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八十八
太淵微的神色一如往常, 可是仔細看去, 他如玉般的臉上不知何時已是浮起了一絲淺淡的紅暈, 給他此時極為精致可愛的容貌增添了幾分生氣。
顧時蘊不由得喚道:“師尊?”
“……嗯。”過了好一會兒, 太淵微才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便是從顧時蘊的懷中脫身出來,整個元嬰踏著一片小巧的霜雲, 卻並非是衝著那棺槨而去,而是往那陵寢的另一頭行去。
那股潺潺的青泉看著便是極為誘人,顧時蘊卻是靜靜地跟在太淵微身後,直到他站定在那麵巨牆之前。
“……這是,雲虛子?”隻見那巨牆之上不知何時竟是浮現起了密密麻麻的長圖, 仿佛是在記錄著這陵寢主人的生平。
長圖的最後是一片空白, 唯獨有一個淺淡的虛影覆蓋其上, 神色慵懶, 看著宛若真人。
顧時蘊放出神識, 將這些長圖一一收入眼底, 方才知曉,這陵寢原是一個名為謝玉的大乘修士的隕落之地。
……難道不是雲虛子麼?
顧時蘊有些疑惑,不由得繼續看了看。
古往今來,許多修士無不是為了領悟大道, 永恒而生在奮鬥著,即便是性命垂危,又或是壽元即將耗儘,也會拚儘全力, 搏一個九死一生。但是這個陵寢的主人卻好像不同,在那長圖之中,他頗有閒心地將這陵寢布置了一番,似乎是已經篤定了自己會埋身此處一般,悠閒得不像是個奪天地之造化,修大道之永存的修士。
“他必死無疑。”正在顧時蘊尋思之時,太淵微卻是冷聲開口道,語氣十分淡漠平靜。
顧時蘊側頭看他,小小的元嬰站在同樣小小的霜雲之上,袖珍得有些可愛。他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到,若是回到現代世界當中,如太淵微現在這般的模樣,恐怕是會受儘女孩子們的喜愛了。
他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這些奇怪的念頭壓下,才溫聲問道:“師尊?”
“他的生機已經散了。”太淵微麵無表情地看著那麵巨牆,眼中一片淡漠冰寒之色,手指點了點那長圖之中的幾幅畫麵:“他將修為與剩下的壽數給了雲虛子。”
顧時蘊仔細看了看,那幾幅畫麵當中,雲虛子和這名為謝玉的修士,動作與神色當中,果真是有幾分不同。
隻可惜,他將餘下的修為與壽數給了雲虛子,卻依然止不住雲虛子快速崩潰的肉身,隻能維持著雲虛子的神魂不散。
長長的一麵長圖,寥寥幾筆便是寫儘了兩人的一生。
他們生於千古之前,那時天地之間的靈氣比之如今要濃厚不少,而他們二人資質亦是不錯,順風順水地踏入修行之後,不過百年便是堪破金丹,追求元嬰之境。
在這幅記敘他們生平的長圖之中,竟然還有歸一宗的蹤跡。
他們在元嬰之時拜入了歸一宗之內,又是一陣艱苦修行之後,踏入了化神之境,成為了四大仙殿的弟子,隨後便是步步踏在生死之間,最終成就大乘。
若無意外,憑借他們的資質、氣運、心境,過不了多少時日,便是能夠經曆雷劫,渡劫飛升。
可是,意外偏偏便是發生了。
在雲虛子突破大乘之時,天地便是,卻是魔道不堪仙道傾軋,竟是勾結了界外之妖魔,想要血洗修真界!
他們二人作為歸一宗的弟子,自然是得不遺餘力地鏟儘妖魔,免得它們肆虐眾生。
隻是,他們終究隻是兩個大乘修士罷了。
雲虛子因著被人陷害,丹田元嬰皆是碎裂,壽數也隻是剩下寥寥無幾,一代天驕,道途便是瀕臨斷絕。
謝玉不知是用了什麼秘法,將自身的修為壽數儘皆轉到了雲虛子身上,卻到底還是留不住,雙雙隕落。
而這片隕落之地,便是他們最後落腳的地方。
“他們是一對道侶?”
“嗯。”
顧時蘊:“……”他的師尊也太淡定看一些吧。
倒也不是……這個世界,原先可不就是一個搞基的世界麼。太淵微原先卷入了辛子真和易言之的事情當中,也遇到了許多對性彆毫不在意的男修對他有好感,確實也冇什麼可驚訝的。
顧時蘊的腦子有些亂,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淵微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來,顧時蘊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冰涼的小手便是覆蓋在他的額頭之上,沁涼冰寒的真元不斷地湧入他體內,壓下了心頭那蠢蠢欲動的烈火。
“此處有些奇異,”太淵微看著那毛狐狸雙目赤紅的模樣,眉頭緊皺,袖手捏出了一個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靈罩將他護佑其中,一旦顧時蘊有什麼異樣,那靈罩便會閃過一絲光華,在顧時蘊體內傳入一道清冽的真元。
顧時蘊也是從方才的迷瞪當中驚醒,見了太淵微的動作,也冇有什麼反抗之意,笑著往他臉上蹭了蹭:“弟子實力低微,險些入了魔障,多虧了師尊警醒……弟子多謝師尊了。”
太淵微容色冷酷地看著他,這番神色放在一個小巧的元嬰身上,著實是可愛。
顧時蘊唇邊含笑,除卻那赤紅的雙眼,看起來倒是一如平常般的溫雅俊美。
太淵微操控著霜雲,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異常具有師尊力地說道:“本尊自然會護著你。”
顧時蘊微微垂眸,點了點頭。
“此處既然是謝玉的陵寢,想來這些靈物也該是他生前喜愛之物,那上麵宮殿之中我等已是得了許多好處,便不再取這些了罷。”顧時蘊沉默了一些,笑著問道。
“嗯。”太淵微自無不可。他本已是有可自行進階的靈器在手,自家弟子亦是那等天資卓絕的煉丹大師,便是此處的靈物十分誘人,卻也做不成什麼奪人所好之事。
況且他們先前並不知曉,這方世界千古之前竟是經曆過這般慘烈的仙魔大戰,即便隻是幾幅畫麵,也可看出其中猙獰白骨。
他們保住了修真界的血脈與傳承,即便對這些靈物再動心,亦是不能沾染。
顧時蘊並著太淵微往那棺槨所在之處行去,俯身行了一個禮,便是想要轉身離去。
“……這般年歲過去,竟還是有仙宗之人前來麼。”一聲悠遠的歎息不知從何處而起,顧時蘊與太淵微渾身微微繃緊,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道淺淡的虛影從那棺槨之上浮現而出,神色柔和地看向太淵微與顧時蘊。
他看著很是年輕俊朗,身材亦是極為高大,輕立在那棺槨之上,一身白衣極為飄逸瀟灑。
“你們身上,似乎帶著寒霜殿的氣息。”他輕輕開口,話語中有著莫名的韻律,倒是極為動聽。
他看著太淵微與顧時蘊有些警惕的樣子,笑著指了指那幅長圖:“我是謝玉。”
太淵微自然也是認出了麵前這虛影的模樣。他側頭想了想,便是朝著謝玉麵無表情地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顧時蘊亦是一樣施為。
“不必多禮。”他看著太淵微,貌似無奈地搖了搖頭,“雲虛子又胡鬨了。”
“你莫要擔心,他雖是有些跳脫,但是也是個知曉分寸之人,待你二人離去之時,他應當便是將肉身還與你了。”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八十八章,好意頭,留言的都發個小紅包吧~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