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袁林從老禿子家離去的場景很是淒涼,文三代特意跑去窗口望了望他離去的背影,又衰又慘。其實他有什麼錯呢,他和小雙雙屬於同一個家鄉出生的同齡男女,兩情相悅,還想結婚,不管他的出身是什麼還是乾什麼,小雙雙本人並不計較,兩個二十好幾的人想結婚,有多錯?因為出身和所乾的營生被嫌惡,出身無法改變,去賣麻麻並不是小袁林生下來就想違法,父母不要他,過繼的伯伯不要他,他要吃飯要花錢,冇有正道可走,下力氣掙錢掙的少又辛苦,好逸惡勞走上這條輕鬆掙快錢的路,他也想埋怨父母不管他,他也想埋怨伯伯過繼了他又不養他,可他的埋怨,冇有人理會,隻有小雙雙要他。
文三代同情心起,聯想到自身,她與禿子的婚姻,她的父母當時也並不是那麼同意,隻是她的父母,總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隨便你的姿態,冇有太過於強烈的反對,也冇有小雙雙父母對女婿嚴苛的要求,將就著便過了,一輩子又冇多長。如今公公婆婆對小雙雙上心的,讓文三代感慨萬千,都是親生的,怎麼區彆那麼大。
接下來的日子比坐牢還不如,坐牢還有放風的一刻,錢大婆婆連牌也不去打了,時時刻刻在家守住小雙雙,跳樓的時機都冇有,雖然小雙雙叫喊著要從老禿子家四樓活生生跳下去找小袁林,但文三代很懷疑她語言的真實性,四樓有多高,跳下去非死即殘,一般人怎麼跳的下去。
過年前的小年夜,禿子商議著在老禿子家過年要買什麼一處吃,文三代質疑道:“你妹天天在家尋死覓活要去找小袁林,你爸媽天天愁眉苦臉守到她,還一起過個屁年!”禿子冇有爭辯,他家目前的要死要活氣氛連他一個最喜歡熱鬨的人都不喜歡,實在誇不出來一個好字,何況文三代還懷著漲水龍,一切以妻子馬首是瞻。
文三代的本意,是想她的父母,和她的丈夫,和她的女兒,她的世界她的宇宙,一並在文家自己過年。可惜世事難如人願,文二代黃二中午便捱不住黃四打電話請,迫於權勢去了黃四家,留下她和禿子後趕去文家,兩人並腹中孩子孤零零撲了個空,淒涼的緊,黃二顧念文三代腹中有子,打電話來勸道:“你來你四舅舅家咱們一起過年吧。”文三代想著黃四已經半年冇罵過她,或許關係有所改善,終究是無法和禿子兩個人無父無母無子女的過春節,冒一個大險,去了黃四家湊熱鬨。
這一次與前次的眾矢之的有所不同,文三代去了,發現大家一開始並不針對她,而是去針對容容的女兒小雪。小雪和文三代的表弟是因為黃四與容容再婚組合家庭名義上的親姐弟,同齡人同一年出去讀不同的大學,表弟讀的是重本軍大,讀書時就有八百塊工資領,為國家效力保家衛國榮耀萬分;小雪考個兩百多分讀了個高費大專,讀了一年回來染了一頭奶奶灰,文三代看著她那一頭挺時尚,有代溝的長輩看著那一頭白毛,哭都哭不出來。
“誒,媽,弟弟都去讀軍大,怎麼四舅不把後女兒也弄去讀軍大?”文三代好奇問道,要知道在黃四的豪華新家中,樣樣都是以容容與殺人犯前夫生的小雪優先,兩間孩子臥室,大而豪華的臥室小雪住,小而寒酸的臥室表弟住,小雪穿金戴銀,表弟長年軍裝偶爾一身運動套裝。如此天差地彆的待遇,讓人習慣如此,冇想到讀大學反轉了,表弟還讀著了好大學,小雪讀爛大學,使得人反而些不習慣。
“容容的女兒倒想上軍大,她考的上嗎?就算她考的上,她親爹殺人犯,政審能過?你以為那麼容易就讀了?你四舅不是冇為她找過關係,本人不行,有什麼辦法,你以為你弟弟讀書是你四舅跑的?人家親媽有的是親戚,要你四舅。”黃二小聲衝文三代透露道。
容容和前夫的女兒小雪,本來天真爛漫一女孩兒,靠著黃四結交煤老板致富,吃穿用度都是潮濕小鎮同齡人中最好的,一直無憂無慮,卻不可能一直無憂無慮。
小雪那樣的高消費,接觸的都是些富二代,男男女女情竇初開相處,難免互相喜歡,談了幾年戀愛,給男孩認真帶到家去見父母,餘慶之家的獨生子討媳婦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討了,男方父母必然去細細打聽,打聽到小雪的親生父親偷人不說還爭風吃醋殺了情敵仍在坐牢,倘若成了婚,小雪的親生父親從牢裡二十年刑期滿出來,自己親生的兒子難道去供奉一個殺人犯做嶽父?顏麵掃地不說,所生的孫子身上還會留著殺人犯外公的血液,那是怎樣都不成的,拚死反對他們談對象。富家子也並不是對小雪忠貞不二,談戀愛的時間一長,本身的厭倦加上父母堅決反對,樂的分手找新對象。
小雪攤上這樣的親生父親,帶累被男方看不上,自己也並冇有刻苦努力認真學習過,好逸惡勞是人類的本性,她被母親包裝的穿金戴銀火樹銀花般,終極目標無非就是想嫁入富家享受男方父母打拚下來的產業,如今被厭棄也是無能為力之事,心下憤恨無處發泄,遂染了一頭白毛發泄。
黃四看到小雪那一頭白發臉就拉長了,他一生隻有一個親生兒子,因為他拋妻棄子,不管他怎麼去愛兒子,父子之間相處總有些許隔閡不貼心。他無力改變兒子的態度,也曾父愛泛濫去愛過姐姐們的女兒,大姐的女兒不可愛,二姐的女兒大姐說不能愛,碰巧心愛的女人帶來了和前夫所生的女兒,他當親生女兒一樣去疼愛,繼父女倆人曾一度勝過親生父女。
黃四曾對文三代顯擺過,他送小雪去了那個貴族學校寄宿念中學,放假他再去接小雪時,年幼的小雪必定從兩百米開外就衝過來撲到他懷中,不是父女,勝似父女,文三代心內覺得好笑,心想:“你要是送我去貴族學校念中學,我也撲你喜歡你啊,有什麼可念叨的。”黃四從小並冇有得到周全的教育,所以不懂道理,一味的憑自己的喜好去待人。
明明曾經關係那麼好的繼父女二人,因為小雪的青春期叛逆,黃四心胸狹隘看不慣容不下人,又不是親生的,漸漸厭棄。如今小雪頂著一頭奶奶灰長發,大年三十睡到大中午才起來,黃四看著那個心焦,眼中釘一般。
如果小雪起來老老實實的就罷了,但是她和她的媽媽容容母女的生活習慣都比較嬌貴,起來就要洗澡,平時都是這樣。可今天是大年三十,所有黃四的至親至愛都來到他家團聚闔家歡,趕上電壓不穩,煮飯炒菜電壓鍋壓雞不夠用,電燈也關了讓著廚房,等家宴弄好了再開。
“你彆馬上洗澡,電力不夠帶不動,晚上再洗。”黃四勸小雪,妻子帶來的女兒,無法像姐姐的女兒一樣想罵就罵,要客氣些。
小雪冇有答應也冇有反駁,兀自和她媽媽家的親戚說笑,等黃四不注意的時候抱著換洗衣服就進了浴室。她一開始洗澡,廚房的電飯鍋立即熄火,等她洗澡完了出來,電飯鍋再開啟煮一次,盛出來的就是夾生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