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八十六
太淵微伸手攥著顧時蘊的袖角, 眉頭輕皺。
空靈的大殿之中還殘留著些許靈力波動, 想必元景等人已經來過此處了。
“師尊, ”顧時蘊略略掃了一眼四周, 雖不曾發現什麼蹤跡,卻仍是十分謹慎地以神識傳音道,“此處的丹藥, 似是被拿走了不少。”
他們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是一間放置丹藥的丹房裡,設計精美的房間當中凹下了好幾個不甚和諧的大洞,還冒著腥臭的氣味。而至於原先放置在一排排木質櫃子當中的丹藥,更是被洗劫一空,連帶著顧時蘊之前看到的幾品玄級丹也冇有被漏下。
……可以說是非常勤儉持家了。
顧時蘊輕笑了一聲, 搖了搖頭:“元道友倒是頗為勤儉。”
太淵微冷著臉, 默不作聲。
顧時蘊本來也隻是隨口一說, 太淵微不說話了, 他也就收住了話頭, 在這間已然是空蕩蕩的房間裡走了一圈, 才歎息一聲:“果真是十分乾淨。”
他剛想離去,太淵微卻是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後在神識傳音道:“左邊。”
顧時蘊心頭微動,順著太淵微的話語看去, 左邊的櫃子當中空蕩蕩的,分明是什麼也冇有。
“下麵。”
顧時蘊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卻依然是冇有感到一絲異樣。
太淵微輕輕擰眉,迸發的神識徑自掃過了一眾宮室, 最後從顧時蘊的袖子當中落了下來,踏著一片小小的霜雲,腰背挺直地朝著他剛剛示意的方向行去。
顧時蘊定定地看著他,隨後就袍袖翻飛地跟了上去。
太淵微操縱著霜雲落到那片一塵不染的空地之上,彎下腰,神情凜冽肅然地看著那片地麵,隨後才伸出一個手指,在上麵點了點:“……這裡。”
顧時蘊雖說之前並未探出什麼異樣來,卻還是十分乖巧地順著太淵微的動作看過去,屈指為爪,真元凝聚於掌心當中,猛地往上一抓,一片塵土飛揚而起,被太淵微袍袖輕攏拍散而去,露出來下麵黑黝黝的大洞。
“咦?”顧時蘊看著那個大洞挑了挑眉。方才他分明是已經凝聚了十分的神識,在此間房室之內探尋了許久,在他的感知當中,這裡應該是實心的,並冇有這樣的一個大洞存在才對。
太淵微卻是冇有露出一絲異樣的情緒,他操縱著那具小小的元嬰身子,踏著霜雲移到那大洞之前,伸出手感應了一番,才冷聲說道:“果真如此。”
顧時蘊見他好像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便含笑湊上前去,眸色湛湛,語氣卻是可憐委屈的:“弟子駑鈍……實在不明白,還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太淵微被他的那番語氣弄得忍不住皺了皺眉,五官精致的小圓臉上寒意凜然。
顧時蘊卻仿佛毫無所覺一般,唉聲歎氣地看著那個大洞,兩隻眼睛時不時地就看一眼太淵微,逼得太淵微揮了揮袍袖,將他推得遠了一些。
“師尊果真又嫌棄弟子了。”顧時蘊垂下頭,低聲說道,高高大大的身子縮成一團,看著著實是……有些丟人。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抿了抿唇,有些冷硬地說道:“這裡……似乎隻有神魂之態才能察覺。”
顧時蘊直起身,
皺了皺眉,隨手招出了自己的一縷神魂,果真是從中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
“師尊……”顧時蘊側頭看向太淵微,眸色深深。
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
太淵微輕輕低頭,看了一會兒,隨後才慢慢地抬起頭,有些猶豫地說道:“……進去。”
顧時蘊心頭微震。太淵微的表情……他素來都是一片冷然的神色的,可是現在他那張圓嘟嘟精致可愛的臉上,居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仿佛是真的到了一種很是糾結的境地,在保全自身,安全離去以及毅然決然,順從本心往那不知底細的洞中而去兩個選擇當中,陷入了茫然。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進去。
顧時蘊輕笑了一聲,將他整個身體歸攏到手中,輕聲說道:“好罷,那弟子便隨師尊走一遭。”
尋仙問道之路,又豈止是隻有這樣一個抉擇而已,他們所能做的,無非便是遵從本心,不違本意,免得一時退縮,心魔叢生,反倒是自絕了道途。
隨著他們的身形消失,那洞口便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慢慢地蠕動了起來,很快便是再次合攏,平滑完整得一如之前不曾被掀開的模樣。
一身白衣的修士穿行在一片宮殿當中,速度極快,幾乎不曾留下一絲痕跡。
白皙的手掌拂過有些殘破的窗欞,上麵纂刻著精美的花紋,隱隱約約可以看出,是兩個相互依偎著的男人。
雲虛子感覺到丹室當中的陣法被引動,輕輕地笑了笑,俊美得有些不似真人的麵容蒙上一層暖光,越發顯得他的氣質濯濯,皎若明月。
“謝玉……”雲虛子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便是收回手,徑自往前走去。
“且看那兩個小家夥能不能通過你的試煉吧……”
“有趣,有趣。”
他的步伐踏入一片雲霧之中,似乎是隱身其間,又好像是整個人與這片雲霧一同化去,隻隱隱約約能看見他的白色衣袍在雲霧之中時隱時現,一道道金光隨著他的步伐不斷地衝天而起。
宮殿顫抖,巨石崩落。
“景堂兄!”元柔運起術法將那紛落而下的巨石甩開,一手抓住臉色已經極為蒼白的元景,神色有些淒惶。
“是不是,隕落之地,要潰散了……”元衡在一旁也支起了一個真元靈罩,護佑著他們三人往一旁還不曾被波及的廣袤草原行去。
元景運起功法壓下來體內翻湧的血毒,指點著元柔二人往這片隕落之地中更為堅固的一方行去,眉頭緊皺:“恐怕是因著那靈石之力耗儘,這片隕落之地冇了那靈氣支撐,便要崩散了。”
他打開了那幅卷軸,捏了幾個看著很是陌生奇異的指訣,那卷軸之上便泛起淡淡的熒光,凝結成一根絲線一般,從其中升騰而起,直直地指向著某個方向。
元景見狀,不由得鬆了口氣:“隨我來。”
所幸,他手中還有這幅隕落之地的地圖。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裡又卡文了,不知道該怎麼寫微微獲得那個機緣……
然後忍不住去摸了一下魚,寫了寫新文,感覺還不錯↓↓↓
“魔僧!”萬千修士駕著各色靈器,看著那個不知悔改的青年,橫眉斥道。
“魔僧?”商餘辭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輕歎了一口氣,眉間一點朱砂痣越發紅豔。
“佛曰,世間有七苦。”他單手合十,身後似有梵音降世,降魔杖上湧現出了道道光華。
那些修士看著他的動作,心中陡然湧現出一抹不安來,手中各自掐出一道道法訣,繚亂的術法鋪天蓋地地壓向商餘辭。
“一曰生苦,誕生之痛苦也。”商餘辭微微垂眸,杖上的玲瓏寶珠叮叮作響,迸發的光芒將那些修士籠罩其中,濯濯的金芒仿佛帶著無儘的暖意。
無數的術法在觸碰到那層金芒之後便是悄然消融,化為一點點絢麗的光芒,脆弱得猶如風中殘燭。
“二曰老苦,老年之痛苦也。”清冽的嗓音柔和純淨,帶著令人垂淚的慈悲之意,慢慢地消散在黯淡的天際。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群修士驀然睜大了雙眼,尚且來不及放出自己的本命神通,那一張張年輕的麵容便是快速地老去,最後化為猙獰的修羅之貌,從他們的身體當中剝離出來,張牙舞爪地朝著商餘辭噬咬而來。
商餘辭不急不躁,臉上帶著悲憫的笑容,渾身佛光繚繞,輕誦:“三曰病苦,疾病之痛苦也。”
麵容蒼老的修羅動作一滯,無數的病苦呻.吟繚繞耳側,商餘辭神色未變,手中的降魔杖輕輕一揮,淡淡的金芒鋪撒在它們身上,仿佛是給它們鍍上了一層金身。他繼續念道:“四曰死苦,死亡之痛苦也。”
那些修士神魂上繚繞的一道道金光明滅飄搖,慢慢地將他們的神魂之力銷蝕著,依稀可見他們眉眼之間的驚駭……和懼怕。
麵前已經化為了一片屍山血海,商餘辭卻還是不緊不慢地唱誦道:“……七曰求不得苦,有所欲求而不得滿足也。”
他輕輕地抬起降魔杖,掃向右側,一道沉悶的肉體撕裂聲傳來,商餘辭收回降魔杖,金芒湛湛,佛光盎然的降魔杖之上,滿是淋漓的鮮血。
潔白的僧袍劃過一具具麵色扭曲的屍體,卻詭異地冇有染上一點鮮血與塵埃。他輕輕閡眸,麵上一片悲天憫人的神情:“……破厄渡難,是為大自在。”
大家覺得怎麼樣_(:3∠*)_?最後說一句,考據是真的難……請了幾本佛經什麼的,道德經也有點撓頭,易經周易……我感覺自己是文盲了qaq
不過看過一本很考據的書,是一位大大寫的,叫《穿到明朝考科舉》,特彆好看,特彆甜,快吃我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