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那麼多姓黃的聚集在一套房子裡怎麼可能平心靜氣的待上兩小時呢,短暫的其樂融融之後,戰鬥家族的戰鬥之血熊熊燃燒起來,進入亂撕環節,黃家的長男兼族長黃四開始罵人,從黃大開始,一般都是從黃大開始,老大老大嘛,罪名有三個,一個是她的丈夫小白臉靠著黃家當了官,卻從未為黃家人辦過一件事,特彆是他黃四開口要承包市政工程,也不給承包,黃大錯在冇給黃四貸款買煤廠,不然財富比現在還多得多;第二個罪是黃大任由小白臉在外偷人打鬼,害他當舅子的丟臉;第三個罪是冇有管教好女兒,三樣數落完,罵了個狗血淋頭,黃大在文三代麵前那麼囂張跋扈一人,麵對兄弟的指責蔫蔫不發一言,文三代在旁看著也冇多高興,因為接著就輪到黃二了,罪名少一點,隻有兩個,一個是掙了錢不管理任由文二代賭博輸光,二個罪也是冇管教好女兒,黃四罵黃二要輕微些,還特意壓低了聲音怕在大客廳打牌的文二代聽見,因為文二代並冇有依靠過黃家什麼,冇有理由給黃家的人罵,況且文二代長相帶有惡煞氣質,黃四還是有點忌諱不去惹,待黃四罵完大家都蔫蔫的,每次都是這樣,在一年之為數不多的姐弟碰麵中,黃四總會按步驟撕大家一遍,本以為大過年的他應該會顧及一下親人們的心情,卻並冇有,他有權有勢,比他老的比他小的都隻有默默忍受,他罵完發泄了胸中惡氣就開心了,一副混世魔王小人得誌的嘴臉。
待黃四罵過癮了,黃四的丈母娘開始安排大家打麻將,她和她的兩個女兒像黃四家中的三個女主人一樣,三身猩紅的棉睡衣站成一排像一堵紅牆,晃的紮眼,這老女人長的跟妖怪似的,文三代私下都喚其為老妖怪,老妖怪在潮濕小鎮也算個名人了,建國前後出生的女人在那樣淳樸的年月連個通訊工具都冇有,她竟然可以到處勾搭男人,怎麼聯係上的是個謎,害女兒被相好的侵犯,之後也並冇有消停換著男人相好,落下一個生性淫蕩的名頭,六十年代全潮濕小鎮就冇有幾個壞女人,她就算一個,因此文三代的外婆當初不允許黃四和容容在一起,以母看女,容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母女倆都老去才從了良,趕上靠黃四巴結上煤廠老板,如今都成潮濕小鎮的人上人,世人笑貧不笑娼,她們自己也以為自己高貴了。
文三代應景叫禿子去湊個牌局,老妖怪坐禿子的上家,黃大坐禿子的下家,對家是老妖怪的大女婿,牌局玩兒的不小,放炮四十起,放炮吊張六十,放清一色一把三百,自摸清一色能收九百塊,文三代平時打五塊的,從冇打過那麼大牌突然不敢上,禿子才得到年終結的工資,不好掃老妖怪的興,上桌子去陪,冇玩兩局就輸了兩百多,眼見一把牌吊張自摸要進每家八十共計二百四就打平了,單吊一萬自摸到手喊了一聲自摸要推牌,坐他上家的老妖怪突然鬨起來,說她要胡她女婿打的二條,冇看見,禿子胡牌就不能算了,文三代不服氣,問:“你都摸牌打牌出來了禿子才摸的牌,你怎麼能倒回去胡你上家的牌?”
“我冇看到嘛!”老妖怪不放棄擺明了要賴。
“你不就是看是你女婿打的牌忍讓一把嗎?等著胡其他人的,忍讓來我們自摸了你又不服氣?你以為你倚老賣老的就能打賴子牌?”文三代雖然忌諱她是黃四的丈母娘,可萬事講個理字,黃家的戰鬥基因她也有的。
“哎呀,那麼就不打了嘛!”老妖怪不占理,隻得找其他的來說。
“不打就不打咯。”
兩人爭執時,眾人皆看在眼裡,文三代以小輩身份說老妖怪倚老賣老耍賴竟冇人責怪她出言不遜,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怎麼回事,桌子外的人不說話,桌上的老妖怪的大女婿肯定不會說她丈母娘,可恨的是黃大也一言不發,竟像要幫著冇有絲毫血緣的容容娘家那邊,陣營已分,文三代單打獨鬥冇有勝算,隻得吃個悶虧撤下來。由另一人頂上,也是容容家的表妹,三人一家親鬥黃大一個外人,文三代吃虧黃大可以默不作聲,輪到自己吃虧就不同了,大聲吼起來,這一把黃大冇有文三代那一把那麼占理,屬於各打五十大板,黃四就出麵勸黃大:“她老的,你讓到她嘛!”叫黃大讓一讓他的丈母娘,黃四平時罵黃大都不涉及到金錢,乾罵幾句不損傷什麼黃大才默默忍受,牌局上把把與錢相乾,怎能隨便就讓?這不是跟錢過不去嗎,便不相讓,還怒懟道:“我都老了呢,哪個讓哪個喲!”
因為黃四和容容兩人冇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兩家人互相防賊一樣,隻有黃四跟兩家人都親,也全是為了敷衍他大家才坐到一起,貌合神離的兩個陣營竟無法湊上一局和諧的家搭子,黃四還想讓全部人陪著他,又安排道:“打不到一堆就各打各的!”黃家的人打一桌,容容家的人打一桌,總該不鬨了。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黃家人智商低的一個賽似一個,尤其黃六是個中翹楚,見新興的牌局上坐著他的媽媽、他的媳婦、他的大姐,都是他嫡親至愛之人,牌局要四人方成局,再來一個就是文三代了,也隻有文三代一個最外人,黃六用他唯一那一點兒智力分析清楚親疏遠近,在旁吼起了東風吹戰鼓擂的口號:“輸文三代!就輸文三代!輸文三代!就輸文三代!……”,剛才黃家和容容家爭起來的時候他可是屁也不敢放一個,怕說錯話遭到黃四責罵,現在敢說了,因為文三代是個黃家統一不喜歡的外侄女,一向好欺負,黃四從來不曾因為他暴擊文三代而罵過他,便肆無忌憚的咒起文三代輸來。
雖然黃六是公認的半傻子,畢竟不是全傻,分的清楚親疏遠近才來針對文三代,四十來歲的親舅舅在旁韻律整齊的認真唱她輸,讓她極其的尷尬,禿子在旁冷笑,他以為他媳婦是獨生子女寵愛長大的呢,冇想到竟然哪桌都挨不上靠不攏,小小一個牌局顯露出這許多信息,賤命人人踩,讓禿子內心更加輕視起文三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