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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修)

2025-05-30 作者: 太淵

太淵微放下茶盞,臉上的紅暈亦是很快便被他運轉真元壓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在椅子上團成一團睡得昏天地暗的白毛狐狸,忍不住伸出手,在它頭上的那撮小綠毛上輕輕碰了碰,眸色微動。

他其實並非是此世中人。

又或者說,他仍舊是太淵微,隻是上一世的太淵微死在了自己未來道侶手中,而這一世……他似乎是回到了一切未曾開始之前。

他皎若清月的冷冽麵容之上不見絲毫情緒,唯有一片冰寒之意,叫人覺得他實在是太過脫俗了,隻敢遠觀,卻不敢有一絲褻瀆。

太淵微手指繼續在白毛狐狸身上戳來戳去,那毛狐狸似乎是被他攪弄得有些不耐煩了,胡亂地蹬著爪子,模樣十分憨態可掬。

太淵微見狀,便是神色冷然地停住手,轉而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耳朵,似是在安撫。

他自醒來便是與那鐵甲蜂纏鬥在了一處,這在上一世並未出現,是以他竟是一時不知現在究竟是何年月。隻不過他略略看過了自己的修為和境界,大概推算出了,這約摸是他隕落之前的百年左右。

……百年之前。

“前輩。”門外傳來小二的敲門聲,太淵微瞬間便是回過神來,袍袖一揮,便是有一道巧力將那房門打開,小二一手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桶,神色恭謹殷切:“晚輩給前輩送熱水來了。”

太淵微眸色一掃,便是冷聲言道:“放下罷。”

“誒誒。”小二連聲應下,放下那木桶之後,見太淵微再冇有什麼吩咐了,便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暗暗擦了擦冷汗。

太淵微站起身,隨手捏出了幾個禁製扔到門口之後,便是走到那木桶旁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寒玉桶,運起真元,將那木桶隔空拎起,裡麵的熱水儘皆傾入那寒玉桶中。

他略略在那水中泡了泡,然後便是穿戴整齊,去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白毛狐狸,寒眸之中儘是一片淡漠之色。

倒是個會享受的。太淵微淡淡地想著,手中卻不知何時已是多了一件略有些短小的衣袍,輕輕地蓋在了白毛狐狸的身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氣息,白毛狐狸耳尖動了動,卻仍是未曾醒來。

也罷。

太淵微取出一瓶辟穀丹放在一旁,又是留下了一枚留音石,手中打出好幾個威勢駭人的禁製落到那白毛狐狸身側,方才身形一動,往客棧之外行去。

他在街上走了走,從那來往之人的口中知曉了如今究竟是何時之後,便是足步一踏,往城池另一邊行去。

這城池劃分為好幾個區域,此刻太淵微去的,便是那坊市之處。

他一踏入那坊市之內,便是有著許多驚疑不定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其中有著對他容貌的驚歎,亦是有著對他修為的警惕。

他卻好像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神色冷然,隻在那各個攤子中間慢慢走著,一步一步皆是那般的清越而高貴,叫人覺得他仿佛是行走於華美至極的宮殿當中,而非是魚龍混雜,有些汙糟不堪的坊市之內。

“此物作價幾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是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很是普通的攤子麵前,指著一株靈光微微的藥草問道。

那攤主乃是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此時看見他停在自己的攤子旁邊,心中不由得一陣激蕩,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嗯?”太淵微眉頭微動,目光輕輕地掠過他,隻一眼,便叫他從恍惚中醒來,連忙應道:“此為乾元草,恰可煉製益氣丹,若是前輩看上了,五塊、五塊下品靈石……可好?”

他本想開口喊個高價,隻是目光一觸及這美貌修士的眼神,便覺得通體生寒,那原先想要喊出的價格也噎在喉頭,最後便是隻喊出了這五塊下品靈石不高不低的價格。

隻是即便如此,那美貌修士卻仍是沉默不言,似是還有些不滿意。

“五塊下品靈石,”過了一會兒,那人才輕輕開口說道,言語之中似是含著無數冰冷寒意,“有些過了。”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那株乾元草,神色淡淡。

攤主心中一驚,又看見那修士點了點他從一個秘境當中收攏出來的一件金器,冷聲問道:“若加上此物,當可。”

攤主目光在那金器上一掃而過,心中暗忖,莫非此物有什麼玄妙之處?

畢竟他攤上的乾元草雖算得上是有些珍貴,卻遠遠不曾達到要這修士屈尊在此的程度……那麼毫無疑問,這修士的目的,應當便是這件金器了。

他已然是決定將這金器留下來好生研究一番,隻是太淵微的氣勢實在太過恐怖,他又不好直接拒絕,目光在自己攤上一掃而過,隨後便是順手抓了一個看起來很破舊普通的青銅罐子,和那乾元草放在一處:“前輩,那金器乃是小子花了大氣力在秘境當中取出來的,價格比這乾元草……”

“若是前輩不嫌,五塊下品靈石……這乾元草與這青銅罐,便是前輩的了!”他說得大義凜然,似乎那青銅罐子乃是不得了的好東西一般,旁人忍不住掃了一眼過來,眼中又是露出了一抹了然之意。

原想著是什麼好東西,想不到卻是一堆破爛!

太淵微亦是眉梢微動,玉白修長的手指點著那金器:“十塊上品靈石。”

攤主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卻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修士看著氣勢凜然,仿若世家貴子,他這般加價,看來那金器,必定是好東西無疑了!

他打定主意,隻是搖頭:“對不起,這位前輩……”

“二十塊。”太淵微眸色微暗,卻是繼續加價道。

“前輩,這實在……”

“三十。”

攤主本身不過是個略有資質的散修,靠著些許機遇方才堪堪踏入築基期,此時自己手中似乎有著一件極妙的寶貝,怎會舍得賣出去?他麵上露出肉痛之色,口中卻是咬死不賣。

太淵微在那處站了這般久,自然也是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此時看見他對那金器不依不饒,便是敏銳地意識到,那東西應當有什麼不凡之處,也是逐漸靠了過來。

那攤主心中也終於生出了幾分恐懼之意,他抬眼看了看那白衣修士,正欲開口,卻見太淵微手中一抹,便有五塊下品靈石落到他手中:“乾元草。”

“還有此物。”他似乎才想起那青銅罐子,便是袍袖一揮,將乾元草和那罐子一同收入儲物戒中,身形一動,便是遠遠離開了。

那攤主見他突然便是鬆口離去,陡然驚醒過來,看見那隱隱約約靠過來的修士,連忙將那金器拿在手中,略略收拾一番,攤上的一些不怎麼值錢的小東西也不要了,運起真元便是想要遁走。

“豎子敢跑!”身後傳來一聲驚雷似的怒喝,那攤主額上冒汗,摸了摸懷中的儲物袋,跑得更快了。

太淵微麵無表情地朝著城外行去,神識探入儲物戒中,在那青銅罐上一掃而過。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烏雲,耀眼的雷霆在其中翻滾著,似乎隨時都是會落下。

等到太淵微終於出了城,天上的烏雲也好像積蓄了足夠的力量,陡然落下了一道驚雷!

……恰好劈在太淵微的身後。

太淵微眼睫微動,轉身扔了一個巨大的寒冰,將對著他劈下來的雷電消融得乾乾淨淨,趁著那團未散的寒冰繼續衝著天上的烏雲襲去的時候,他飛速往前遁去,那天雷好像也被他搞懵了,一時之間冇有再降下驚雷。

這家夥跟之前不太一樣啊!

太淵微神色未變,手中不斷地捏出一個個法印,落在身後,皆是化為了一個個巨大的霜白色靈罩,將他牢牢地護在其中。

一套動作下來,簡直是熟練極了,也不知道是被劈了多少次才練出這種幾近於本能的反應。

他雖是早有猜測,但到底這一世是有些不同的,他也不確定,那應當在此時出世的異寶是否還會出現。

不過,這雷霆落下,他便是確定了。

因為他平日裡雖然倒黴,但也還不至於落到隨時隨地被天雷追著劈的地步。但是如果他一旦得到什麼珍品異寶,這天雷好像就認定了他一樣,急吼吼地就出來了。

天雷威勢巨大,很容易就會劈死人的。

劈死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那副樣子實在不能見人了點。

不好看。

淵微趁著雲層尚未追上來,一瞬間又遁走了百裡之遠,隻是那雲層也是個不肯放棄的,道道驚雷劈下,倒是離太淵微越來越近了。

太淵微一邊極快速地捏著指訣使出了好些術法抵抗天雷,一邊將那個青銅罐子取了出來,自眉心中抽出了一抹霜白色的火焰,便是將它緊密地包裹了起來。

那青銅罐子看著破破爛爛的,在那看起來溫度極低的火焰中熔煉了好一陣子,它也冇有絲毫變化,反倒蒙上了一層更為古樸低調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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