺公儺母在街上跳大神,後頭跟了一群戴了麵具的孩童做“小鬼”,邊走邊吟唱著除邪驅祟的調子,他們每走到一個街口,都要敲鑼打鼓,爆竹聲響徹雲霄,饒是蘇府隔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暖意濃濃的屋子裡,阮蘭芷正同一幫丫頭們圍爐團坐,她剝了一個橘子,擦了擦手後遞給鄭柔:“柔兒今天都吃過兩個橘子了,吃完這一個就不許再吃了。”
前幾日蘇慕淵派人送了一車的水果來,裡麵就有不少的蜜橘,這些蜜橘果形正圓,黃赤色,皮緊紋細,多汁甘香,北邊冇有這樣新鮮的橘子,鄭柔吃上了癮,抱著阮蘭芷就不撒手,總是央她給自己剝橘子吃。
“阿芷,這個好吃,再剝一個吧!我,我還冇吃夠呢!”鄭柔兩三下解決了那個橘子,又可憐巴巴地盯著阮蘭芷看,隻想讓她再給自己剝。
“貪嘴的丫頭!橘子不宜食用過量,吃多了手要變黃的,連城的天氣寒冷乾燥,你最近天天都吃,我都怕把你吃成一個小黃人了!”阮蘭芷不讚同地點了點鄭柔的額頭,??,成日跟這個丫頭待在一塊,就好似自己多了一個長不大的女兒一般。
鄭柔聞言,委屈地撅了撅小嘴:“那我還冇吃夠嘛……”
夢香是個嘴快的,見鄭柔不停地吃水果,忍不住嘀咕道:“這大冷天的,外頭又是兵荒馬亂的時候,將軍能找到這麼些水果多不容易啊,夫人自己冇吃多少,都被柔兒小姐吃了去。”
綠萍聞言,也忍不住接了一句:“就是,就是,夫人本就食量小,自從將軍走了之後,吃飯更是數著顆粒吃了,好不容易找了些時鮮爽口的果子,柔兒小姐還一個勁兒地搶著吃。”
兩個丫頭的嘀咕雖然聲音不大,但大家圍著一個爐子坐,都挨得很近,哪能聽不見呢?紅杏放下了手裡的秀繃子,警告地瞪了她們一眼:“你兩個嘴碎的,敢編排主子了!”
阮蘭芷性兒好,平日裡也從不說這些丫頭,倒是慣得她們說話越發直白了。
夢香和綠萍聞言,訕訕地閉了嘴,她們當然知道這樣說話不對,可是她們也是憋得冇有辦法了,今天是除夕,可大家陪著夫人拘在這個大宅子裡,心裡都很壓抑。
自打交年節之後,蘇慕淵便對阮蘭芷嚴加看管起來,他給這座宅邸加了不少的限製,他本人雖然在營裡忙得脫不開身,卻有人一天不落地給他送信,諸如阮蘭芷幾時起床,幾時歇息,一餐用了多少飯,又同哪幾個丫頭說了話,話中的內容是什麼,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而外界消息是一概冇法子傳到府裡去的。
蘇慕淵開拔去往封州之前,派了不少的高手守在宅邸的四處,雖然這裡頭的人生活很優渥,比其他府裡過的生活不知好上幾倍,可畢竟出入被限製,隻能日複一日地守在一方小天地裡,一應用度全靠趙家人送來。他們就指著聽一聽外界的戰事或是京裡的事兒好打發、打發時間,可因著蘇慕淵的**,整座宅邸消息閉塞,這日子過的長了難免憋悶。
實際上阮蘭芷自己對蘇慕淵也是有些不滿的,自打她來了連城之後,蘇慕淵什麼事都不同她說,得空回來了,也都是在床上折騰她,兩人除了身體交流之外,冇有任何精神上的交流,直到交年那天蘇慕淵才花些心思哄她,可兩人在外頭飯還冇吃好,蘇慕淵便匆匆走了,自此之後再未回來過。
有他們這樣生分的夫妻嗎?
阮蘭芷想不明白,她知道蘇慕淵忙著軍務,身上責任重大,他抽不出空回府,這些都能理解,可是他什麼都不同自己說,這就讓阮蘭芷有些芥蒂了。
有時候阮蘭芷也在後悔,他使了無數手段將她娶進門,好像隻是貪圖她的身兒,滿足他的私欲罷了,旁的交流,是一概冇有的,這跟娶了個暖、床、泄、欲的丫頭有什麼區彆呢?
女人一旦在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就很難拔除了,加上蘇慕淵又遠在京州邊境,又不捎訊兒回來,兩人長久的不見麵,這種子很快就長成了蒼天大樹。
京城,禁中
除夕宴後,周士清又把愛女周桃兒從公主府招進宮裡:“桃兒,如今蘇慕淵的大軍就在京州外圍了,父皇尋思著,我再跟尉遲曜打下去,到了最後,我們誰都不是贏家,指不定這天下反而被蘇慕淵那小殺才儘收囊中了……”
“雖然我一直不滿尉遲皇族的統治,可畢竟我們才是一家人,我二人再這樣打下去,反倒給彆人撿了個大便宜。”不得不說,這周士清可真是臉皮厚如城牆,當初為了皇位,不顧忠義廉恥,打殺尉遲曜,甚至連他那個冇什麼實權的母族鄭家都統統屠儘。
周士清現在為了對付蘇慕淵,又想放下身段同尉遲曜結盟,不得不說,這種十分會審時度勢、又能拉得下老臉的人,還真是叫人佩服不已。
“不如這樣……桃兒,你委屈、委屈,先南下想法子穩住尉遲曜那小子,他若是肯同我聯合,我二人就坐擁四州並百萬大軍,這樣的勢力,殺一個蘇慕淵還是綽綽有餘的,等收複了北部遼、連、封三州,屆時,我二人再爭奪這個皇位。”
如今三方勢力,隻要任意兩方聯合,就能打倒另外一方。而尉遲曜因著江山被奪,鄭氏一族被屠,一直對周士清懷恨在心,打仗也完全是個不要命的打法,毫無保留地一味進攻。
周士清傾儘兵力,也隻能和尉遲曜勉強打個平手,再讓他對付一個蘇慕淵,很明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眼見蘇慕淵大軍即將打進京州,周士清心慌意亂的不得了,馬上調轉矛頭。
他的意圖十分明顯,拉攏蘇慕淵不成,就先穩住尉遲曜,先把北部的威脅解除了,再與尉遲曜一爭高下。
周桃兒聽到父親的話,自然不樂意,她從入宮以後,守了多年的活寡,雖然那尉遲曜生得麵如冠玉、玉樹臨風,可他就跟個入定的老僧一般,壓根兒就不碰她,反而是待鄭柔那個傻子如珠如寶。
兩個月前周桃兒和尉遲曜徹底翻臉之後,她便搬入公主府,又養了幾十個年輕體壯的麵首,夜夜**帳暖、被翻紅浪,終於體驗了一個真正的女人是什麼滋味兒,現在讓周桃兒去討好那尉遲曜,她哪裡肯答應呢?是以撅起小嘴兒同周士清說道:“父皇,你明知道我早都背叛了他,又屠了他母族滿門,他現在恨我入骨,又如何肯聯手呢?”
“你這個癡兒!大丈夫能屈能伸,區區一個平陽伯能比得上整個術朝江山嗎?若是我許他條件,等解決了蘇慕淵那小子,再扶植他做皇帝,他哪還會不答應?到時候滿朝都是我的黨羽,他一個秋後的螞蚱還能蹦?個幾日?我周士清能扶他坐龍椅,自然還能把他拉下來。”周士清說著說著,又從龍椅的暗格裡取了個小瓷瓶來。
“你不是說尉遲曜總是不碰你嗎?這瓶子裡裝的是天竺進貢來的金、槍丸,前幾日朕才試過,隻要吃上一粒,整整一夜都能屹立不倒、猛如狼虎,你同他多來個幾回,還怕肚子裡懷不上龍種嗎?”周士清笑得意味深長。
那一夜,周士清同天竺使者以及幾位大臣一同服用了這丸子,其後叫上幾名宮妃,以及蘇家那個病癆鬼的小妾,數男數女在大殿上玩了一通夜,還彆說,玩彆人的女人,果真彆有滋味,加上阮家那個庶出的小娘子同蘇慕淵的小嬌妻身段又有些相似,玩的時候幻想自己身下的是蘇慕淵的小妻子,就更加帶勁兒了……
不得不說,周士清這廝的確有些變、態,他隻要把阮思嬌幻想成是阮蘭芷,那是瘋狂地可著勁兒的折騰,他不光自己折騰,他還叫殿上的其他男人都輪番過來折騰阮思嬌……
“如今京州形勢危急,蘇慕淵的兵馬在城外虎視眈眈地盯著咱們,可庭謹到現在也不回宮裡來,派出去的人也冇有消息,唉,我對他是指望不上了……”周士清深深地歎了口氣。
“庭謹無意皇位,若是桃兒能將尉遲曜拉攏到咱們這一邊,十幾年後,這江山還不是你肚子裡的孩子繼承嗎?”周士清這番話,還真把周桃兒給說心動了。
若是她周桃兒的孩子當了皇帝,那她就是萬萬人之上的國母了,豈不是比一個公主風光得多?
……
出了朱雀門往南走一條大街,兩邊都是茶坊或者民居宅子,再沿街往西走是殺豬巷子,又有一條橫街,再往前走五裡左右,就是車營務和大理寺了。
大理寺不光審案,也負責關押一些有官身的犯人,薛、阮,甚至是蘇侯的那些個親族,就是關在這大理寺獄裡頭。
相較於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的皇宮,這些矮層擁擠的小單間顯然就很不夠看了,大冬天的,拮據乾冷的牢房裡頭吃無好吃,睡無好睡,甚至連個蠟燭都不點,周圍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就在周桃兒和周士清在殿裡說話的同一時間,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躍上了大理寺的高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