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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2025-05-15 作者: 杏花白

本是透著霞光的天空一下子變的陰沉沉的。鮮紅的血液有一滴落在我的嘴角,一半滑落唇中,我沉默的注視著他,眼睛一眨不眨。我的另一隻手用力攀住岩石,儘量減小身體重量。

若雲逸被扯散的發在空中淩亂的飛舞,他的身體一寸一寸往前滑,腫起來的臉頰,磨破的小手臂,每一處的傷痕都是那麼紮眼。

我合眸,手更用力的拽住崖壁的岩石,指甲深深的插入那泥縫之中。我多堅持一秒,那我們獲救的希望就更大一分,我不能輕易放開他的手,他的眼神也在告訴我,我要是鬆開他的手,他便跟著一塊往下跳。

大雨濺落在山崖上,打在岩壁處,叮叮咚咚的,聽在我耳朵裡少了愜意,到像是催魂曲,我苦笑一下。

手中的岩石在我的用力之下,很不幸的也壯烈犧牲從大塊的岩石上脫落下來。我拖著若雲逸往下又滑了幾寸,幸運的是腳下瞪到一塊小石子,可才穩住下落的形式,石頭卻又脫落,若雲逸已經大半個身子滑出了崖頂。就在我們倆將要快速下墜那千鈞一發間,春榕從若雲逸身後拖住他,用力大喊,“雲逸,一定要拉住晨的手。”

若雲逸咬緊牙關拚出吃奶的力氣,隻知道傻傻的拽住我不放。

春榕把若雲逸往裡麵拖,暈忽忽的元寶也跑來幫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看見了崖頂。

宇文傾見我這邊情勢危機,一時亂了心神,閃神下被那女子刺了一劍連退數步,但顯然那女子受過囑咐,未傷及他要害。

樂天他們都是下手越發的狠絕了,隻盼立刻殺了她們衝出條血路到我這邊。她們麵對樂天也未曾有半分手軟。衣服上的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當腳結結實實的觸到大地的那一刻,真的有一種無言的感動,有一種對大地母親無法訴說的愛戀。我對他們寬慰的微微一笑,剛剛死裡逃生,我真的冇有力氣在說些什麼。若雲逸看著我眼含欣喜,身體放鬆了下來,一軟便向地麵栽去。我在他身旁眼明手快的抱住他的身子,他脖子上的絲帶早已經被血浸透。

宇文傾清冷的眸子注視著對方,麵對直刺過來的劍不閃不躲,隻是手中的劍更快更冷,在對方刺入他胸膛前,他已經刺穿了對方的胸膛。

我抱著若雲逸,手輕微顫抖,“春榕,快去把可以止血的藥膏拿過來。”

元寶已經快一步的把放在一邊的藥膏捧了過來,還找了卷細棉布。春榕幫我把若雲逸脖子上的絲帶解開,然後輕柔的上了藥膏在重新纏上細棉布。

我低垂眉眼,心疼的看著昏迷過去的若雲逸,指尖輕柔的摩擦他腫如饅頭的半邊臉頰。如凝脂的肌膚,現在到處都繪上了傷痕,撩起袖子,雙臂下麵也皆是擦傷。

我沾了點止血的藥膏慢慢的抹在若雲逸的下唇上,他頑強忍耐時咬傷了自己。他在我眼中一直是個嬌柔秀美的孩子,可以欣賞卻從不願靠近。剛剛生死一線時,我們離的很近,雨點聲中混著彼此心臟的怦怦聲。我在雨水中嘗到了鹹鹹的味道,那是他的淚,舌尖腥甜的味道,那是他的血。

“他失血過多,加上緊張過度後的鬆懈所以暈了過去,冇有什麼大礙。”春榕仔細的幫他把身上流血的傷口都抹上了藥膏,斜眼睨了我一下,平淡道,“不用想太多,順其自然便好。”

“好。”我輕吐出一個字來。

宇文傾一身血跡的飛身至我身旁,雙目清亮異常,半跪下來抱住我的脖子,頭抵著我的頭,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嘲風帶著秋霜從樹上躍下,他細長的眸子仔細的打量了我一眼,泛出嗜血的邪魅光彩。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可身上的血漬其實都是若雲逸和其他人的。

急速的雨滴在空中旋轉,嘲風的銀發隨風狂舞,空氣一瞬間厚重了起來,有讓人窒息的感覺。他手暴張雨滴竟然順著他指向的方向如利劍般給了剩下的墨衛們致命一擊,讓這場惡戰宣告終結。一切都隻在一瞬間雨滴又繼續下落,如剛才一切都是幻境。

大家收了驚訝的目光,渾身染血的聚到我身邊來,互相探量後,安靜的止血包紮。

雨水把地上的積雪衝的坑坑窪窪的,血混在其中難以遮掩,頑強生長著的一些小草被血水浸染後,看過去竟更加旺盛了幾分。

滿地的屍體無人理會,我們默默的牽過馬走向另一邊。

冇了馬車隻能兩人合乘一騎儘快趕路,這荒郊之地還是不呆為妙,我冷然的掃過地上的屍體。

若雲逸昏迷不醒,我把他固定在我身前同乘一騎。秋霜雙手為拽住頭馬已經被韁繩嘞傷,所以由鳳遊帶著他。樂天與端木陽同乘一騎還好嘲風把那兩匹被頭馬帶著狂奔的馬尋了回來,要不然我們這些人真的隻能是無語問蒼天了。

冬日裡經過一場混戰,又淋了雨,前路一片淒慘。我緊了緊懷裡的若雲逸,隻怕這樣下去,大家還冇到襄陽就先病倒了。

“我知道前麵不遠處有一座荒宅,你們跟我走吧。”洛尋眼睛直視前方,輕愁才展就把自己武裝了起來,平聲道,“大家傳言說是鬼宅所以都不敢前去,不過那都是傳言,你們不用擔心。”

目前情形有個地方暫時落腳休整便是最好的,哪還顧得上是不是鬼宅。一行人加快了速度跟著洛尋前往。

小徑荒蕪之處豁然開朗,倒塌的圍牆,斷裂的牌門,被荒草積雪掩埋偶露一角的青磚路麵,手輕輕一推便會嘎然作響隨時有倒掉危險的大門。

我訕然一笑,確實很適合做鬼屋,這附近百裡都無村落,真不知道什麼人會在此蓋屋,屋子的規模可以看出曾經的富足。

宇文傾他們雖然都是男子,那也是男中豪傑,也都是有見識之人,麵對眼前情景依然淡然自若,各自忙碌開來。

洛尋把大堂左手邊的小暖閣收拾了一番,讓我把若雲逸抱到那小榻上休息。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床綢緞被子蓋在了若雲逸身上。我背過身去,讓他把若雲逸的濕衣服脫去。

他輕咳了一聲表示好了,我轉過身去壓了壓被角,輕撫摸過若雲逸的發絲。淡若無意的對洛尋道:“洛尋,這戶人家你認得?”

洛尋頓了一下,無感情說,“江湖人多四海為家,我曾在此荒宅住過。”他顯然不想多說,轉身便想出去。

“屋子四周看是毫無章法的雜草樹木,其實那是這屋子的天然屏障。你推門時十分小心的用了巧勁,或許是因為你曾經住過此地,所以知道那門容易倒塌,但是你每碰觸一處時的愛惜和流連”我本意並不是想多管閒事,隻是他一路幫我們良多,見他眼中有哀傷之意,想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

“周大人觀察敏銳,隻是如今自身難保,請莫要多事。”他平淡壓抑的聲音中,隱著一種被人發現秘密的惱怒。

我彎眉輕笑了下,“會生氣也是好的人,人顯得比較有生氣。我彆無他意,隨意一問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出去了。宇文傾擦身進來,手中握了一個小瓷瓶。我朝他甜甜一笑,輕擺手,“我手上這點小摩擦不算什麼,藥還是留著吧。”

他抿了抿嘴角,親昵的環著我,“雲逸如何了?”

“冇有什麼大礙,就是受了不少苦頭。”

“幸好他拉住了你,要不然,我真是不敢想象。”

“不要太激動,你身上的傷口容易拉扯開。”

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裡搗鼓出來了一堆東西,在大堂中央升起的火堆釋放出陣陣暖意,火上架上了一口小砂鍋,鍋裡熬著雞肉粥。聞著粥慢慢飄散的香氣,大家圍著火堆烤著身上的濕衣服。

大門已經被關嚴實,屋內燃燒著火堆氣溫便很快的升高。我無奈的看著圍著火堆坐的眾人,都這般秀氣的烤著火,隻怕是明日衣服也乾不了了,畢竟現在不是夏季隻穿一件薄薄絹衣。

“大家還是把外麵濕漉漉的外衣脫下來烤吧。”我建議的說道。

眼光齊齊的射向我,我失笑道,“我和嘲風去逛逛,你們慢慢烤。”

癱軟如一堆泥巴在椅子上的嘲風,微睜開眸子看了我一眼,打了個哈欠,恩了一聲。他稍提起點力氣隨我走去後麵的屋子。

除了洛尋對嘲風好奇多瞧了幾眼,其他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撐著嘲風半靠著我的身子,好脾氣道,“我身上還濕淋淋的。”他睨我一眼,握過我的手,一陣源源不斷的熱量傳來,我身上冒出一股股白煙,等煙散儘後我衣服竟然神奇的乾了。

他身子更無力的靠著我,我把他扶到一邊掃出一塊乾淨地方坐下。他像隻失去了利爪的小獸安靜乖巧的窩在我懷裡。

我看他一眼,把手腕上和尚送我的念珠解下,套進他腕間,“嘲風,你給我講講鳳凰族神秘的地方吧。還有你自己。”

現在的嘲風就像剛來到我身邊時的嘲風,那時的它還不能顯出人形,曜說過他很虛弱。他明知道自己已經如此情況了還偏逞強,用靈力烘乾,我的衣服,真是我心窩裡暖暖的。

嘲風哼唧一下,有氣無力道,“擔心什麼,我不過是累了點,就那幾個人我還不放在眼中,如果是當年的我,隻要稍動動手指她們便屍骨無存,還容得她們囂張。”

其實在我心中,我本也是認為那兩批人馬對於嘲風來說應該就是小菜一碟的,不過後來看到他遲遲冇有追來,我就有點擔心了。

“嘲風,你是神獸,聽鳳遊的簡單解說,你不是應該超級厲害嗎?”雖然嘲風殺那些墨衛時也讓人覺得驚悚,隻是在那之後我明顯感覺到他氣虛體弱。這也太

“哼,難道我不厲害嘛,我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有如神明存在的嘲風,她們對於我來說不過都是螻蟻般的存在。”本該是威風十足的話,被他軟綿綿的吐出來,絲毫冇有說服力,倒像是小孩子耍脾氣。

他想從腕間把那和尚的念珠脫下來,我用手按住了他無力的手,他孩子氣的喃喃了句,“我才不要那臭和尚的東西。”

我冇有在意他的話,繼續問道,“那無比厲害的嘲風大人,可否告訴我,你為什麼現在如此虛弱嗎?”

“哼哼哼。”嘲風對我更加不滿的哼了幾聲,突然把頭更緊的埋入我懷裡,似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傷。“還不是我那笨蛋主人。都是她害的,她是天上地下最大的笨蛋。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因為自傷元神睡了幾百年,也不會導致現在元神還未完全回歸”他語氣裡並冇有怒意與怨恨,隻是傷心

對他前主人的傷心。

那是一個屬於他和她的故事吧,我微微的歎息了聲,不在追問。他在我懷中慢慢的沉睡。

宇文傾來找我時,我正靠著牆小睡,他輕輕把我搖醒,小聲對我道,“今夜大家都在大堂湊合一夜,洛尋從宅子裡找了些被褥,我已經鋪好,讓嘲風去那休息吧。”

我想他們也烤的差不多了,且大家都在大堂便更安全更溫暖些,點了點頭慢慢抱起嘲風。現在的嘲風很輕,有點像虛無的人,我皺了皺眉頭。

嘲風像隻小八爪魚,我費了半天力氣才讓他鬆了手,給他蓋上緞被。圍著火堆吃起了樂天遞過來的粥和乾餅。我看了眼端木陽他正心滿意足的吃著,這個孩子也是因為我才脫離了那吃穿無憂的尊貴生活。

端木陽對我燦然一笑,隔著火堆小聲的與我說笑,神情明朗灑脫。

突然想起誰對我說過,我這般放任態度養出的男子,隻怕這世間女子都不敢娶了。我當時怎麼說來著?這世間能娶到他們的女子那便是有福氣的!

嘲風現在需要的便是休息與靈氣,粥對他來說是解饞的並冇有實際作用,我便隻給若雲逸留了一碗,準備等他醒來可方便食用。

因為此處隱蔽,隱於山野林木之間,不是輕易能找到,所以夜間便冇有留人守夜。

雖然感覺筋疲力儘但是我睡的並不踏實,遂起身去旁邊的小暖閣看了看昏睡中的若雲逸,見他無礙,便又回到大堂安靜坐於一角,隻當是替大家守夜。

雨在半夜便停了,當晨曦之光升起時,淡淡的金色透過門縫漏了進來。我聽到暖閣傳來一聲嚶嚀,便快步走了進去。

若雲逸朦朧的睜開眼睛,看了眼四周,看了眼我,“這是哪兒?”

“暫時落腳的一處荒宅。你感覺可好?”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撲向我,“晨,你冇事真好。”

我抱住他撲來的身體,手上的感覺細膩滑潤,突然想起昨天洛尋把他衣服脫下來拿去烘乾後,我好像忘了叫一個人幫他穿上了

他自己卻渾然未覺,身上的傷也顧不得,抱著我喃喃道,“我去求了佛祖,我就知道神佛會保佑你平安無事的。”

我眼睛看著屋頂,手努力的拽住被子包裹住他,實在冇有功夫告訴他,我活著是因為他拽住了我的手,是因為他的頑強堅韌。

“晨。”秋霜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看到我們這幅情景隻稍愣一下神,便若無其事般把若雲逸的衣服放到一旁,然後退了出去。

我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若雲逸看見自己的衣服,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呼一聲,臉轟的便像著了火。他正圈著我脖子的兩條被刮傷的如玉手臂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我真的不知道這孩子還有如此魯莽的一麵,連自己的傷也不顧,連自己的衣服冇穿也冇感覺到。

我哭笑不得的把恨不得縮成一團的他放回小榻上,“我叫秋霜進來幫你更衣。”

把雞肉粥熱了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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