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章(修)
顧時蘊看著幾乎是被辛鴻軒父子二人指揮著連軸轉的太淵微,忍不住輕輕地拱了拱他的掌心,嚶了一聲。
“莫擔憂。”太淵微輕輕地揉了揉它的頭毛,聲音似是柔和了一絲。
太淵微方才已是看過了辛子真的修為了,那種虛幻朦朧之感,卻正是辛子真晉入了元嬰境界的證明。他卡在金丹巔峰已是數十年之久,又怎會這般輕易地便突破了呢?
自然是因著他帶回來的那株“補天草”了。
他自然是不可能將真正的補天草交給辛子真的。他給的是假的那株。
當他用手段將那假的補天草上的寶光和瑞氣消除掉了,它可不就是真的補天草了麼?
反正他說它是真的,辛鴻軒又不知道是不是。
當然,這假的補天草煉出來的丹藥也是能修補根基的。
隻是不知後果會是如何罷了。
太淵微將那白毛狐狸放下,隨後便是身形一動,化為一縷霜雪,飄飄邈邈地往山下去了。
太淵微是下山接任務去了。
辛鴻軒確實是算計得很是清楚了,他如今堪堪晉入元嬰,卻是需要接一個宗門任務,以彰顯自己的實力的。
而辛鴻軒便是直接給他定了一個任務。一個可以說是……危機四伏的任務。
天元宗的元嬰上人本是不需要接宗門任務的,當然若是他們想,也可以去接――隻是一般元嬰上人都不會這樣去浪費自己的修煉時間罷了。
但是剛剛晉為元嬰期之時的那個宗門任務,卻是必須去接的。
辛鴻軒此時按到他頭上的這個任務,聽著便是十分的艱難,隻是太淵微上一世卻是知曉有一名弟子曾經便是接下了這個任務,同時亦是知曉了這摘花陰魔的一個弱點。
……還有一個造化。
那摘花陰魔除卻喜好女色,同時亦是對那天材地寶有著彆樣的感知,當時他被那弟子斬殺之時,那弟子便是從他身上取得了兩件與補天草相比也絕不遜色的寶物。
兩儀仙蘭,草木之心。
那兩儀仙蘭乃是一味奪天地氣韻而生的靈藥,可活死人,肉白骨。這般功效對於修士而言,卻是無異於多了一條性命。而那草木之心則是由萬年靈木蘊養而出的奇珍,木氣濃鬱,生機勃勃,倒是很適合他養的那隻白毛狐狸的體質。
恰好此時辛鴻軒徑自將這個任務安到他的頭上,倒是省了許多的麻煩了。
太淵微原先是想著把那小狐狸也一起帶去的――畢竟那東西似乎和小狐狸極為契合,切那任務也並無太多危險之處。隻是恰好這時那小狐狸不知道怎地,似乎又有所領悟,他倒是不好將它帶出來了。
這也冇什麼。日後他總會離開天元宗的,他會將這小東西也一起帶走的。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想到,隨後低頭一看,便落在了那善功堂門前。
那善功堂來來往往的皆是來領任務的弟子和交任務的弟子,陡然間看到一個氣質皎皎如霜雪,容貌孤冷清豔如明月的天仙似的人物,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都忍不住慢了一分。
是淵微師叔啊!聽聞說淵微師叔已經晉升元嬰了,此刻莫非便是來領那元嬰上人的曆練任務麼?
他們的目光在太淵微身上流連著,卻又不敢直視太淵微的麵容,隻是臉上微紅,悄悄地斜睨幾眼。
他臉上的神色實在是太過冷漠了,周身的氣質亦是十分地拒人於千裡之外,這些弟子在心中沉醉的同時,亦是不敢有絲毫動作。
太淵微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從容地邁進了善功堂之中。
“淵微師叔看我了!”
“分明是在看在下!”
“不……”
一乾弟子用眼神廝殺了一遍,最後各自扭頭,心中既驕傲又愉悅地離開了。
反正他們各自堅信,太淵微其實看的就是自己。
太淵微進了那善功堂,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後便是抬步往其中一個穿著管事衣飾的修士行去。
姚光本在記著東西,麵前突然被一道黑影擋住了,他倒是好脾氣,抬起頭來剛想說些什麼,眼睛便對上了那張毫無缺陷的麵容,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太淵微見狀,微微皺了皺眉頭,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姚光回過神來,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原來是淵微上人……請問上人有什麼吩咐嗎?”
“本尊來領任務。”太淵微淡淡道。
姚光皺著眉想了想,便笑道:“是了,上人如今堪堪晉入元嬰,卻是需要完成一件試煉任務的。”
他翻開麵前的小冊子,又說道:“如今元嬰弟子可領的任務有百餘件。”
他將那冊子遞給太淵微:“上人且看看,選個什麼樣的任務。”
太淵微接過了那冊子,冷眼一掃,便指著其中的一行文字說道:“本尊……便選這一任務了。”
姚光接過來看了看,神色有些異樣:“上人……確定是要選這一任務麼?”
這位淵微上人所選的任務……竟是滅殺犯下了四十三條人命的摘花陰魔。
那陰魔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功法更是詭異無比,兼之其性情狡詐,比之一般的化神魔修都要難對付得多。太淵微已經是元嬰修為,卻隻是元嬰初期的境界,這般一想,便是能知曉,他若當真接下了這任務,恐怕便是九死一生的境況了。
且那摘花陰魔一聽,便知曉他是喜好美色的,而太淵微又著實長得顯眼了,若他能滅殺了摘花陰魔倒是好的,若是敗了,下場恐怕是會比隕落更為淒慘。
他看向太淵微的眼中滿是不讚同,口中亦是不斷地確認著。
太淵微隻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眸中泛著絲絲寒意:“你且為本尊記下便是。”
姚光心神一窒,不敢怠慢,趕緊提筆記下,然後拿出一塊青色的玉牌,雙手遞給太淵微:“此物可感知那摘花陰魔的蹤跡,上人帶上,也能少費些功夫。”
太淵微伸手接過,神色淡漠地朝著姚光微微頷首,隨後便轉身出去了。
姚光呼吸一沉,抬起眼,最後也隻看見了一片揚起的衣角。
太淵微手裡握著那塊青玉牌,上麵有一點紅光正在緩慢地移動著。太淵微仔細辨認了一下,腳下一踏,一縷清風染上看一層霜雪,恰好托著他往那紅光所指的方向行去。
上一世之時,他所接的任務並非是這個,而是領的一個蕩平魔寇的任務。那任務倒是不難,隻是費力些。但是如今他卻是隻能選擇這一個滅殺摘花陰魔的任務了,不僅是因著那辛鴻軒的要求,亦是因為……那摘花陰魔手中握著的機緣。
至於辛鴻軒心中的打算,太淵微雖是不欲往深處想,卻也是知曉……他不過是想借摘花陰魔之手,重傷他,甚至是……讓他隕落在外。
這般下來,那宗門大比之中,便是無人再可奪走辛子真的風頭了。
果真是愛子心切。太淵微神色淡然地想到。
一路上,除卻太淵微不知道怎地從那清風凝成的霜雪上掉了好幾次,其餘的倒也冇有什麼了。
太淵微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倒黴體質,似乎好了那麼一絲……?
就好比,之前是得到了什麼異寶都是要被天雷追著劈一劈的,如今也不例外。但是那劈下來的天雷,似乎弱小了那麼一絲?又好比,他上一世吃東西被噎住,總是要噎那麼五六次的,這一世似乎也就噎了那麼三四次?
莫非,他這個體質不是與生俱來不可改變的,而是可以慢慢轉變的?
那麼,他變化的契機又是什麼?
是因為他撿到的那隻白毛狐狸麼?
那小狐狸的確實資質極好,運道也是不錯。莫非便是小東西的運道庇佑了自己?
不,若是如此,那他在雲霄秘境中,他並未讓那小狐狸跟隨,可是那雷雲,確實是小了一些的。
還不等太淵微想出個結果,他手上拿著的玉牌便又映射出了一道紅光,直直指向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中。
太淵微心神一凜,將散發的思緒收攏,心念一動,便是落到了那高山之上。
一股濃烈的怨氣和血氣縈繞在這座山上,仿佛連那些翠綠的植物都蒙上了一層妖異的紅光。
太淵微不急不躁地踏在枯萎的枝丫上,每一步都留下了一個淺淡的,散發著寒氣的腳印,讓那些紅光不敢接近半分。
他猶如閒庭漫步一般走在山間,那些縈繞的怨氣和血氣卻像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極速地退縮著。
“什麼人?!”一聲奇異的巨響在太淵微頭頂綻開,仿佛帶著誘惑人心的力量。
一個邪氣俊逸的男子貪婪地看著站在下方的太淵微,眼中滿是垂涎色.欲。
這般漂亮的美人可不多見,如今送上門來,他不收下,恐怕就枉費了正道送給他的這個摘花陰魔的美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