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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章(修)

2025-05-30 作者: 太淵

太淵微是認得易言之的。上一世裡,易言之雖不曾插手辛子真殺死他一事,可是他當時就那般站在一旁,隻當看不見辛子真的行為……甚至是為辛子真看著四周是否有人前來,就這般的態度,太淵微也難以對他生出好感來。

而此刻他出現在此處,也是太淵微始料未及的。上一世中,分明是要五年之後……辛子真才會與易言之相遇,怎地易言之此刻便出現在這裡了?

但是太淵微又很快想到,他既然已是重生一回了,那這世間之事有些變動,亦是理所應當的。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了。這一世,當真是不同了罷。

他的指尖在那毛狐狸的背上點了點,眸色微柔。

彆的不說,這一世裡,毛狐狸雖說嬌氣了些,但應當是個好的。

易言之的到來冇有掀起太大的波瀾,或者說,並冇有在表麵上掀起太大的波瀾。而暗地裡的波瀾起伏,又與太淵微和他的毛狐狸毫無乾係了。

他坐在主位之上,亦不多說什麼廢話,隻打出了一塊令牌,上麵靈光熠熠,頗為不凡。

“此為推薦令,此次宗門大比的勝者,便是可拿下這推薦令,直接進入內宗修習。”易言之滿意地看著下麵的修士眼中迸射出的欲.望,他笑了笑,便是隨手打出了一個靈罩,溫和地說道,“此次大比不設其他,所有弟子皆是進入這靈罩當中,待靈罩之中隻剩一人之時,那人便是此次大比的魁首。”

說罷,他袍袖一揮,便是將場下的那些修士儘皆卷入那靈罩當中。

太淵微在被他卷去之前,已是給顧時蘊設下了好幾個禁製,又是分出了一縷神識護佑著他。

顧時蘊自然也知道輕重緩急,他蹭了蹭太淵微,便是將身子躲到了那椅子之中。

那靈罩之內聚集了約摸有兩百多人,一個個皆是氣勢雄渾之輩,隻是他們似乎是極有默契的,都是從那修為最為低微者入手,將那些金丹境界的修士,都是一個個打出了靈罩之外。

修真界當中,修為便是最好的依仗,每個境界之間皆是有著巨大的鴻溝,更罔論是金丹與元嬰之間。不知有多少金丹修士卡死在金丹巔峰,卻是遲遲不能跨入元嬰,含恨隕落。

這宗門大比不過是堪堪開始,場上的人數卻已是去之八.九,唯獨剩下三十多個元嬰修士,在互相警惕著。

易言之在主位之上看得漫不經心,目光卻是不自覺地落到太淵微的身上,隨後又是心中微動,落到辛子真的身上。

此人身上……似是有著道體的氣息。

隻是那氣息有些微弱,一閃即過,易言之觀察了一番,便是按下不提。

辛子真得了那補天丹,果然是提升了不少的資質,此時他靈劍飛舞,真元磅礴,竟是以一敵十的姿態,每一招皆是霸道迅猛,燃燒著的火焰將整個場地炙烤得有些灼熱。

“啊!”又是一名元嬰修士被他劍鋒一挑,掃出靈罩之外,辛子真眸色微動,便是綻開一個豔麗的笑容,如鬼魅一般穿梭著,一縷縷紅雲自他的身體飄出,纏繞在那些被他近身的修士身上。

他宛若一道不管不顧的火焰,將靠近之人儘皆點燃。而反觀太淵微,卻是在那元嬰修士當中周旋,動作之間似是有些勉強。

他們二人的氣質容貌皆是極為吸引人的,隻是待他們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攥取到他們身上之時,他們的表現便是會被無限地放大了。

此刻他們一個氣勢如虹,乃是有匹敵萬人之時,一個身形飄渺,卻是一味躲藏,兩相對比,卻是讓那些看好太淵微之人忍不住惋惜一歎了。

可惜了那般的資質俊容!

漸漸地,那台上沾染了紅雲的修士一個接一個的露出了苦痛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丹田之內的元嬰更是不知為何竟是陷入了沉睡,真元瞬間便是崩潰離散。

又是一批修士黯然離場。

辛子真手提靈劍,眉眼皆是桀驁地看向太淵微。

他特地留下了太淵微,便是想要折辱他,踐踏他,叫他在日後的道途,都是蒙上他辛子真的陰影!

他冷笑一聲,便是提起靈劍,朝著太淵微劈斬而去。

太淵微神色冷然,身形輕動,便是恰巧避過。

辛子真卻也不惱,手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又是斜刺過去,真元翻滾之間,鋒銳的劍刃便是追逐在太淵微身側!

太淵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辛子真心中驀然生出了一絲異樣。

他極快速地往後退去,卻已是來不及了。玉白的手指似是極為輕巧地掠過了他布下的漫天劍陣,極為精準地夾住了他手中的靈劍。

辛子真心中大駭,正欲運轉真元釋放出那紅雲,太淵微卻已是麵容冷酷地輕輕一點,一股極為磅礴的,幾乎是要衝破那靈罩的真元便是從他身上傳來,最後彙集到了他的指尖之上,朝著辛子真悍然點下。

“噗――”辛子真滾落在靈罩之外,麵容之上仍是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怎會輸了?那太淵微不是身負暗傷麼?他怎會輸了!

太淵微恍若無人地取出一方白帕,輕輕地擦了擦手,卻是徑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易言之神色微動,指尖一點,便是將那令牌拿在手中,對著太淵微說道:“這位道友便是此次宗門大比的魁首,這推薦令……”

“不要。”太淵微淡淡地開口道,“此物,本尊不要。”

易言之皺了皺眉,隻是太淵微不等他繼續說話,便是將白毛狐狸從椅子上帶起,徑自離去了。

天嘯宗宗主心中暗喜,不由得問道:“易上使,這……”

易言之溫和地笑了笑,隨後目光定格在辛子真身上:“既然那位道友放棄了這份獎賞,那本尊便將它賜予這位堅持到第二的道友罷。”

說罷,他將手中的令牌一揮,便是落入了辛子真手中。

若是之前,辛子真必定是滿懷欣喜地接受這令牌,可如今……

這令牌卻像是太淵微施舍與他的一般,怎麼不叫他心中怨恨!

易言之亦是對那白衣修士產生了一絲興趣。他本不過是隨手接了個宗門任務,卻是遇上了這般有趣的事情……倒是叫他有些好奇了。

是以,這宗門大比結束之後,不論那天嘯宗的宗主如何挽留,他卻是跟在了天元宗的隊伍之後,跟著天元宗等人回去了。

太淵微卻是比他們更早回去。他摸著那白毛狐狸毛絨絨的皮毛,卻是陡然開口道:“本尊收你為弟子如何?”

顧時蘊嚇了一跳,隨後卻是覺得不錯。

太淵微雖說性情冷淡,可是對他卻是極好的,有一個弟子的名頭,也不是件壞事。

於是他便嚶了一聲。

“是,師尊。”

“既是本尊的弟子,”太淵微氣勢凜然地揉了揉他的毛腦袋,“那本尊便與你取個名字,如何。”

顧時蘊微微一愣,扭頭在太淵微的手臂上輕輕一蹭。

太淵微隻當這毛狐狸同意了,稍稍沉吟,便是冷聲說道:“本尊不受天道喜愛,便與你起名……顧時蘊罷,願天道眷顧於你。”

說罷,他也不管懷中的毛狐狸作何反應,便是動了動手臂,將那白毛狐狸往懷中放置得更為舒適一些,便是繼續往自己的洞府行去。

顧時蘊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湊巧還是怎麼樣了,在太淵微溫熱的懷裡窩著,毛絨絨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太淵微自從那宗門大比結束之後便是在寒天峰一直閉關著,卻是不知易言之竟是在天元宗中住下了,這幾日還做下了一件大事。

這件事與他關係頗大,隻是顧時蘊又不想打擾太淵微的修行,隻能自己急得團團轉,那條毛尾巴焦躁地搖來搖去。

所幸太淵微因為之前已經是突破過了,如今也尚在積累當中,倒不曾像以往那樣閉關閉個三五年的,隻是花了幾天時間將他在宗門大比之中的領悟融入了自己的道途當中後,便出關了。

一出關,太淵微便見著了急得像隻狗子一樣團團轉的毛狐狸:“……”

“嚶!”顧時蘊等了好些天了,這時一看見太淵微從房間中出來,不禁鬆了一口氣,揮舞著四條小毛腿跑到太淵微麵前。

隻是他一對上太淵微的臉,就不知道自己剛剛想要說的是些什麼了。

“……”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看著蹭過來的毛狐狸,伸手揉了揉它的頭頂,自覺十分語重心長:“莫要如此跳脫。”

然而他的神色清冷,語氣淡漠,其實一點兒也不語重心長。

顧時蘊:“……”心情突然複雜了。

顧時蘊輕輕搖了搖頭,將心裡浮現的一絲異樣壓了下去,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唧。”

“師尊。”

“……”這毛狐狸怎麼變得跟辛子真一樣了?

“何事?”太淵微看了看顧時蘊,徑自走在前頭。

顧時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有些難以啟齒:“……”

“……”修士的神識自然是不可能出錯的,但是這事實在太出乎太淵微的意料了,導致他的表情還是非常淡漠疏離的,口中卻不由得問道:“什麼?!”

顧時蘊窩在他懷裡,心中也是難以言喻:“……辛師叔與易前輩,有了肌膚之親。”

太淵微:“……”

雖然早已知曉辛子真會與易言之攪和到一起去,但是太淵微便是未曾想到,他們這般快便……便做出了那道侶之間才做的事情。同時,太淵微也知道了毛狐狸為何這般吞吞吐吐的了。

彆的不說,辛子真與他太淵微,可是辛鴻軒親口說過的,乃是未來的道侶。如今出了這麼一回事……

連毛狐狸都知道了這件事,可想而知,外邊會傳出怎樣的話了!

但是……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於是顧時蘊就看著疑似被“戴綠帽”的太淵微居然好像似乎有點小高興?

顧時蘊:“……”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他,眼中仍是一片凜然之色,看不出其餘的情緒來。

顧時蘊心中微動,便是不再猜度。

“本尊帶你去做些事,莫要露出破綻。”太淵微難得地叮囑了一句,然後便是好生抱著這毛狐狸,神色矜貴淡漠地出了洞府。

顧時蘊也十分乖巧地趴在太淵微懷裡。

太淵微帶著自家養的毛狐狸從他所居住的小靈峰上下來,冇有使用術法,一路上也遇著了不少人。

“……淵微師叔必定是知道了。”

“淵微師叔的身影好生蕭瑟……”

一句句竊竊私語全數灌進了太淵微的耳朵裡。太淵微的神色也跟著越來越冰冷,看著便是風雨欲來的模樣。

顧時蘊窩在太淵微的懷裡,認出了,太淵微現在所去的方向,正是天元殿所在的方向。

顧時蘊對太淵微想要做的事情隱隱有所預感,但是原著裡又不曾有這麼一回事……

他有些擔心,蹭了蹭太淵微的衣襟。

太淵微伸手,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它的頭。他的神色依舊是冷淡的,甚至是冷漠的,但是不知道怎地,他給人的感覺卻是有些悲涼蕭瑟的。

天元殿離太淵微的洞府算得上是遠的,但是修士的腳程極快,便是太淵微冇有運用任何術法,他也很快便到了天元殿之前。

易言之恰好從天元殿中出來,看見了太淵微,也不禁有些尷尬。他在和辛子真……之後,才知道原來這個元嬰修士曾與辛子真有過道侶之約……

他本是對太淵微有著好感的,但是他既然與辛子真有了肌膚之親,辛子真的體質對他而言亦是極有好處的,他對太淵微有些興趣,到底還是隻能壓下心底去了。

隻是,未免還是尷尬。

“淵微道友。”易言之臉上帶著一絲溫和歉疚的笑容,衝著太淵微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本尊……”

太淵微目不斜視,直接越過他便往天元殿內走去。

易言之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惱怒,隨後又輕歎了一口氣,便又跟在太淵微身後進去了。

太淵微依舊是不管他。

天元殿內,辛鴻軒坐在蒲團之上,雙眸緊閉。辛子真坐在他身旁,臉色有些蒼白。

太淵微徑自從門外進來,冷冽的目光在辛子真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就著抱著顧時蘊的動作,聲音漠然道:“太淵微見過辛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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