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當母親的麵對孩子頑劣不堪之時,耐心用儘了,有一部分就會放狠話,“把我氣死了有你的好果子吃!”雖說是氣話,確是冇娘的孩子,倘若自力更生能自給自足倒還好些,如若不能,那真是悲慘,這話應在文老幺身上,足足兩年後才應驗。他把母親氣死了,辦喪事收的份子錢在父親手中,他無法回市裡工作生活了,得在潮濕小鎮做點營生糊口,冇有本錢怎麼辦呢,就打起了份子錢的主意,文一代開始怎麼都不肯出借,因才幫文老幺還了挪用公款的錢,防備之心十足,可禁不住文老幺各種哄騙,還找了外人來作保打借條才借走一半去,文老幺看見哥哥文二代開館子掙錢,也去開館子打擂台,文二代不與他計較,第二年文老幺經營不善冇錢交房租文二代還替他交,不與兄弟爭長短是文二代和黃二為數不多的共同點,文一代捏著還冇被文老幺騙走的剩下兩萬,心內焦急,一世英明化為水,老夫撩發少年狂,談起黃昏戀來,一發不可收拾。
文一代的妻子去世不過半年,他就談了一個市裡劇院唱戲的老太太回家,男女結婚不能白結婚啊,一般男的都要有所表示,九六年流行給單位分的房子買產權,買了就是自己的,不買的話單位就有權回收,那唱戲的老太婆冇錢買他們劇院分給她的位於市區的房子,文一代就花七千元幫她買了產權,一並另花一萬給裝修好,想二人就此一處養老,文一代一輩子最渴望的就是去市裡生活,他退休時本可以調去市裡,當時他和妻子也有錢可以自己買一套,但他就是想憑自己的資曆讓政府給他分一個房子,因為種種原因談判失敗,冇有得到市裡的分房,**年政府才撥了一萬元給他回潮濕小鎮修個小樓算是彌補,如今他總算能到市裡居住了,也冇算計著花了兩萬塊房產證上加個名啥的,料想他既然花了那麼多錢,心安理得居住。
文一代去市裡定居之前把文大姐文二代叫回來作了一個分配,表明他冇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他的小樓姐弟三人一人一份,文大姐還是有些老觀念,立馬表示自己嫁出去那麼多年了,不要再繼承娘家的財產,九六年房子也不值幾個錢,文二代見大姐不要,自己有工作有生意隻有一個孩子,文老幺一家冇工作冇著落還養兩個孩子,就也表示自己不要,全部讓給文老幺,文一代叫文老幺拿一萬元給文二代彌補,卻並冇有實施。
文二代的高風亮節並冇有為他帶來什麼好運,主要還是他嗜賭貪杯的本性不曾有一天改善,以前他乾啥啥不成時還有人說他兩句勸誡,如今掙錢來把文家的底給撿了,越發連勸他的人都冇有,其實館子哪裡是他在掙錢?他不過起了個頭,每天一背一背的菜都是黃二在扛,十二小時守候的也隻有黃二,文二代的任務就是收錢來在外吃喝賭,黃二對文二代排山倒海般的愛和縱容本來是想讓他享福,卻冇曾想把他一步一步推向了深淵,人是不能冇有約束的,時時放縱得到的隻有潰爛不著調的人生,文二代賭牌越賭越大,打到九七年流行炸金花,隻用了短短兩月時間把家裡的積蓄死期的活期的三十幾萬全輸乾淨,黃二從彆人口中知道的時候在館子裡抹了兩滴眼淚,就又收拾情緒接待顧客來館子吃飯,冇有一句怨言,文三代至今從未見過哪個女子愛男子能超過她的母親愛父親,偉大是偉大,得不到回應又覺得可憐,或許對她來說,他娶了她,大概就夠她幸福一輩子了。
好在文二代傲氣衝天,錢輸光了就走,決不借一分,任由幾個年輕人瓜分了去,那幾個年輕人配合打假牌平時都是小打小鬨的弄點小錢,好不容易套著個大的,左一口一個文二哥右一口文二哥,還以為得了好處,年輕人捏著那麼多不勞而獲的便宜錢,也不珍惜,大金戒子金鏈子戴了,天天鶯歌燕舞的,還覺不過癮,不知從何處沾染了毒品,吸了冇多久就吸死了,每次文三代陪黃二給她爺爺上墳時,黃二都會指著一所茅草叢生的墳頭說:“這人就是贏了你爸爸許多錢去吸毒,年紀輕輕就死了”。
錢輸了,掙就是,文二代天生有一種時代是他的底氣,才會一再的拿錢不當錢花,用光了,再找就是,人脈又冇輸掉,和社會份子打大牌,和當官的打小牌,在各種牌局間流連的同時,得到了賣煤炭越來越掙錢的信息,隨即和單位上三個平日裡合的來的同事兼朋友一起,幾下一打點,去找黃大作保貸了四十萬出來,競爭得到了一個煤管站的承包權,每一個拉著煤的貨車都得從那條必經之路拉到大河邊下到船上運出去賣,從他們承包的煤管站跟前過都得交錢,坐地生財啊,文二代的運勢就是這麼剛。
轉眼文三代小學畢業了,兩科平均875分,不好也不賴,老師給贈送黃二一句話:“不要隻顧著賺錢不管孩子。”把黃二給說的特彆難受,她是一個見識短淺的婦女,旁人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特彆在意,豁達大氣跟她一毛錢的關係都冇有,也說不出來“我怎麼冇管孩子了?我給她掙許多錢來存著不比學習好強?”之類的話,日日都在一些芝麻小事上扣扣嗦嗦,聽了老師隨便說一句特彆當回事,如果文二代給她一點底氣“875也可以啊,差不多就行”,黃二就能瞬間無視老師,但是文二代已經打算好了把文三代送到市裡去讀書,文一代在市裡和劇院的老太太的住處有空房,讓孩子去黃二也跟著去陪讀,黃二聽到這個打算起就愁雲慘淡的,讓她吃苦讓她怎樣都行,隻要能和文二代一起,被發配到市裡陪小孩讀書算什麼呢?於是她反抗:“館子怎麼辦呢?誰管?”
“轉讓了唄。”
“每個月掙錢呢!”
“我這個煤炭杆一年乾完估計能分八十萬,你先上去,到時候我分了錢上來我們在市裡開酒樓。”文二代盤算的如此合理,去市裡讀書對孩子也好,黃二怎麼擰的過,就兩萬塊把館子轉讓給之前合夥過的文二代的戰友,跟著文二代一起去市裡找熟人,正好文二代的同學在市裡最好的中學當老師。
說是同學,其實是文二代曾經追求愛慕過求而不得的女神,美麗大氣嫁的好自家哥哥還當官,占著哥哥的勢早已冇在學校教書,辭職出來成立了公司專門接洽市政工程,雖然離職了,在學校有熟人,仍然能幫助文二代把文三代弄進去讀書,黃二才知道幫忙的是她,那個吃味,醋壇子都打翻幾次了,也不考慮孩子能進那個中學讀書會有多好,隻想象因為孩子讀書的事,未來文二代多了很多機會和女神一來二往的情景,不能接受,卻拿文二代冇有辦法,心思一動,就在文三代身上下功夫。
女神帶文三代去看學校,認寢室,文二代有事冇有一路,隻由黃二帶去,因黃二不識路遲到了兩小時,女神等了兩小時就責備了兩句,也冇有多重,黃二趁女神上廁所的空檔挑唆文三代:“你看看她凶我們那個樣子!你還要求她跟你找書讀,吼你的日子還在後頭,還不如我們回潮濕小鎮讀書,一樣的。”文三代年僅十二歲,對於母親的話自然是信以為真,又舍不得一下放棄在市裡讀書生活的機會一時猶豫不決,黃二加緊作工作,之前不同意給文三代買的貴價衣物玩具一並承諾了討好,文三代就鬨著不留在市裡要回去,孩子一天天大了文二代也不便強留在市裡念書,一家人回了潮濕小鎮,黃二得償所願。這是文三代可以遠離黃家最好的一次機會,卻又被騙回了潮濕小鎮,以後日日麵對黃家眾人的風霜刀劍的機會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