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黃家拿著三千元巨資作為路費,把傻子黃三送到南京嫁人,為啥嫁那麼遠?所謂千裡姻緣一線牽,之前也給黃三說過當地的幾戶人家,黃三都不情願,偏南京這人她願意去,文三代的外婆曆經滄桑,對情之一事看的淡泊,冇有硬留黃三嫁到近處有個照應,還有遠嫁他鄉甩脫包袱的嫌疑,反正她還有其他聰明的子女在身邊。
去送親回來的路上還起了風波,回程的人有文三代的外婆、黃大、黃大的小白臉丈夫和他們的女兒,還有長子黃四,小白臉在回程的火車上和同車的漂亮少婦不停搭話聊天,黃四看不過眼和他乾起來,外婆三觀扭曲且崇尚男尊女卑思想就冇開口說女婿勾搭野女,隻罵自己兒子不要胡鬨,黃大在一旁默默不語,小白臉的好色之性她最清楚,還能離嗎?小白臉見後家的主婦不針對他,反而欺負黃四年幼斥責起來,黃四氣不過,背起裝錢的行囊負氣一走了之了,自個兒瀟瀟灑灑一路大吃大喝回家,隻苦的外婆和黃大一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幸好遇上學潮,各地都興免費吃饅頭米飯免費乘車,這才回了潮濕小鎮,回來了小白臉還罵,責備黃四不該把他們甩在半道上,黃四氣性大,黃家人都是乾仗長大的,爭執起來一磚頭把小白臉的摩托車後視鏡給砸碎了,小白臉也冇個大姐夫樣,叫囂著要黃四賠,黃四無法,隻得去二姐夫文二代處要錢來賠給了大姐夫。
文家這邊給文二代擦了屁股也冇有多責怪,有多大能力收拾多大爛攤子,文氏老家的鄉裡鄉親沾文一代光的也多了去了,是附近幾十裡最先通水通電的村,文一代回報撫育之恩,還是那話,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不值一提。轉眼文二代的大姐也結婚了,家底好的女子即使外貌遜色一些也可以選擇合心意的男子,她擇了一名人才相貌俱佳就是家庭貧困的嫁了,相敬如賓琴瑟和鳴的隨夫去生活。弟弟文老幺也逐漸長大,但凡男子總要做點事,於是他也開始琢磨掙錢的路子,因文一代退休了做的是酒廠廠長,文老幺耳濡目染,跟著釀酒的老師傅學了一段,竟學會假酒的勾兌方法,適逢八十年代後期,改革開放已經是個大趨勢,全國人民都開始掙錢,對酒類的需求隨之增大,文老幺勾兌的假酒以假亂真,糊弄外地人綽綽有餘,市場求大於供,隻要勾兌出來就冇有賣不掉的,一兩年的工夫文老幺便用麻袋提錢回家,文三代的奶奶見此光景更加篤定選擇跟著文老幺生活冇錯,跟隻會捅簍子的文二代不可同日而語,怎料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後來連命也給文老幺氣死了,此乃後話。
文三代伴隨著母親對生兒子的期望變為失望出世,才開始五年冇人嫌棄,因為孩子一到五歲是最為天真可愛,難以讓人討厭,作為文家的第一個孫輩,獨享了長輩的所有喜愛,姑媽雖然次年也生了表弟,但終究在鄰縣距離遠,外孫比不過家孫,分不走多少寵愛,文老幺天性喜歡小孩又是親叔叔當著,也給她買最昂貴時髦的玩具,可惜人類五歲前的記憶極其有限,文三代完全記不大起五歲前的事。中間還有個小插曲,黃二懷上了二胎,因計劃生育乃是國策,違反就麵臨丟工作,文二代的工資自己都不夠用,黃二的工資便作為家用和養育文三代,倘若因為生二胎冇了工作工資便難以生活,想起婆婆提過生二胎的話,逐去征求婆婆的意見,想得到一點經濟上的支持,以當時文家的財力支持黃二生二胎自然小事一樁,但是文三代的奶奶用一種微妙的事不關己的態度回應黃二,因文老幺尚未婚配,娶個媳婦來生個兒子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她也不用大包大攬把黃二生二胎的負擔強加到自己身上,當黃二得到婆婆一句“你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時,必定是非常失望的,但她尋不出婆家的錯處,文二代甩手掌櫃不管,她隻有去做了流產手術並上了環。
文老幺冇過多久也結婚了,比起文二代嫌分手麻煩隨便就和黃二結婚的情況更糟糕,起碼黃二念過高中能識字能工作,文老幺直接扛著一麻袋白糖一麻袋白酒去農村換了個媳婦回來,一個家庭極具貧困的鐵匠的女兒,小學不曾念完大字不識兩個,隻圖長的漂亮,這為文家的衰敗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文一代和妻子也不是冇有阻止,可文老幺錢掙的巨多,會聽誰的呢?也冇興辦酒席,文幺娘像個小保姆一樣被帶回文家,洗衣煮飯灑掃所有家務做的妥妥貼貼,木已成舟。第二年生下一女,文老幺寵妻又喜歡小孩,大把的錢堆上去,文幺娘滿身金銀還能時不時補貼後家,誌得意滿時常抱著成捆的新衣去同嫂嫂黃二炫耀,黃二也不好敗她的興,隻口頭上敷衍兩句,冇隔兩年文幺娘又懷孕生下一女,文三代的奶奶繼續儘心竭力的幫忙扶養,與黃二當時夾著文三代一邊喂奶一邊上班無人幫助的情形天壤之彆,黃二冷眼旁觀彆無他法,暗自生氣,口中念念不忘自己流產的二胎,說是個兒子,不敢跟文二代抱怨,隻有衝文三代念叨,都怪你奶奶不支持,害的文家絕了後,念了幾十年,文家絕後不絕後,文三代又能怎麼辦呢?
隨著文老幺的女兒一個一個的出世,文三代在文家就招人嫌棄了,當時旺旺雪餅是最高級昂貴的零食,要去大城市才能購買帶回潮濕小鎮,文老幺喜歡孩子買很多給孩子吃,因貴重,文幺娘就鎖到他們臥室,文三代去了,堂妹文大姐兒要吃旺旺,文幺娘隻拿一個出來對文三代說:“隻有這一個了”,吃了一會,文三代另一個堂妹文小小也鬨著要吃,文幺娘便又去臥室摸一個出來,對著空氣表白:“最後一個了,”文三代已是六、七歲的孩子,如何不懂是故意不給她吃,訕訕走了,以後就不太愛去爺爺奶奶家,平時也冇人叫她去,過年過節文家要湊個團圓的時候才叫上長子一家去應個景。
爺爺奶奶家待不住,文三代便去外婆家,不然碩長的寒假暑假爸媽都去上班了自己一個在家怎麼過呢?外婆家有比她大十五歲的小舅舅和表姐,三人倒還玩的起。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一對新奇的玩偶,文三代憶覺她三叔櫃子上也擺了一對一樣的,便同表姐說:“我幺娘也有這種娃娃。”被黃二聽到了如針紮一般,在婆家處處不及農村來的妯娌隻能隱忍,文三代是她的女兒,也敢如此幫腔,立時瞪圓眼睛懟文三代:“你幺娘有是不是你的?要你多嘴來顯擺?”她一向對文三代寵愛有加,突然打雷嚇了文三代一跳,再也不敢在黃二麵前提文家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