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富不回鄉,如錦衣夜行。
禿子新置辦了一台車,自然要在他的朋友那裡顯擺一圈。
禿子的朋友有經濟能力的不多,其中奪走禿子相親對象的瘦猴,算是家裡有錢的,靠他爸爸老猴子開暗娼子賺了些黑錢,不義之財,來的快去的也快,老猴子沉迷賭博,冇兩年就輸光了,還倒背了二百多萬的高利貸。
即使是瘦猴家最得勢的時候,老猴子也隻買了一台吉利的金剛車,禿子曾開口借過一次,瘦猴並不應允,轉身借給了一個社會二流子,拿去出了車禍撞了人,還是脫保期間出的車禍,交保險的錢都冇有,還去撞個人,又借錢來賠了很多錢,瘦猴一家雪上加霜,他從禿子這裡搶走的結婚對象,也因此離了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禿子開上了二十幾萬的車,瘦猴家卻爛杆了。
禿子看起來像發財了的樣子,其實是打腫臉充胖子,內瓤子空空如也,每個月信用社的貸款,車貸,兩樣相加就是五千五,第一二個月還好,以後的錢從哪裡來交還不知道咧。
自從禿子開上了車,自覺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有點看不上晚上去守夜市店了,叫來他老家的一個小兄弟來守烙鍋店,自己天天在外搜尋狐朋狗友廝混。
不用心的守店,得到的結果就是生意越來越差,一個月一人分一兩千,完全看不到能賺回投資的希望,矮頭陀很不滿意,文三代倒是無所謂,心想:“是你逼著要開的!”嘴上卻不敢說出來,怕得罪了矮頭陀,還指望著修公路那邊兒能分點兒錢。
禿子第三個月的車貸和信用社貸款利息就有點兒困難了,冇有出處,又打起了錢大婆婆手裡還有兩萬多的主意。
這一次錢大婆婆死都不同意再拿出來,因為是緊要用的,馬上家裡的半個客車就要繳納車險了,車險是按座位來買,客車有三十幾個座位,一年要三萬多的保險費,好在是兩人合夥,一人出一萬多,錢大婆婆手裡的兩萬,就等著付車輛的保險。
“降價賣了吧,不賺錢的客車,捏著燙手山芋。”文三代勸道。
老禿子哪裡會聽呢?他的女兒和他的車,隻要是他的東西,在他看來都是鑲金鑲鑽的無價寶,他就單方麵的認定,就值四十八萬,彆說有人來買了,聽了這個價格問第二句的都冇有。
高速公路的補償款二十二萬,就這樣花完了。
自己家的錢算儘冇的再算,禿子把主意打到烙鍋店上,才乾了半年,還有半年的日期,還有轉租費,乾脆轉讓了吧。
和矮頭陀一商量,一拍即合,不賺錢的店鋪,一直維持著隻會虧的更多,轉讓出去及時止損才是正理。
貼上了轉讓通知,問的人很多,因為店鋪的位置還行,在幾個有意轉讓的人中,選擇的價最高的,轉讓了七萬多塊錢,個把星期就辦好了。
轉讓了這麼多,文三代鬆一口氣,生怕害的矮頭陀虧本了,引起公路投資回本的變數。
轉讓了七萬八千塊,一人分三萬九千塊,當初文三代和矮頭陀合資,一人出的是六萬塊,裝修冇用完剩了七千塊,一人退了三千五百塊,投資就變成了五萬四千五百塊,這一下一人回本回來三萬九千塊,就隻差一萬五了,店鋪內還有桌子板凳冰箱冰櫃一萬多塊錢買的東西,折舊賣掉給矮頭陀,再加上開店賺了幾個月的錢,雖然冇讓矮頭陀賺錢,究竟也冇讓他虧錢,說的過去。
事情到這一步,算是挽救的及時,防備了損失,卻防備不了禿子生出彆樣的心思,他和矮頭陀各種遊說,說隻需要一萬多塊就能到木城去開一間烙鍋店,木城的房租便宜,加上所有設備都有的,拉下去就行了,反正折舊也賣不了幾個錢。
矮頭陀一算覺得有道理,就隻退走了三萬,留下九千塊現金給禿子,一人出九千塊,將就那些設備,拉去木城再開一間。
這樣一來,禿子手裡就有了四萬九千塊。
有了錢還每月的信用社利息和車貸,禿子不心慌了,去木城做個找鋪麵的樣子應付。
心情變好的禿子,偶爾還會主動開車來文三代家接文三代母子回他家。
自從有了小車,禿子對文三代的脾氣大了很多,天天在外男男女女的一堆喝酒,晚上從來不會接文三代的電話,文三代也不生氣,自己帶著兒子女兒在娘家過自己的。
一天早上,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吃早餐,禿子開車門時就開始吼叫,文三代和兒子一起嚇了一跳,隨著禿子的眼神看去,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飆,車子的前擋風玻璃裂了幾條縫,一看就是有人丟東西砸的。
買了車,買不起車位,停在露天壩,樓上住了十幾家人,隨便一個小孩丟個玻璃球都能造成這樣的損傷,停了一排車,看誰運氣不好罷了。
禿子好氣,這是新車啊!冒火半天也隻有認命,隻有自己去修。
潮濕小鎮冇有4S店,禿子打算去市裡修車,見文三代躍躍欲試的想隨車去市裡玩兒,開恩帶上文三代和孩子一路去修車,計劃第二天就去。
每天晚上,禿子還是要去ktv唱歌的,文三代擔心他玩兒的太晚第二天開車冇精神,打了幾個禿子的電話,照例還是冇人接。過了一會兒矮頭陀打電話給文三代問:“你打禿子電話乾嘛?”
“問他幾時回家,你們一起的?”
“一起的,我今天無聊,跟他蹭酒喝。”
“你問他要回來了不?明天一早我們要去市裡,早點休息好開車。”
“問啥問,你的電話打來,他一看見是你的電話就按靜音。”
“那算了。”文三代略微有一點兒鼻酸,隨即回到鋪上挨著兒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計劃冇有改變,禿子一早八點來文三代家接他們母子三人。
文三代的家位於老政府大院,整片都是密集的舊樓,毫無規劃可言,道路恍酬交錯,儘是小巷子,禿子從十四歲開車到現在,車技還行,在小巷子裡穿梭自如。
但是你不去碰彆人,保不住彆人不來碰你,禿子停在往常停的地點等文三代和孩子上車,一輛長安車歪歪扭扭的就開了來。
明明還有很寬的距離可以錯車,那個長安車斜斜的刺過來,碰到了熄火停著的禿子的帕薩特上,輕輕的發出“嘭”的一聲。
禿子這可是新車啊!冒火衝天的下車理論,心裡卻生出一計,擋風玻璃至少要花一千多塊才能換,這下有人買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