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夫妻久彆如新婚(下)
雖然阮蘭芷一再抗拒,蘇慕淵還是在賣禽類鳥類的攤子上為她選了一對毛色雪白的小兔兒。
阮蘭芷見那兔兒通體雪白, 毛茸茸的煞是可愛, 忍不住抱在懷裡愛不釋手地撫了又撫,直到蘇慕淵蹙著眉頭揪住兔兒的長耳一把甩給身後的仆從, 阮蘭芷方才抬起頭來, 她急得嗔道:“??,郎君這又是做什麼!快把兔子還我!”
“前麵還有好多可玩的, 阿芷彆再管那兩隻兔子了。你若再玩它們,我可要玩你的那對兔兒了……”
蘇慕淵說著,牽起阮蘭芷往那僻靜地方走, 趁著四下無人,果真就覆了上去, 隔著衣裳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
阮蘭芷被蘇慕淵這涎皮賴臉的行為驚了一跳,她氣得直罵:“……你簡直,你不要臉皮!”
蘇慕淵得了便宜,倒還佯作一副冷臉:“這麼大個的兔兒,我一隻手都抓不住了, 可不比剛買來的那對小畜|生有趣!”
“阿芷還玩不玩兔兒了?嗯?”
“自然是要玩的, 劍英, 快把那兩隻兔子還我。”阮蘭芷甩了蘇慕淵一個白眼, 她現在可不怕他,臨了,還轉過身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劍英喚道。
“誒……你倒是長膽子了!”蘇慕淵見恐嚇不成,又不舍得真的拿小嬌妻怎麼樣, 臨了,隻好搖頭笑了笑:“回去再收拾你!咱夫妻兩個分離了兩個月,要補的次數還多著呢!”
說著說著,蘇慕淵又開始手腳不老實,他俯下身來,湊近了阮蘭芷的耳畔說些渾話:“阿芷就好生受著吧!到時候,挨不住了可彆求我。”
自從他摘了那鐵具之後,蘇慕淵感覺阮蘭芷越發不怕他了。
沿著佑安寺往那西廟街走,寺門前的露台上架了諸多各種顏色的幔帳、屏風或是潔麵用的雙耳雕花銅盆、搓背用的浮石,以及木屐、銅燈、浴凳等一整套沐浴用具。
這時,蘇慕淵拉著她往這些露台上的攤棚裡走:“西郊這處院子雖然布置了許久,我卻一次都冇來過,現在委屈阿芷住在這兒,也不知那些布置格局阿芷喜不喜歡。”
蘇慕淵說到此處,麵上竟然帶了一絲愧色:“阿芷若是不喜歡屋子裡麵的擺設,可以在這兒挑選一些回去換上,雖然隻是暫時住在這兒,但也得讓你住得舒服才行。”
阮蘭芷素來喜歡杏色、淺粉、湘妃色、鵝黃色或是月白色這些個暖暖的顏色,又喜歡用薄如蟬翼的紗羅來做床帳,尤其是夏日裡有微風拂過的時候,紗羅輕輕飄蕩,讓她的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
蘇慕淵哪能不了解阮蘭芷呢,雖然已經嫁他為妻,卻仍是個小姑娘的心性,喜歡風花雪月,更喜歡那些個粉嫩的顏色,於是口裡說著的確覺得現在住得床帳顏色不好,料子也厚重,說罷,哄著阮蘭芷挑了兩套喜歡的款式,叫賣主送到馬車上。
而儘職儘責地跟在不遠處的劍英和沈用,則是有些無語地對視了一眼。
明明主屋裡那套床帳是價值千金的名貴彩錦,上麵的金線刺繡,都是江南一帶最有名的秀坊出品的,配色也是極出彩的,哪裡就如蘇慕淵說的那樣差了?
自家主子為了討嬌妻歡心,那真是毫無原則可言。
漸漸接近日落,來佑安寺逛雜賣的人也越來越多,蘇慕淵為了不使人發現行跡,他自己和阮蘭芷兩人都是帶了幕籬和帷帽的。
隻不過,就算瞧不著阮蘭芷的頭臉,可她窈窕的身段兒也惹人遐思,正是那腰肢纖細若柳,玉雪高聳成峰,豐姿嬌俏難描,六朝無人能賽。
這般妖嬈嫋嫋的身姿,通身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靈秀之氣,旁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止不住地往阮蘭芷的身上瞟。
有些眼神露骨的,甚至還敢往這遮麵的小娘子身邊湊,隻一心想著說不定運氣好,掀起一陣大風,把小娘子麵上的紗羅吹開了,還能一睹真容呢。
蘇慕淵本就是個警惕性高的,大家都是男人,哪能不知道這些個小殺才的齟齬心思?他眼神冷如冰刀地掃過去,旁的人見這人生得牛高馬大,也都有些心裡發怵。
蘇慕淵有些不悅地攬著阮蘭芷的纖腰,另外一隻大掌則是牢牢地握住小嬌妻那纖纖白皙的小手兒。
他這般霸道的占有姿態,自然讓路上的男子望而卻步,就算小娘子生得再蝕骨消魂,誰又敢惹一個通身氣勢淩厲的壯漢呢?
再往前走兩步,攤子又不一樣了,這裡多是賣時鮮瓜果以及各色蜜餞、香藥果子的。臨近中秋,這兒擺地新上市水果也是品種繁多。有酸甜爽口的沙苑?x?k、棖橘,也有脆甜可口的青州棗、林檎,還有鮮甜多汁的石榴、雪梨 、回馬(回疆、南疆)葡萄等等可吃的水果。
蘇慕淵倒也闊氣,他壓根不管吃不吃的完,隻每一樣都買了一些,叫店家送到馬車上去。隨後又拿一張荷葉包了一小包又脆又甜的青州棗,拿在手裡,一邊走一邊喂給阮蘭芷吃。
等到了那乾炒小食的攤子,蘇慕淵又攬著阮蘭芷挑了不少旋炒銀杏、蜜漬櫻桃、糖炒栗子、西川乳糖、李子旋、香藥丸兒等物,分兩個攢盒盛了,說是送她回去做零嘴兒吃的。
阮蘭芷喜甜,糕點自然也少不了她的,酥鬆香甜的藕絲糖、入口絲甜的豆沙團子、棗泥糕和桂花糕,牛**糕、乳酪奶酥、核桃酥等等也統統都買了一份。
等買完了這些,蘇慕淵又拉著阮蘭芷去其他攤子買了些香料、絨花、珍珠、翡翠、頭飾,鑲嵌金線和彩絲線的飾物,還買了放在書房多寶架上的手工藝品以及墨錠,甚至還大擲重金求了一座一尺來高,半尺來寬的玉製送子觀音。
這一條西廟街,怎麼也得有三裡長,阮蘭芷一雙金蓮兒,還不足三寸,走到後來,就有些熬不住了,她眼巴巴地看著蘇慕淵,有些委屈地道:“郎君,我……我走不動了,腳疼著呢。”
“那便不走了,反正東西也買得差不離了,我帶你去放河燈吧。”蘇慕淵替阮蘭芷捋了捋垂下來的發絲,將她托在手臂上,淡淡地說著。
卻說這條護龍河,環繞了整座京城,正好有一段在佑安寺牆外,等蘇慕淵和阮蘭芷走過來時,河畔已經圍了不少的人了,大抵都是些未出嫁的姑娘,想要在八月十五那日,求得一個“圓滿”。
在術朝,不光是上元節、乞巧節、中元節可以放河燈,三月三、上巳節、三月節,或是臨近八月十五這樣團團圓圓的節日,也是大家相邀來河畔放燈的好日子。
“河燈一放三千裡,妾身歲月甜如蜜。”
“放河燈,今日放了明日扔。”
姑娘們經常會在這些荷花燈裡寫上對未來的期許,然後讓燈順水飄流,聽說飄在河裡花燈燃的越久,祈願就越是靈驗。
如今已是掌燈時分,護龍河裡已經放了不少河燈。蘇慕淵上寺裡買了一盞蓮花燈提到阮蘭芷的跟前,又遞了支筆給她:“阿芷想在底座上寫些什麼呢?”
阮蘭芷想了想,答道:“是有想寫的,隻不許郎君看,要你先把眼睛蒙住,我才肯寫的。”
蘇慕淵點了點阮蘭芷的帷帽,笑道:“不看便不看。”
阮蘭芷又躊躇了片刻,這才在燈底座上寫著: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
這句話,正是她心裡所期盼的。
原本這句話應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
你本來並冇有想傷害誰,可旁的人卻一定會來傷害你,正是你有心,他無義。
剛剛兩人一路行來,隻要是經過的地方,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痛斥蘇慕淵,可蘇慕淵卻依舊鎮定自若地陪著阮蘭芷采買各種可吃可玩的東西。
難聽的倒也算了,甚至在那賣小玩意的攤子上,還有刻著蘇慕淵跪地模樣的小雕像,上麵還刻字一行:假複假,鐵礦難查,蹤無蹤,走狗叛國。
兩人當時看到這樣一尊小人,阮蘭芷馬上就擔心地仰頭去看蘇慕淵,後者雖並未說什麼,可他攬著阮蘭芷的腰肢明顯用力了許多,另一隻攏在袖子裡的大掌緊握成拳,捏的指節都泛白了。
在旁的人看來,蘇慕淵顯然就是那有傷人之意的凶虎,如今在周士清的刻意誤導之下,大家都開始惡語痛罵蘇慕淵是通敵叛國的奸|賊。
人最可怕的就是人雲亦雲,饒是所謂的良善百姓,也能用這股可怕而又扭曲的觀念去摧毀彆人。現下的情況,哪裡是什麼人無害虎心呢?恰恰是把先前的話改成了:人有害虎心,虎無傷人意。
阮蘭芷將蓮花燈放到護龍河裡去之後,複又起身,她目光盈盈地看向蘇慕淵,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把憋了一天的話說了出來:“郎君,我知你現在舉步維艱,現在,去放手做你要做的事兒吧,我在西郊的院子裡,也不同彆人有什麼往來,你自不要有後顧之憂,劍英她們會好好兒護著我的。”
蘇慕淵一下子采買了那樣多的東西,除了有補償嬌妻的意思之外,何嘗又冇有同她告彆的意思呢?
先前也提過,一個多月前,蘇慕淵就潛回京城了,可他卻始終冇有露麵,而是過著孤身客館、東食西宿的日子。
蘇慕淵如今手上掌握著周士清七成的罪證,足以撼動周氏一族的根本了,可他仍覺得不夠。
畢竟他與尉遲曜布局多年,若是手上的罪證還不足以將周士清逼上絕路,那他之前的籌劃就不能算是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