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轉眼文三代到了入學的年齡,黃二像單親媽媽一樣送她去報名讀書,班主任接收文三代態度要比對待其他學生熱情一點,“這是某某某的孫子”,也算是沾光,還有件沾光事是又搬家了,文二代的單位分新房子,好地段,總是優先分到新房也是沾文一代的光,總不可能沾文二代的光,文二代上班考勤都不打的,完全冇有積極上班的樣子,那時紀律不嚴也不管那些,黃二跟著文二代住新房,愛他之心又增加了幾分,快爆棚了,文二代一輩子幫她洗一次碗能把她激動哭,莫名其妙那麼愛他,可能上輩子她殺了他這一世來贖罪的吧,慣的文二代在家的待遇跟天神一般。
文三代讀小學了,對寫了字的書開始感興趣,恰好文二代有很多書,她就愛翻,文二代為什麼有那麼多書呢?因他還有個愛好是裝個文人之流的,整個潮濕小鎮地處西南一隅窮山惡水,先天的不足導致當地的人是冇有機會接觸到頂好的文化,有一類勤勉好學的就發奮刻苦讀書考到大學去接受高等教育,那時大學冇擴招,不容易才考的上,考上了就絕不會回來,至少也是留在省市的部門單位,頗有點鯉魚跳龍門的意思,冇考上的留在本地也要生活,文二代留在這群人當中愛好獨特,喜歡寫兩個大字養花養鳥,作出十分的文人範兒在一群矮子裡麵竟然也糊弄的過去,主要還是看他父親是品官,本來自視甚高,大家再看著他爹麵子誇的他有點找不著北了,真以為自己萬分的優秀。
文三代就是作死碰到了文二代的大字書籍,也冇怎麼碰,表姐來玩的時候搞掉了文二代許多大字書其中的一本的一頁,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文二代說不的了,以雷霆之怒逼迫文三代那一頁紙的下落,文三代被逼的實在冇辦法,哭也不能緩解父親的滔天怒火,隻有說表姐來家玩過,可能是玩的過程拉掉了那一頁紙,又給攆出門去表姐家找,不過就是印刷的大字書其中的一頁,所謂命比紙薄就是這個意思了,文三代一路哭到表姐家,表姐也冇在家就黃大在,文三代邊哭邊問:“看到我爸爸的一頁紙冇有?”誰還記得那一頁印刷紙?那麼厚一摞大字書其中的一頁看起來真的不是那麼重要的,黃大幾句問清楚原委,安慰文三代:“一張印了幾個大字的紙有啥大不了的,掉了也冇關係,你爸買那麼多書。”說起被父親討厭這件事,姨媽和外侄女之間還有同病相憐之感,找了幾個小時也冇找到那頁紙,回家去發現文二代已經被朋友約出去玩,早忘了這樁事了,這才過了一關。
同樣要過關的還有黃六,比文三代年長十五歲的小舅舅,因兩歲的時候被過世的外公扔土鬨鐘砸破過頭,縫了好多針也就是表皮愈合,腦中的震蕩從未醫治過,智力遜色於常人,二十歲了手表也認不來,咋教也教不會,母親哥姐都在為各自的生活忙碌著,誰管精神方麵的,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好在黃六隻說兩三句話的時候完全正常,說多了才會顯出傻來,敷的過去,到了參加工作的年齡,黃六隻需要像應聲蟲一般,姐姐說怎樣出左腳,他便出左腳,姐姐說該出右腳了,他便出右腳,本來想去當兵,因為母親溺愛幼子舍不得,黃大身為長姐也把幼弟當兒子庇佑,直寵的黃六活到中年也是渾渾噩噩不明事理的應聲蟲,話說回來,誰又敢說自己多清醒呢?大部分人都是糊裡糊塗度過了一生。
先是黃大管黃六工作的事,九十年代銀行業發展迅猛常常招人,有裙帶關係的優先是恒古不變的潛規則,黃六由黃大的庇佑一下進去工作了,麵對銀行各類繁雜的數據以他的智商必然一竅不通,好在有黃大手把手教,依樣畫葫蘆,都還會出錯,在錯誤還未上報之時黃大就及時糾出,倒也蒙混的過去,可考試就不行了,去市裡考試黃大工作能力再強也進不了考場幫忙,加上黃六不知禮數,和同期進去上班的女同事一言不合打了起來,也不覺得一個未婚青年和女同事打架很可恥,鬨一場,第一個工作便黃了。
黃六第二個工作是進黃二的單位由黃二照應,這次的工作性質簡單許多,隻需把五金零件遞給客人,按標價收錢就行,做帳則由黃二代勞勉強混的走。黃二倚占婆家之勢在單位向來囂張,竟還幫黃六爭的了兩間單位分配的福利房,原本新進職工是冇有資格分房的,資源緊俏不夠匹配,黃二強行入住因此引的冇房住的同事嫉恨也無所謂,對外人黃二從來鐵板一塊,才不管那麼多,隻要對她家人有利的事就要乾,爭房子是想讓黃六出去單過,留黃四和母親同住,天下就冇有兩兄弟妯娌同住一個屋簷不鬨架的,兩個兄弟兩個房就能避免很多麻煩,給母親省心,黃六得了房子開始也住了兩天,後來興趣淡了加上生活不能自理便又回家擠著哥嫂母親同住,因房子是母親和過世的父親所建,按理是人人有份,黃四無法,夫妻兩謀劃著購房搬出,將老屋讓給幼弟。
如此這般,黃家姐弟個個有了好去處,除了黃六呆呆傻傻的,姐姐們都麻痹自己想他許是還小,大了成婚了就好了,誰願意承認自己的兄弟是個傻子呢?還是要提拔拉扯互相扶持,黃家人從各種內鬥中成長起來,安分守己的過不了三天,總會生出一些彆樣的心思出來,黃二回想起曾因為借兩千元錢上婆家開口碰壁的情景,一輩子也忘不了,都是錢不夠多鬨的,跟文二代商量,既不願做官,那就要發財,做官也是為了發財,一拍即合說乾就乾,適逢公司的經理換屆,文二代的親密戰友上任了,啥話都好說啥事都好辦,就拉扯著黃六姐弟二人一並停薪留職下了海,用公司當街的門麵便宜租過來開了鎮上第一家大型卡拉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